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雖然縣城十多個人蔘加這次的選拔,但還是不公平的,陸令和遊少華這種已經有了些名氣的,自然是能更好地接觸案子,其他人尤其是一些輔警,能做的也只有基礎性工作。
畢竟,不能爲了選拔讓一大堆輔警主偵這個案子。
陸令接着去和餘士可聊了會兒。
餘士可之前就說了韓珊那邊有聲音,那麼當時就有可能是發生了命案。但是餘士可同樣還說,姜安東昨天晚上打牌的時候,還和韓珊聊過天。
要麼當時韓珊沒死,要麼兇手用韓珊的手機進行聊天,要麼姜安東說謊,這種基礎邏輯陸令很清楚,每一種都有可能。
而此時,遊少華接到了這邊副所長的電話,立刻把案子往縣局做了二次彙報。
案子需要進一步上報市局。
沒想到,時隔幾個月,又有了需要上報市局的案子。雖然他沒有去現場,但是從目前的情況已經能夠分析,這是一個有預值母咧巧谭缸铮@種案子如果只由縣局偵辦,那很容易有紕漏。尤其是一些非常專業性的東西,市局力量真的強。
東坡村的案子,縣刑偵大隊可真是露臉,畢竟市局沒人認識陸令,都認識遊少華。
但是遊少華同樣也知道,今天這個案子,成功與否,纔是最重要的。
第107章 魚線?
縣局刑偵大隊很快就來了,不少參與選拔的“選手”也陸續趕到,遊隊帶的專業隊迅速開始開展工作,本地轄區派出所的一個也沒有跟着上去的。
誰願意上去?一顆人頭在那裏擺着!
走廊和樓道里經過勘查,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這邊今天早上還拖過一遍地。
每天早上,服務員都會把樓梯和過道都用拖把拖一遍,因爲金玲瓏報案已經是上午十點以後,所以室外的線索用處不大。
“每一種現場,都有它的特點。酒店類現場,主要的精力就是在室內,室外查起來太亂,可能撿到一根毛髮,是上個月的住客留下的。”遊少華和陸令說道。
“您來了我心裏就踏實多了。”陸令點了點頭。
他陸令確實是心理學學得不錯,但是作爲新警,這樣的現場完全交給他的話,他都不知道應該怎麼搞,遊少華不來,初步開展都費勁。
一樓所有的人員,都被分批留在了一樓的四間客房裏,女士兩間,男士兩間,每個屋都配備了三名警察或者輔警。考覈人員就有不少,刑警大隊又來了三輛車,所以人手現在非常富裕。
把這些人都關在了屋子裏,現在商討案件就變得容易了許多。
黃隊也來了,他是縣局考覈的主考官之一,安排所有人員,輪批次,上來觀摩三樓的現場勘查。
報名選拔的人,除了遊少華、陸令、青山之外,還有4名警察和10名輔警,這些人有一大半沒處理過命案現場,看到這樣的現場,至少10人當場就emo了,有幾位直接看傻了。
從警察隊伍裏選職業警察,本身就是挑選“特種兵”一樣的事情,這種現場必須要多經歷。當軍人不能怕血,警察也是一樣。
遊少華知道,就今天這一趟,另外14個報名的人裏面,起碼就要退出三四個。這是很現實的,大部分人做事就是憑藉一腔熱血,僅僅一盆冷水就能澆滅。
除了縣區派出所的兩位警察,其他人基本上都失去了戰鬥力了,只能在一樓負責看守一下這裏的人。在縣區的派出所裏,非正常死亡(自殺、車禍等)接觸的比較多,抗性還是高一點。
陸令強忍着不適,在房屋的門口附近學習案件,遊隊也沒進去,只是在外面指揮。遊隊並不是現場勘查的專家,更不是法醫,進去用處不大。
“遊隊,這個屋子裏人來人往的痕跡比較多,腳印很多,但是很奇怪的是,全是一模一樣的腳印”,負責現勘的蘭警官有些納悶:“感覺是嫌疑人在刻意迷惑我們。”
“可能不是”,陸令道:“他們酒店是統一的拖鞋,有點大,42-44碼,只要穿了拖鞋,那腳印肯定一樣。”
理論上說,不同的腳穿同樣的拖鞋,也會有腳印差異,但是這酒店是硬化地面,這種差異是很難看出來的。
“這有點麻煩了”,蘭警官有些皺眉。這案子屬於天生劣勢,直接削掉了現勘警察的一項技能。
隨着勘查的進展,裏面再次傳來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窗戶也是緊閉的,內部還鎖了一點。
這種窗戶是鋁合金的,兩種開合方式,一種是把窗戶把手掰到最上面,這樣可以從上面開一個五釐米左右的縫,用於通氣;另一種是把把手掰到右邊,這樣整個窗戶都能打開。如果把把手掰到下面,窗戶就被鎖止。(圖見評論區)
目前,窗戶把手向下鎖止了一部分,窗戶已經被鎖上了,從外面打不開,只是沒有鎖緊。(圖見評論區)
蘭警官看了看窗戶外面的落雪,又仔細地試了試窗戶,發現確實是鎖住了。即便沒有鎖緊,也鎖住了。
也就是說,兇手幾乎不可能是從窗戶跑出去的,因爲沒辦法在出去之後關窗戶。
東北地區的窗戶都是非常緊的,密不透風。
屋子裏經過了全面的篩查,沒地方能藏人,也沒有其他通道,只有門和窗。
如果不是從窗戶走的,那就一定是門,可是這種門,如何能在出去了之後給插上門閂?
“那個窗戶把手向下,有沒有可能是外面綁了魚線,往下拽,然後拽下來一點鎖住了窗戶,魚線脫落了?”遊少華問道。
“並不排除這種可能,現在我還沒有開窗看看痕跡”,蘭警官道:“開窗只有一次機會,一開窗,外面的雪就會被破壞,還有風,等市局的專家過來,再考慮開不開窗。只是,這個窗戶密閉性真的很好,如果是魚線,倒也不是不能通過,但是魚線捆綁打結的部分,會比較困難。”
“說不定有特殊的打結方式,拽下來之後就解釦了。”遊少華道。
“嗯,這是一種考慮問題的方式”,蘭警官也沒有反駁:“這個門的現場保留還是不錯的,是從一側的門頁上直接撬開的,門閂那裏沒有動過,這個門……按照您的說法,也可能是把門閂先掛在一邊門上,然後用魚線抽過來。這個我們現在說了不算,得做實驗看看有沒有可行性。”
“好”,遊少華沒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如果是魚線或者鐵絲,都會面臨微量物證檢測等超細節勘查,這是市局纔有的技術。
魚線也好,鐵絲也罷,在門窗關上之後,從任何地方通過阻力都很大,一定會形成磨損。一方面是魚線和鐵絲本身的磨損,另一方面是對門窗通過魚線、鐵絲的地方產生磨損,這些都逃不過微量物證檢驗。
“遊隊,屍體是被人用刀襲擊心臟殺死的,心臟處刀口寬度超過5釐米,刀具非常鋒利,可能是砍刀,而且應該不小。頭是在死者死後被砍下來的,用的大概率是一把刀。”張法醫彙報了一下,想了想:“如果真的如我所說,是一把刀,這刀既需要細長,有需要具備一定的砍骨頭的能力。”
現場沒有刀,說明兇手把刀帶走了。這樣的大刀攜帶起來是非常難的,如果這是一把普通的砍刀,那麼兇手把它帶走一定有特殊原因。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除了上京來的崔璧和項玉嬌是拿着大行李箱,其他人都是揹包,這樣的大砍刀帶過來就很難。
而且,如果把指紋之類的東西擦掉,留在現場不好嗎?拿走了之後,藏到哪裏去呢?
第108章 白襯大佬和萌新法醫
金玲瓏那個屋子,現場勘查的情況也不是很樂觀。
金玲瓏所說很不嚴謹,姜媚的眼睛並不是瞪着的,只是有點微微睜開,這是死後一種很常見的現象。
死亡原因是被滑雪服的袖子勒住了脖子,強行致姜媚窒息,有明顯的掙扎痕跡。
從現場掙扎的痕跡來看,姜媚的掙扎並不是很強烈,應該是在被衣服勒住脖子、兇手施暴之後纔開始掙扎。
這同樣可以產生三個推論,第一種可能是是兇手和姜媚關係非常好,比如說金玲瓏、餘士可,出其不意;第二種可能是兇手力量非常強,姜媚壓根反抗不了,比如說健身男王鬥;第三種可能是趁姜媚熟睡之後動的手。
這都是建立在姜媚身體健康的情況下,如果姜媚有中毒等情況,那麼這些推論都可以拋棄。關於屍體的毒檢,需要進一步覈查。
同樣的,現場採集的腳印用處也不大,全是一樣的拖鞋印。
張法醫對兩具屍體的死亡時間做了大體的估計,都是昨天晚上,再具體的時間認定需要一些其他手段。酒店案在判斷死亡時間上是有很大優勢的,因爲基本上是恆溫。
按照現在的推論,如果姜媚不是金玲瓏殺的,那麼死亡時間就是姜媚下來喫烤串到金玲瓏上樓睡覺這段時間。
金玲瓏可能是和屍體在同一間屋子住了一晚上而不自知。
從作案時間上來說,這個案子就比較頭疼了,據說昨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些酒,都輪換上廁所,誰也不會注意每個人去廁所去了三分鐘還是十分鐘。可以說,絕大部分人都有作案時間。
最關鍵的是,金玲瓏出去之後,屋子沒鎖。
同時死了兩個人,一個是辦案手法特殊的密室殺人案,另一個是最簡單的勒死,卻意外的所有人都有作案時間和作案能力。
……
初步的現場勘查結束之後,市局的專家組也終於來了,縣局的偵查人員這纔有時間,開始對其他的房屋進行一一覈查。
市局專家組主要來的人員都是現場勘查和法醫團隊,其中有兩名法醫專家和一名現場勘查的專家,還有四名負責配合的專業人員。
於局這會兒也已經到了現場,帶着幾個人一起去迎接的市裏的同志,陸令和遊少華此時並不忙,他倆不是技術人員,也跟了過去。
市局的支援隊伍來得還是比較快的,進屋子之後,都把外套掛在了外面,開始收拾手裏攜帶的設備。
來了一位白襯衣,陸令以爲是領導,結果聽遊少華說,才知道是一名享受特殊津貼的專家,警務技術二級主任!
前面說過,職務序列改革後,很多人的職務序列升級都變得容易了一些。(詳見13章)
除了普通的執法勤務序列之外,還有警務技術序列,分爲警務技術員、警務技術主管、警務技術主任、警務技術總監。二級警務技術主任,就等於二級高級警長,白襯衣,正處待遇。
和市公安局政委享受同樣的待遇!
在以前,在地市級公安局裏,白襯衣可以說鳳毛麟角,現在改革之後,白襯會多一些,但難度同樣極大,這是陸令第一次親眼見到白襯衣!
之前他在市局培訓,見過市局副局長,那都是藍襯衣。
於局一臉的羨慕,別看他是縣局副局長,但是白襯衣對他來說難度極高,可以說這輩子都不太可能。也就縣局的一把手,王局可能過兩年就有白襯衣了。
王局是副縣,本身就是現職副處,隨着警務序列改革,待遇也能上升,白襯衣就是時間問題。
這位大佬,於局和遊少華都認識,所以交流溝通起來很簡單,遊少華很快地把案子講了一遍。
在現場講解,比電話裏要方便得多。
大佬名叫燕達先,他還帶了一個徒弟,是個20多歲的女法醫,名叫劉儷文,看起來有些內向,跟在一腥藛T的後面,也不說話。
市局的帶隊領導李隊,給於局大體介紹了一下這幾位,基本上都比遊少華歲數大,只有劉儷文年齡小,她也是參加職業警察的考覈人員。
這純屬於小竈待遇!要知道,不可能每個人都能跟着來,這種小規模的出差辦案,那肯定是有額外加分的。
對此,李隊也解釋了一番,劉儷文是臨牀醫學的高材生,後來當了法醫,已經有兩年專業的法醫經驗,並且得到了燕達先的部分真傳!
陸令倒是有些好奇,25歲的左右的年輕小姑娘,這得有多麼想不開,會報名職業警察啊,這也不怕青春……
簡單地互相瞭解了一下情況,迅速開展工作。
目前主要分爲三部分工作。
第一部分是市局的專家團隊,對現場進行進一步的分析和細緻檢查;
第二部分是縣局的勘查隊伍,對其他住戶的屋子進行檢查。
第三部分是遊少華陸令等人,開始對屋裏的人進行一對一的詢問。
陸令和遊少華對餘士可最感興趣。
這種有點像“暴風雪山莊”的案子,組織者的嫌疑是直接拉滿的。
謿负图で闅⑷瞬煌枰而後動,有精巧的設計,所以誰組織的活動,誰就有最大的嫌疑。
餘士可很清楚自己要被警察詢問,但是她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警察問啥她說啥,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向邏輯感很強的她,此刻也只能被動思考。
“這麼說,除了歐陽世、王鬥、李樂樂三個人之外,其他人都是你叫過來的。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組織這次的滑雪的?”遊少華問道。
“嗯,除了歐陽那三個人,確實都是我邀請的。這個事說來話長,我們學校1月12號就放寒假了,這都十多天了,我剛放假回家,就在班級羣裏問了,誰來這邊滑雪。報名的還不少,但是最終確定能來的,就崔璧和他對象。”
“爲什麼拖了這麼久?”陸令問道。
“好多人說話不算話,籌劃了好幾次,今天這個沒空,明天那個沒空。後來,和姜安東聊天,他說小年這邊比較熱鬧,於是我就定在了小年,也找了金玲瓏她們,結果她們還有額外的朋友。”
第109章 找到刀具
對餘士可的初步詢問,有些不知道從何抓起的感覺。
餘士可看起來真的不像是兇手,她的表情是最難僞裝的,那是一種在迷茫中拼命想思考的複雜狀態。餘士可說自己寫過劇本殺,也會經常在粉絲羣裏聊天,偶爾也會交流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但是從未真正策劃過命案。
她甚至都在幫警察分析,就是這種情況下出事,她的責任是最大的,所以她如果設計命案,肯定不會在這裏。她和韓珊並不太熟,也和姜安東沒有朋友之外的額外關係,不存在謿㈨n珊的動機;她和姜媚關係也不錯,雖然姜媚更漂亮,但是她在上京讀書,不至於嫉妒姜媚。
這些話都很有道理,遊少華忙了不少案子,也少有在案子中遇到這麼理智的當事人。
不可能直接排除掉餘士可的犯罪嫌疑,但餘士可的話還是可以聽一聽,作爲一個參考思路。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你們要入住這裏?”遊少華問道:“提前就知道的。”
“很多”,餘士可嘆了口氣:“來這裏之前,我在我的粉絲羣裏還聊過天,討論過這附近哪一家的民宿比較好,最終對比了一番,這一家屬於性價比比較高的,因爲裝修很不錯。”
“今天在這裏的這些人,他們都提前知道地方嗎?”遊少華接着問道。
“金玲瓏和姜媚的三個男生朋友我不清楚,我的這些朋友,我都提前好幾天通知了。尤其是崔璧和項玉嬌,至少提前一週就說了這個事,也提前給他們發了位置”,餘士可說完,也嘆了口氣:“我願意全力配合你們破案,但是我也知道,因爲我剛剛提到的這個事情,對於破案,有很大的困擾。”
“你還挺明白”,遊少華道:“所以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對,我明白”,餘士可道:“但是,無論如何,我還是要說一些我的推論,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如果韓珊和姜媚是一個人所殺的,我覺得有必要排除掉我的四個朋友。姜安東和韓珊有沒有仇我不肯定,但是他和姜媚應該是沒有仇的。姜安東和姜媚我都比較熟悉,他倆姓氏一樣,但沒有親戚關係,他倆之間也不熟,不至於殺人。”
“崔璧和項玉嬌是上京來的,按理說和韓珊、姜媚都不熟悉,殺人的可能性很低”,餘士可接着分析道:“金玲瓏膽子不大,她嚇成那個樣子,應該也不是裝的。”
“那你的意思是,歐陽世等三人有問題?”陸令問道。
“以我個人的看法是這樣,比如說那個健身的,據說昨天晚上就和姜媚在一直聊天。姜媚中途下來過,按照常理來說,她下來之前,肯定是活着的,那麼她的聊天記錄,肯定是自己聊的,不是外人在用她的手機。我覺得看一看她的聊天記錄,大體能判斷出來那個健身的有沒有動機。至於歐陽世和那個樂樂,我就不清楚了。只不過,歐陽世主動邀請大家下去喫烤串、打牌,從表面上來看,嫌疑也是不小。”
餘士可說完,還是嘆了口氣:“當然,我知道,我嫌疑最大。有時候越解釋,就好像在掩飾啥,所以我知道啥都和你們說,讓你們好好查。”
警察和餘士可這邊,信息並不對稱。如果餘士可不是兇手,那麼餘士可肯定是不知道韓珊怎麼死的。這種情況下,餘士可能分析出這麼多,已經算是高手了。
正聊着,有人敲門,是市局的人,希望遊隊出來聊聊這個案子。遊少華安排人看着餘士可,就帶着陸令出去了。
簡單地說,市局負責現場勘查的專家,閆永福警官,提出了一個推論,一個讓所有人都有些無語的推論。
閆警官認爲,嫌疑人不是從窗戶出去的,只能是從門那裏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