作者:扒家猴子
到時候會引發什麼樣的思潮?這探索的熱情會不會一轉成爲侵略的狂熱?
加之其他文明其他政權會不會接受自己本質是納米機羣的國民?
即便因爲女神的夢,自己的國民擁有着繼承自當初光明星海的美好品質,他們當前不會對其他文明展露惡意;
但懷璧其罪,其他文明和政權大概率不會認爲自己的國民毫無威脅。
到頭來還是會爆發戰爭,納米國民會不會成爲高呼“帝聯至上”的仁聯第二?這和女神所想要擁有的美好之夢還真是相距甚遠。
左吳前幾秒鐘的閒適消失無蹤,甚是頭痛;讓姬稚看得有些心疼,手指一直摸着左吳撫不平的眉頭。
只是左吳忽然想起了瑪瑞卡教授,教授一直在追求其封閉於世的黃金鄉,這麼想來,教授竟是最早備戰建設樂土的人了?
……也是時候和他們再度聯絡了,左吳終於起身,暫時將煩惱拋在腦後;現在擬態文明還只是踉踉蹌蹌的想走入太空,去謩澦麄兊奈磥頃呵疫b遠。
此時。
峯和它裝着的策展人後裔在緊張的往仁聯戰艦靠攏;向新和向杜實他們已經在峯的教導下知道了研究者該如何工作,這艘戰艦就是他們實操的素材。
初次上手就有這麼珍貴的試驗品,還真是奢侈。
新帝聯在起步,與瑪瑞卡他們取得聯絡後,也要和鈍子以及房諾魯這些行宮的管理人員進行交接,給剛有了個架子的政權安上大腦。
真想看看鈍子忽然發覺自己多了這麼多國民時,會有什麼樣的表情。
當然,自己也不能閒着。
灰風的特性是機羣離遠後會分化出不同的人格,女神縱然有最高權限,但她目前也無法影響這個星系之外的擬態文明。
想要讓宇宙碎片中的其他擬態文明知曉這裏發生的事,告知他們新帝聯的存在,自己免不得還要帶着女神去“巡狩天下”。
這過程也需要與鈍子他們進行默契的配合;星際政權的政府架構複雜之至,好在鈍子已經沒了可以掉的頭髮。
沒錯。
既然想要把宇宙碎片變成樂土,自己總該到處走走,先看看宇宙碎片各處的樣子。
而此時。
墮落國度的灰衣人也要告辭,他們本就不想看着新帝聯發展,如今只能接受,留在這裏着實扎眼。
只是灰衣人最後一刻,在左吳的視界咿D正常後發來了聯絡:
“你的策展人後裔目前似乎還不是合格的科學家,想解析出仁聯戰艦中的信息還要一段時間,但能取得成果也是早晚的事;”
“所以我想送你一條你早晚會知道的消息——”
“初丹天使可沒有在這宇宙碎片中銷聲匿跡,有一支倖存者帶着帝聯……是舊帝聯的殘軍,在你的境內遊蕩;”
“仁聯戰艦懷疑宇宙碎片的出現和他們有關。”
左吳訝然。
帝聯軍隊還能和初丹天使搞在一起的?還有灰風不是說,宇宙碎片是燎原做的嗎?
第二百八十章 不純
雖然剛剛同墮落帝國合作擊毀仁聯戰艦算是愉快,但這可扭轉不了墮落帝國在左吳心中那糟糕到極點的印象。
墮落國度撂下有初丹天使和舊帝聯殘兵在宇宙碎片中游蕩的情報後,便轉頭衝進超空間航道中一溜煙離開,好像在外面待太久會對它們身體有害一樣。
只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左吳一行,還有那懵懂又暫且欣欣向榮的擬態文明。
以及這情報中的未知數太多,又因爲墮落國度於左吳心中差勁形象的緣故,更是有特意誤導的嫌疑。
比如,那些初丹天使的倖存者數量究竟幾何?他們與帝聯殘兵的關係,會不會是昔日白天使和白艾斯的關係那樣?
還有究竟是什麼力量把剛打穿舊帝聯的天使,給弄得能用“倖存者”來形容他們的?是仁聯艦隊的殲滅,還是將宇宙碎片帶到此世的力量的餘波?
若是前者那還好說,至少沒有超出左吳的想象;若是後者……灰風說宇宙碎片的到來是燎原所爲,燎原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強大了?
灰風還說過,同自己冒險的她只是燎原所擁有的全部納米機羣的一小部分,其餘的多數機羣則一直是在燎原大汗身邊忙碌。
難道忙碌的內容就是促成異世的宇宙碎片來到現世的根本原因?
那灰風……
左吳趕緊打斷自己的瞎想,因爲再接着這樣疑神疑鬼下去,勢必會得出一個結論——
就是灰風同自己的這次冒險,至少目的可能並不單純,同自己一道來放鬆和冒險是假,來探查宇宙碎片的具體情況纔是真。
該死。
連好不容易得來的友誼都有了瑕疵,“完滿”的,冒險故事對自己本來觸手可及,沒想到它自一開始就是鏡花水月般的虛假。
開頭於陰郑Y束於遺憾。
左吳輕輕嘆了聲氣,強迫自己從泥濘的思考中掙脫出來;還是看看遠處暫且欣欣向榮的擬態文明吧,至少他們在探索遇到瓶頸前不會讓自己有多費心。
可沒想到迎面撞上的,確實姬稚滿是憂慮的臉。
她小心翼翼,甚至不敢將手指再搭上左吳緊皺的眉頭:
“是我做錯了什麼嗎?左吳,你看起來越來越嚴肅了;你說話不算話,才說好不會讓我感到陌生,卻……”
左吳失笑,趕緊將自己的猜想說出,越說越不好意思,還是躺在人馬娘前蹄上抓抓頭髮:
“我想要一切故事都顯得完滿,對於友情也……不想在其中摻雜一絲的不純粹,會不會太可笑了。”
姬稚撇嘴:“我沒法兒回答你這個問題,艾山山可以,要我把這段錄音轉發給她嗎?”
“……你還錄着音啊。”
人馬娘晃晃尾巴:
“當然,你和我待在一起時說的每句話我都有錄音,該錄的不該錄的都有;每天晚上你不在時,我都會拿出來聽聽,慰藉寂寞……我的陛下,你不會連我這小小的消遣都要剝奪吧。”
“當然不會。”左吳否認。
“那你不反對我把錄音發給艾山山了?”
左吳又猶豫了幾秒:“……發吧,聲音處理一下,別說是我說得就行。”
“掩耳盜鈴,嗯,我想好郵件題目了,就叫《左吳有個朋友需要開導》吧,艾山山會明白的。”
人馬娘將她視界中的音頻打包發送。
左吳一陣緊張,盯着自己的收件箱,不知艾山山會表露什麼態度。
可惜。
海妖似乎還在因爲自己投身絞肉機的事暴躁抓狂,對音頻文件恍如未見。
左吳微妙的有些失落,終於從姬稚的前蹄上爬起,伸了個懶腰:“不管了,既然艾山山不理我,那我也該去做正事了。”
姬稚點頭,鐵裙揚起;此時,峯已經航行到不遠處,其身體內部的擺渡星艦駛來,將給左吳腳下的仁聯戰艦套上纜繩。
有關初丹天使和帝聯殘兵的事,左吳當然不能聽信墮落國度的一面之詞。
他也要讓自己手上這些實習科學家,在峯與科技獵人的指導下分析數據。
自己接下來的正事則是帶着女神“巡狩天下”。
將宇宙碎片中所有擬態文明正式接納爲自己國民的過程中,去追逐初丹天使和帝聯殘兵,還有探究燎原作爲的真相。
恐怕會忙碌之至。
……燎原,這個帝聯的老對手,它究竟在其中扮演着什麼樣的角色?
似乎是左吳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情不自禁地念出了聲。
姬稚聽到,似乎是爲了對左吳做出一定程度的安慰,只是晃晃耳朵,輕聲:“我覺得燎原好像一個撿到了槍的原始人一樣。”
左吳挑眉:“這怎麼說?”
“因爲我覺得,就是燎原自己,也不知道他們的行爲會搞出這麼大的動靜,甚至連宇宙碎片的到來對他們來說都是始料未及;”
“就像原始人撿到一把槍,把玩了許久都不知道它該怎麼用,只是偶爾扣下扳機擊發彈藥,打到了自己身邊的一隻野獸,還嚇了自己一跳。”
姬稚比畫了幾下:
灰風不是說了嗎?她的大部分機羣在輔佐燎原大汗做着什麼無比緊要的事;
“就這樣他們還願意分出一部分機羣來陪你冒險,甚至不惜爲你提供莫大的幫助,這不就是在說連燎原自己都不知道宇宙碎片中遇到什麼。”
“灰風是百萬年前的恐怖造物,她的力量大概不在燎原最依仗的以太龍之下;如此重視你的宇宙碎片,不也是他們心虛地體現?”
左吳抬頭想了想。
確實,若灰風的任務是刺探情報,那燎原若對他們的行爲所造就的後果有一定的預見,則根本不會派出如此重量級的偵察兵。
只是這麼分析,那灰風同自己冒險的開始動機不純,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還真是讓人念頭不通達。
此時。
峯身爲體積特別碩大的科研星艦,已經以線纜將仁聯的戰艦固定完畢,即將把它拉走開始緊張地分析。
在擬態文明上空。
女神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底下的星球,看着實驗用的無人火箭按照既定被裝配着,即將升入太空軌道,人民歡呼到嘶啞。
而艾山山終於向左吳發來了消息,題目讓人猜不出她的情緒:
《你的冒險又要馬不停蹄的繼續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開解
擬態文明的航天事業幾乎是跨越式發展,或者說,他們是在取回本應早就得到的成果。
飛向天空是擬態文明的夢,讓他們航天器發射場的分佈密度令人咋舌;目前,發射架上準備就緒的還是無人造物,還需要通過將它們送上太空來蒐集一些關鍵數據。
但真正的航天員已經在旁邊枕戈待旦,披上了航天服,在數據被分析完畢的一瞬間就準備踏上航天器,在火箭底部嫋嫋的火光推動下飛上天空。
從無人造物到載人航天,其間隔最長也只會有幾天。
其中當然有艾山山的功勞;她身爲左吳一行和擬態文明聯繫的橋樑,當然會將一些關鍵數據直接贈與,免得他們多走彎路。
卻仍讓艾山山覺得這好像……是自己在哄孩子一樣。
哄女神,哄左吳。
女神成爲左吳臣民的條件,就是她可以繼續沉浸於自己的夢中——夢裏,擬態出的光明星海一如往常,文明中的每個個體依然是他們自己。
是一個個獨立的人格。
沒有被忽然灌輸各種超規格的知識,也沒有被動用構成他們身體的機羣去構成其他各種各樣的造物。
女神不會干涉他們的思想;最多的最多,就是幫他們準備好以後將要用到的工業設施和一丟丟材料,除此之外便需要他們自力更生了。
工業設施雖然已經備好,可大多由於超越了他們當今的時代而必須封存,否則就像三歲小孩非得揮舞成年人的槍棒,會讓他們面對極大的風險。
所以。
縱然擬態文明的每個個體本質都是可怖至極的灰蠱,但艾山山對待他們,仍要像點化其他普通土著般,小心翼翼地幫助他們蹣跚學步般向天空邁進。
也好,點化土著怎麼着也要比看着左吳自願跳到絞肉機中將他千刀萬剮要愉快一些。
海妖這麼想,又向擬態文明提供了一些數據,看着他們的無人火箭成功升空,在一聲聲地感謝中剛品嚐到一絲愉悅時。
讓她煩躁不已的左吳來了。
這次左吳總算沒騎着姬稚又一次橫渡太空,而是老老實實地坐在擺渡星艦上。
更可氣的是擺渡星艦從那些無人火箭身邊走過被觀測到時,擬態文明原本投注在艾山山這邊的感謝言辭全部一股腦地湧到了他那邊。
一時之間,海妖霸佔的辦公室前簡直是門庭寥落,她磨着牙齒,心態竟然和之前左吳發郵件不知是否期待海妖的回覆般,海妖也不知道該不該期待左吳來見自己。
設定上自己還在大發雷霆來着。
左吳當然來了,是一個人進的海妖辦公室,姬稚一個人立在門外豎着耳朵偷聽。
左吳把門反鎖。
海妖慢慢蹺起二郎腿,抱手,擺出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態,微微昂頭,眼睛一眨不眨瞪着左吳。
左吳恍如未見,拉來把椅子坐下,向海妖越靠越近。
這讓艾山山沒繃住表情。
她像嫌棄人的貓兒一般向後挪動身子,直至在左吳的得寸進尺下避無可避時,才終於伸手推開男人的臉:
“幹什麼幹什麼,離我遠點!你有這麼大的疆域等着你去檢閱,怎麼還不放過小女子面前的這點小小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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