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也對,做好我們的本職工作。這樣,我晚上坐高鐵回去,你有消息隨時聯繫我。”
“好。”
和燕雨溝通之後不久,和陸令動手的兩個人就被抓到了。從家中沒有搜出來王俊的手機和證件,後警方經過覈查,也沒有找到這些東西的線索。這倆人對這個事情也不承認,陸令也看出了這倆人在撒謊,但是這倆人咬死了不承認,囚徒困境也不好使。
當然,即便承認,東西肯定已經銷燬了,意義也不是很大。
這倒是符合陸令的預期。
楊芸老家的事情,在這一刻,似乎就突然畫上了句號。但是事情沒有結束,那就是關於李建通的遺產繼承。
按照規定,李建通的遺產應該屬於國家了。但這裏面有一件特別戲劇的事情,就是關於李林州的死亡問題。
李林州到底死沒死?
按理說,他是死了,而且應該是被李建通給害死了。
但這只是推論。目前警方內部自查,發現李林州的死有問題,涉案的警察都被處理了。所以,今天來看,李林州只能算失蹤。
根據我國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公民下落不明滿四年或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自事故發生之日起滿兩年的,或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經有關機關證明不可能生存的,利害關係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請宣告他死亡。
人民法院受理宣告死亡案件後,應當發出尋找下落不明人的公告。宣告死亡的公告期間爲一年。因意外事故下落不明,經有關機關證明該公民不可能生存的,宣告死亡的公告期間爲三個月。
李林州屬於下落不明,時間不滿四年。即便滿了四年,也應該有一年的宣告公示期。所以,還不能算李林州死了。
這些財產,依然要凍結。
陸令很難想象這樣的消息傳回宏利集團,會對股票產生什麼樣的打擊。說實話,如果不存在這個事情,如果財產收歸國有,其他股東反而是放心了,可以大膽地把股份回購回來,現在不行。
想到這裏,陸令給毛奎打了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共享了一下。
“我的天,”毛奎被嚇了一大跳,“這也太戲劇化了,我們像是被人牽線的木偶,而且我們至今不知道牽線的人是誰!”
“沒有辦法,對了,毛支隊,那些股東們的安全,沒有什麼問題吧?”
“沒有,目前狀態都良好,當然了,你這些事情一旦公開,估計他們就繼續該難受了。”
“這我也沒有辦法,我明天一早趕回去吧,今天還有個意見書要寫。”
“這麼快就回來?那邊沒有新線索了嗎?”
“可以說幾乎沒有了。”
“你這次過去,誰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沒辦法。”陸令無奈地說道。
正聊着天,毛奎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說道:“領導的電話,我接完跟你說。”
“好。”
掛了電話,陸令就在這裏發呆,等待着毛奎聯繫他。陸令有一種預感,毛奎這個電話不簡單。
果不其然,短短5分鐘之後,毛奎就把電話打了過來。
“什麼事?”陸令問道。
“有一條關於外事部門的線索,”毛奎道,“我感覺肯定和你們的案子有關,可能和今天的案子也有關。”
“您說,我在聽。”
“安樹文前幾天被腳盆雞當地的部門抓獲,準備被遣返回國,但是這個期間出現了問題。據說,安樹文向當地政府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線索,他說有一夥中國人,正在籌劃炸掉當地的那個神廁。腳盆雞對此非常非常重視,已經加強了幾倍的安保,如果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情,可能當地會保護安樹文。”李軍道。
“有人要炸神廁?”陸令有些驚訝,“誰啊?問題是閒着沒事炸這裏幹嘛?全是糞。”
“象徵意義比較大?愛國行爲?我也不知道,只是目前似乎有這樣的計劃。”
“安樹文說啥當地就信啥啊?這種事概率很低的吧?”
“一方面,以前確實有個人做過這種事;另一方面,今年不是那個三倍體的哥們被格雷福斯嘎了嘛……比較重視這種事。”
“嗯?有人做過這種事?我好像有點印象……”
“11年前的事情,做這個事的人叫劉強,是抗日烈士劉別生團長的孫子。”毛奎提醒道。
“嗯……行,我知道了……”陸令也不知道咋說了。他想起來了,當年劉強確實燒了神廁,當然,後來已經修復了。
“好,有啥事我會隨時和你共享。”
掛了毛奎的電話,陸令覺得自己一語成讖。之前說了,安樹文沒有回國之前,一切的事情都是沒意義的,因爲誰也不知道中途有什麼幺蛾子。
果不其然,爲了保全自己,安樹文什麼都敢說。
陸令思考着這個事,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劉強。
向斌假死的時候,陸令抓到了一個要去炸山的人,這個人也是李建成的人,他的名字就叫劉強,和之前的那位哥重名。
陸令抓的這個劉強,估計這個時候也快不行了。抓的時候就只有大概半年壽命了。
之前和劉強接觸,這個人就有些理想主義,他也是李建成的團隊中極爲重要的一員。
難道這個名字真的有這樣的寓意?難道李建成等人的目的真的是神廁?這……
想着,陸令還去網上搜了一大堆的資料,仔細地看了看,然後就沒了下文。
遇到這個事情,陸令最想溝通的就是李夢,可惜……
接着,陸令又想到了執劍者,她一直在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令拿出手機,斟酌了一會兒,還是選擇了聯繫執劍者。
執劍者接到信息之後,立刻給陸令把電話打了過來,並且表示陸令聽說的事情是真的。
“難道李建成等人真的要做這件事?可是,這樣一來,會不會無從下手?或者是要等很久?”陸令問道。
“據說李建成的身體也不太好,”執劍者道,“當然了,我也只是聽說。”
“你的意思是不會等很久……”陸令看了看時間,“既然如此,可能近期就有事情要發生了。”
“肯定會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嗯。”
第678章 火
臘月初六。
總的來說,這不是什麼重要的節日。從陽曆上來算,昨天是西方的聖誕節,從農曆來看,後天是東方的臘八節。
陸令今晚沒有回魔都,一個人默默地去了醫院,用腳步丈量着今天走過的路。
沒有人攔着他,不過通往頂樓的門鎖已經換了,換了個電子鎖,而且樓道里已經裝上了監控。
陸令故地重遊,很快被保安關注上了,幾分鐘之後,就有保安來找他。
“警官,我認得您,”保安道,“您有什麼事?”
“上樓頂看看,方便嗎?”
“方便方便。”
保安拿着一串鑰匙,打開了上樓頂的門,示意陸令可以上去,說道:“我就不上去了,這個鎖您下來的時候自己鎖一下。”
“好,感謝。”
晚上陸令再次上樓,他可以安安靜靜地覆盤今天下午的事情。
和預想的情況差不多,攔住陸令的兩個人是提前準備好的,他們原本的目的是阻攔保安等人,沒想到看到的是陸令。
王俊上來之後,應該第一時間就把手機和警官證給了其中一人,並且讓這倆人毀掉這倆東西,所以才導致陸令出來的一瞬間沒有被埋伏。
如果陸令沒有拿梯子,可能會追的更快,那樣的話,王俊就沒有這幾秒的交代時間,陸令就有可能發現手機和證件的問題。當然,陸令知道,即便他發現了,他也不可能兼顧這些,肯定還是把抓王俊作爲第一目標。
這個案子,自己犯了什麼錯嗎?
陸令仔細地想了想,作爲警察,他確實沒有做錯什麼。
想着,陸令站在安靜的天台上,看了看天空。
沒有月亮。
陸令仔細地看了看天空,小城的光污染並不嚴重,但就是沒有月亮。拿出手機看了看,臘月初六,只能在傍晚的西方天空中看到月亮,現在看不到纔是對的。
陸令略懂月相,他知道,直到農曆的初八,才能在上半夜看到上弦月,初六顯然是不行的。
有些可惜。
陸令還是很喜歡月亮的。
想着,陸令給燕雨打了個電話。燕雨正在高鐵上,因爲是星期一的晚上,高鐵票還比較好買,大家坐在了一起,四個人面對面那種。
接到電話,陸令講了講今天案子的覆盤。
“我這邊說話不算方便,只能大概聊一聊。總的來說,成功。”燕雨道。
“算是吧,”陸令沒有糾結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只可惜,今天看不到月亮。”
“怎麼?你那邊下雨?”燕雨問道。
“不是,今天晚上沒月亮。”
“你想說啥?不要給我搞那個‘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的煽情的話。”燕雨看其他三個人都在看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意思。
“……”陸令被這麼一說,直接忘了自己原本想說什麼。
“燕雨燕雨,開揚聲器啊。”劉儷文在一旁催促道。
燕雨一臉破罐子破摔的狀態,把揚聲器打開,然後遞到了大家中間,結果揚聲器裏發出了“嘟嘟”的聲音,電話就被掛斷了。
陸令那邊,掛了電話後,嘆了口氣,看了看沒有月亮的天空,也不知道誰能與他在這種情況下賞月。
……
此時此刻,東九區。
李建成穿着羽絨服,在一座小山的山腰處站着,看着這片山河。
“老大,這邊風大,別站着了,你這身體也不好。”有人過來說道。
“看看景,沒事。”
“倭國的景有啥可看的。”
“天空是一樣的,你看那獵戶座、金牛座、大犬座,看那顆最亮的星,那是天狼星。”李建成道。
“這地方沒有光污染,確實適合看星星……欸,月亮呢?”機靈的小夥子四望,愣是沒在天空中發現月亮。
“峨眉月,這個時間看不到的。”
“哦哦哦。”年輕人似懂非懂。
“沒關係,我能看到月亮。”
“您這是有境界。”
“心中有月,不論圓缺。”
“……”年輕人沒有聽懂,他摘下自己脖子上掛着的VR設備,“您先看着,我撤了。”
年輕人往回走,這時候另一個人爬坡走了上來,看着年長很多。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長者道,“怎麼,思念故人呢?”
“我老婆?”李建成想了想自己的妻子,輕輕搖了搖頭,“她邭馄鋵嵾�可以,去世的時候沒那麼多痛苦,只是她那個身體,最後還堅持照顧了李夢兩年,苦了她了。”
“那你在思念誰?”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李建成指了指西方,“她給我說的。”
“那你還打算回去嗎?”
“不了,此番事了,就結束了。”
“我們可以幫你再搏一次。”
“我這個身體,”李建成苦笑道,“不折騰了。”
“車遙遙,馬憧憧。君遊東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長者緩慢地吟唱着,聲透天穹。
“好,我再搏一次,”李建成沉寂了十幾秒,“那你呢?就這麼結束?世人誰知道你也是一代文學大家?”
“我有我的安排。”長者微微一笑,看了看時間,“倒計時15分鐘。”
“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