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怎麼會?是這樣,昨天晚上這個案子,挺複雜的,陸令過來,在訊問室待了兩個小時,把人問下來了,這個事已經報支隊了。周隊讓我瞭解一下,他們這次鍛鍊,還有多長時間?要是時間長,我們想找他過來待一陣子。”
“他們還有十天就回原單位了”,李所聽到這個話,大概是明白了啥意思。
既然“報支隊”了,那就說明在這個案子裏,陸令的功勞非常大!
“十天啊?那有些可惜,那這樣,李所你看您哪天方便,安排他來我們隊交流一下。”楊教道。
“交流???”李所嚇了一跳。這個詞可沒那麼簡單,這都是平級纔有的詞。陸令一個見習警,怎麼可能和一個刑警大隊平級?
“這是周大隊的意思,當然,這也得看咱們所裏方便不方便。”
“方便,這樣,我回頭給你信。”
掛了電話,李所有些不解地看着林所:“這個陸令,這是把大隊給震住了?”
“我不知道啊……不至於……”
“這是不是他們大隊想坑咱們一個人……不過也不對啊,這才能坑幾天……”李所有些納悶,“算了,等他們起牀再問問吧。”
……
陸令睡到下午一點多就醒了,也就睡了六個小時,起牀之後,青山還在睡覺,他就一個人出去洗漱去了,結果正好遇到了林所。
林所立刻把他叫到了李所辦公室,問了一遍昨晚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他們先問了一個多小時沒有成績,你上去二十分鐘就拿下了?”林所有些喫驚。
“也不算吧,我就是正好對這個比較瞭解。”
“今天刑警的曹隊給我打電話,說你能看透嫌疑人的一些心理。”林所道。
“啊?這個,哪個刑警都行吧?”陸令有些不解。
“是,但是你那個,太有指向性了吧?”
“我學過這方面的心理學,人嘛,其實就那麼多種,有總結的。”陸令道,“比如說強X,一般也就是四個類型,昨天晚上的嫌疑人,顯然沒有脫離這個範疇。”
“怪不得,那你這個給一般刑警能說通嗎?”林所問道。
“其實理解起來很容易,但是想一直記着就困難了,畢竟學習一些知識,如果長時間不用,就容易忘,除非是經過多次、系統學習過,這樣可以互相驗證。”陸令道,“我聽說,咱們這這種案子案發率很低,所以……”
“行,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明白了。很多老刑警的經驗總結,想快速教給年輕人也是一樣困難。把道理說出去容易,做到就困難了。”林所道。
“無論怎麼說,還是很不錯的,給咱們所也漲面子。”李所肯定地說道:“你看看,這幾天你哪天有空,去刑警隊交流一下。”
第179章 PCP
“讓我去交流?”陸令連忙搖頭:“我去交流啥啊,李所您可是知道我的,我才工作沒多久。”
“這個可不是我說的,人家周大隊親自邀請的。”李所笑道。
“周大隊?我沒見過啊。”
“咱們分局刑偵大隊的大隊長。”
“李所,我不去。”陸令認真地搖了搖頭。
他不是沒在區縣一級的刑警大隊待過,如果說學習,那這次培訓,是最好的學習機會,7月、10月更是有省裏的培訓。而如果讓他去交流講課,那就更扯淡了。
排資論輩這種事在哪都有,他在東安縣公安局都不敢說講課,來這邊講課?
“周隊也是看你學歷高,覺得能給大家介紹一些有用的東西,也是爲了工作。”李所開始勸陸令,沒辦法,他答應人家了。
“李所,您說的我明白,別的都可以,這個我真的不去。”陸令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李所一聽也就明白了,這不是客氣,這是實打實的不去。一般年輕人聽到這種事都會激動,能顯擺一下自己,在陸令這邊反倒是這結果。
“那行,我跟他們說。”李所點了點頭。無論怎麼說,陸令都是考覈的人員,他還真的管不了。陸令的表現擺在這,他不可能拿考覈的事情壓陸令。
壓不住。
“李所,我其實大概知道周隊等人想聽什麼,但我去講課實在是不合適。這樣吧,我網購幾本書,過幾天給周隊他們送過去。”陸令道。
“大部頭的書估計沒人願意看,”林所在一旁說道,“陸令,我有句話得跟你說。周隊還跟我說,很關心你去年分配的事情。”
“感謝各位領導的關心,實在對不住。”陸令點了點頭,還是表示了拒絕。
“行,就這樣。”李所點了點頭,從表情上看不出喜怒。
陸令離開之後,林所和李所說道:“這不是警校畢業的,就還是不行,我都提點的這麼清楚了,他還沒聽懂。”
“你真覺得他沒聽懂?”李所看了一眼林所。
“聽懂了?那爲什麼一點表情變化也沒有?難道他不想知道他分配的事情?還是說他不在乎在鄉鎮派出所待着?”林所一臉不解。
“這回的職業警察選拔結束之後,原本在哪個單位,根本就不重要。不僅如此,他其實非常聰明,這麼年輕去講課,終歸不是好事。我不知道周隊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但是陸令不去也是正常。批評毀不了一個人,捧殺卻可以。”
“你的意思是,他能通過最終選拔?”林所有些不相信。
要知道,全省18個名額,遼東市有一個就不錯了。現在石青山拿到了半張入場券,而遼東市又有好幾位優秀的青年才俊,想脫穎而出談何容易?
“就衝他沒有思考就果斷拒絕周隊這件事,他就能。”李所看着林所,沒有接着說什麼。
林所則若有所思。
……
陸令回屋後,青山也已經醒了,二人一起收拾了一下,就去喫了個飯。
飯後,陸令主動去找了李所。
“我已經和周隊說完了,”李所看到陸令,“你有什麼事嗎?”
“李所,林所說我可以今天休息半天,我想去刑警隊,看一看昨晚的案子。”
“啊?”李所有些不不解,“你剛跟我說不去,這就要去?”
“兩回事,辦案還是要去,但是交流我不能答應。”陸令解釋道。
“行,你去吧,用我幫你聯繫李大隊嗎?”
“不用,我直接找曹隊或者四隊的汪隊就行。”陸令道。
這裏和東安縣不一樣,東安縣裏緝毐和刑偵是並列的兩個大隊,而在這而區,緝毐隊屬於刑偵隊下面的一箇中隊。
和李所告別,陸令一個人去了刑警隊。曹隊熬夜太多,這會兒已經休息了,四隊的人也休息了大半。
到了刑警這邊,陸令跟門衛表明了身份,就被人帶了進去,他也直接去了四中隊。
整個四隊現在就剩下一個值班的老師傅還在,聽說了陸令這個想法之後,倒是不藏私,主動和陸令分享了昨晚案件的進展。
昨天晚上,陸令見過這位老師傅,只是沒與交流過。
“焦懷正的事情有些複雜,我們把人找到了,之前還信心滿滿,覺得這是取得了很大的戰果,但實際上,從他家裏什麼也沒有搜到。他應該有一個租用的實驗室,從他的購買力來看,已經超過了他應有的程度。”老師傅說道。
“那您的意思是說,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證據?”陸令有些喫驚。他和林所溝通,還以爲這邊已經把案子搞定了。
“事實上是這樣,這樣,汪隊還在辦案區,你去找他問問。”
“那行。”
從這邊離開,陸令去找了汪隊。
汪隊先是感謝了一番陸令,如果不是陸令今天凌晨審問出了重要線索,焦懷正也抓不到,但現在確實很不理想。
焦懷正的父母都是工人,從小對他就很嚴格,但有些自閉,朋友也不多,和昨晚抓的這個人算是關係不錯了。他從小成績就不錯,大學期間拿過獎學金,但脾氣比較怪異。
前兩年出去留學,去年因爲病毒的原因,提前回國了。
在焦懷正的家裏,搜到了少量的苯環己哌啶(PCP),數量很少,最多也就夠治安拘留。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搜到。
“你要試試去訊問嗎?”汪隊問道。
陸令搖了搖頭:“我對這類案件興趣很大,如果可以,我想學習一下。除此之外,我順便看看您這邊的訊問錄像行嗎?”
“這沒問題。”汪隊道。
這邊已經安排焦懷正休息了,暫時沒有人訊問他,陸令一個人在辦案區旁邊的辦公室看起了訊問錄像。
針對焦懷正的訊問,非常艱難,焦懷正幾乎不說話,可以說警察問十句,他能說一句。
而且,警方一開始找到那一小包PCP,成分還是焦懷正自己說的。如果焦懷正不說,警方根本就不知道這是啥。
遼東市壓根就沒有這樣的檢測能力,現在這一小包PCP,已經被人開車送往瀋州市進行鑑定。
第180章 人力有時盡
從資料裏顯示,焦懷正的專業就是合成化學。當然,這是焦懷正自己說的,實際上到底屬於哪個分支,焦懷正沒有說清楚,警方這邊也不懂。
關於這個案子,四隊這邊想從遼東大學找一名教授過來當專家輔助人,目前還在申請階段。
估計是申請不下來,除非找到了焦懷正的實驗基地。
從訊問錄像裏來看,焦懷正非常瞧不起警察。
焦懷正可能前陣子還玩過一些東西,但是警察的驗尿板根本就測不出來。
四隊已經保留了焦懷正的尿液,甚至還採了血、採集了毛髮,一併送到瀋州市進行檢驗。
從現有的情況來看,焦懷正不僅能合成GHB,還能合成PCP,這個社會危害性是非常大的,但現有證據,要麼給他拘留十五天,要麼就是取保候審。
……
先講一下PCP。這東西也有一個俗稱,天使粉。
出現的歷史有六十多年,最初也是作爲麻醉劑使用,但是會產生幻覺。因爲效果和麻葉子差不多,又有點像LSD(麥角酸二乙基酰胺),再加上這個東西製造簡單,在西方經常被販子混賣。
對中樞神經有興奮作用,而且能產生幻覺,暫時讓人力大無窮、沒有痛感。
但與此同時,他又被認爲是最有害的毐品之一,經常造成一些無法控制的自我毀滅行爲,不僅如此,戒斷症狀還很強。
陸令這也是查了一些資料,然後就大概分析,這個焦懷正應該是沒玩,如果他玩了,那被抓了這麼久,早就不是這個狀態了。
術業有專攻,在化學合成這方面,陸令是肯定不及焦懷正的,但他學習能力還不錯,很快地對這些化學物質有了足夠的瞭解。
看完訊問錄像,陸令去找了汪隊。
“這種人絕對不能放出去,這是炸彈。”陸令道。
“嗯,”汪隊點了點頭,“但是即便是我們找檢察院商量,給他逮捕,最終也很難訴出去。通過現有的證據想拿住他非常困難。”
“那就只能放出去,對他監視居住了。”陸令道。
因爲有昨晚抓的男子的指控,可以對焦懷正採取刑事強制措施,除了拘留之外,還有取保候審和監視居住。監視居住可以安排他在家待着,並且可以依法採取電子監控等手段。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這怎麼說都是大雷,這個焦懷正可真不是簡單人物,你看過美劇《絕命毒師》嗎?他有點像老白那種人物。”
“看過。但這還是有些誇張了吧,”陸令搖了搖頭,“這不是一個環境啊。”
“其實並不誇張。遼東市地理位置挺特殊的,過了河就是新義州,這些年,從對面過來、從我們這裏過去的貨都不少。他有能耐搞出來PCP,想搞冰並不難,無非是原料更難獲取罷了。”汪隊嘆了口氣。
接着,汪隊道:“他被抓了還好,但是這個人很難審出來東西。我說他是老白,你記得那部美劇裏,老白還有一個手下叫‘小粉’嗎?焦懷正雖然性格比較孤僻,但不能肯定他就沒有同夥、沒有手下,而現在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有。”
“汪隊,那咱們隊裏有什麼打算嗎?”
“晚上,去瀋州的車就回來了,會帶回來一些這種比較罕見的試紙。今天晚上我們打算去一些酒吧等場所檢查,看看有沒有新的東西。”汪隊對陸令倒是沒有藏私。
四隊這種工作比較特殊,對保密性要求是很高的,從汪隊對陸令的言語上可以看出,汪隊非常信任陸令。
“這倒是個好辦法。”陸令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你有什麼不一樣的方案嗎?”汪隊問道。
“我想和焦懷正聊聊,但不是現在,明天吧。到時候我和我們李所說一下。”
“可以。”汪隊點了點頭。
……
從刑偵大隊這邊回所,陸令腦子裏一直在想最近的兩個案子。
一個是焦懷正的案子,還有一個就是覃子從的案子。
昨晚的那個案子,只是個引子,引出了焦懷正,而焦懷正這裏也面臨着證據不足、要釋放的情況。
覃子從的案子已經結案,現場被定性爲意外死亡。焦懷正這個,從現有證據無法判斷他製造了一些非法的物質。
而且因爲他搞的這些東西都不是常見的東西,警犬都沒辦法分辨出來。
這兩起案子,風牛馬不相及,但放在一起,證據上的事情可以好好說道說道。
回去的路上,陸令接到了遊少華的電話,因爲此事不方便電話溝通,二人約定了一個地方見面,陸令把昨晚的事情和今天的事情都跟遊少華講了一下。
“我今天聽說你昨天辦的案子,已經報到市刑偵支隊了,就想恭喜一下你,沒想到這個案子後面還有這麼多事。你說的這兩樣東西,我接觸過GHB,PCP聽都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