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已經添了很多麻煩了,還是按照我的方案吧。”
“您的意思是……”對方大概明白本案可能面臨持久戰了。
“嗯,感謝,回頭案件報告的時候,一定會註明您這邊給予的大力支持。”
“那都好說……”對方顯然不是很在意陸令的話。
其實魔都這樣的大單位,並不是真的要看重陸令等人,只是本案涉及的人物不一般,他們希望早日破案。
現在聽到陸令的意思是要打持久戰,難免有些不那麼高興。
“我們會盡力的,您也別急,案子有進展了。”陸令像是聽出了對方的情緒。
“哦?”說話的這位顯然是老刑偵,“我方便去一趟你們酒店嗎?當面聊?”
“好,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問您,”陸令道,“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信息有些互換不順暢了。”
“好,我這就過去。”
“嗯。”
雙方繼續客套了幾句,陸令這邊重新辦好了入住。他和保潔一起去其他屋子,把其他人的東西都搬到了自己和青山所在的房間。
“寇羽揚的東西是真的重,”陸令搬的時候頻頻皺眉,“青山你試試。”
“嗯,”青山拿起陸令手裏的一個箱子,掂量了一下,“有35公斤左右。”
“這麼準?”
“嗯,差不多。”
“裏面是啥?”陸令看了看手機,“這個點他們忙完了,我給老寇打個電話問問,還是別貿然拆開了,萬一是炸彈呢?”
青山知道陸令是開玩笑,沒說話,把箱子放在一旁。
聯繫上寇羽揚以後,陸令和他講了一下換屋子的事情,寇羽揚這會兒和其他人在一起喫飯,很熱鬧,他暫時離開了餐桌,和陸令說道:“行,你們隨便搬,回頭我和燕雨他們說一聲。”
“你們那邊怎麼那麼吵?這麼多人?”
“是啊,這次來上京考試可不是咱們隊伍這幾個人,職業警察小隊的,來了得有三十人吧,好熱鬧。”
“哦哦哦,那你女朋友也去了,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對了,你有個黑色的箱子,裏面是什麼?怎麼這麼重?”陸令問道。
“黑色箱子?裏面是硬盤,行李箱密碼是4096,你可以打開看看。”
“這得有多少個硬盤?”陸令一驚。
“全是西部數據的1TB的盤,一共65個。”寇羽揚道,“不過沒什麼有用的線索。”
“這……在哪弄的?”
“買的,我本來想買一些大的,但是網購太慢,周圍能買到的就這一款便宜,折扣比較大,我買的是庫存貨,一百多塊錢一個。主要是用來存儲上次從那邊弄的數據,就是我忙了一天那次。”
“好,我看一眼。”
“嗯,我先去喫飯了。”
陸令掛了電話,是真的好奇,他打開行李箱看了一眼,果然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硬盤,而且還有編碼貼紙。這裏面有硬盤的連接器,可以通過一個數據線直接連接電腦。陸令試了試,發現裏面主要都是監控錄像。
寇羽揚上次獲取那個關於李建成營救武玉強的視頻,可能是直接連上了對方的數據庫,也就沒含糊,全部弄到了某個雲盤裏,後來爲了安全,直接全物理存儲了。
陸令連着看了幾十段監控錄像,全是園區內部的錄像,有不少都是虐待之類的東西,確實沒什麼營養價值,以後要是有人需要拍電影,估計能用到。陸令猜測,寇羽揚以後估計也會把這些東西留給刑偵局,看看能不能做點人臉識別。這可是海量的大工程,目前確實沒啥用。
硬盤放回去,陸令關上了箱子,把大家的東西都收拾好,就來了電話。
魔都803的一位副支隊長過來了,也就是和陸令對接的毛奎隊長。
陸令下樓去接,他也接觸過幾次毛支隊,但是都是在會議上。毛奎個子比較高,大概有1米84,肌肉比較內斂,維度沒有多大,但是顯得很有壓迫感,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客套了一番,陸令把毛支隊請進了自己的屋裏,青山也在,毛支隊看了兩眼青山,就接着和陸令說道:“能給我說說目前的進展嗎?李建通死後,後續其他股東有沒有生命危險?”
“其他股東向你們施壓了?”陸令有些驚訝,“不應該吧?”
說到這,陸令有些警覺,主要是本地的這幾位股東能量太大,陸令不得不防。毛奎上來就問這個,確實有些可疑。
“楊芸最近一直在違規喫藥,鎮定類藥物,這對於孩子來說是極大的不穩定因素,我們這邊估計,楊芸可能準備早產。”毛奎壓根沒有理會陸令的話,甚至沒有露出什麼特別的表情。
“早產?”陸令震驚,“她孩子四個月,還沒個拳頭大,怎麼早產?”
“嗯,妊娠16周的時候,孩子只有110克,我問了醫生,早產一般來說也需要6個月纔行。”
嬰兒在母親的肚子裏是越長越快的,4個月的孩子110克,而再過3個月,重量能增加10倍。
一般來說,想成功出生,最小也需要五六個月,4個月出來幾乎必死。
“那楊芸是什麼意思?”陸令問道。
“我們聯繫當地警方與楊芸進行過溝通,失敗了,楊芸現在反抗意識太強,誰都無法信任。我們聯繫醫生,醫生說楊芸有自殺傾向,這個藥物是不得不喫的。”
“能給孕婦開這種藥,說明這不是自殺傾向那麼簡單了,”陸令想了想,“但這種事我們很難插手。”
“我聽說,楊芸是和你們見了一面之後,回去就把她的女管家等人辭退了,後來纔出現這種情況。”毛奎道,“這裏面的細節,方便跟我說嗎?”
“有些東西涉及了李建通案子之外的東西,我們不得不保密。”陸令委婉的拒絕了。
“你說的我明白,”毛奎點了點頭,“我們雙方都有一些問題,我們有些情報,你們似乎也不知道。我感覺,案子到了這一步,必須把這個案子能囊括的範圍擴大,應該增加信息的互通。”
“毛支隊,您提到的你們有些情報我們不知道,是指?”
“嗯,我先表達找狻!泵溃白罱銈儜撘猜犝f了,我們內部有了點問題,處理了幾個人。但實際上,處理的不是我們隊裏的,而是下面某個單位的。核心問題是關於之前李林州的戶口註銷問題,當時的材料根本不夠註銷標準。”
“你的意思是,你們有證據表明李林州沒死嗎?”陸令問道。
“不,我現在懷疑李建通殺害了李林州,”毛奎道,“我們仔細地查了查,李林州雖然是李建通的父親,但是在集團中並不掌權,甚至壓根就沒有掌過權。這一點,我們一直沒搞明白。”
“這個我應該能解釋,”陸令道,“核心問題出在了李建通的爺爺李宏利身上。李宏利在魔都李家的威望太高,他一直到去世之前都是親自把持這個公司的。他臨死的時候,李林州年紀也不小了,而且李建通能力比較強,直接傳給孫子也算是合理。我們還聊過這個話題,以前朱元璋傳位朱允炆不就這樣?”
“那李林州爲什麼沒有當朱棣?”毛奎有些無法理解,“當然了,這個問題我自己也能解釋。李建通能力確實不弱,所以他不是朱允炆,而李林州也不是能力很強的朱棣。”
“嗯,那您的意思是?”
“問題就出在這裏,如果真是這樣,李林州沒必要那個時候消失。一般來說,消失就是死了,這個觀點可能沒道理,但確實概率大,”毛奎道,“如果是李建通一直在壓制他爸,那最後可能是有些事讓他不得不做一些事。最後火化的時候,李建通買了一具屍體進行的火化,有一種可能,就李林州死了且體表有無法掩蓋的傷痕,所以不得不換屍體。如果李林州只是失蹤,那這一幕沒必要,只是徒增風險。”
“這確實有找猓标懥钪溃皇莻�說廢話的人,但上述內容卻反覆解釋了兩圈,這是故意增加說服力來表達自己的找猓懥钕肓讼胝f道,“但您要說的應該不是這個吧。”
毛奎看了陸令一眼,接着看了看周圍道:“李林州在宏利集團以前也有一些股份,在他死之前被陸續賣掉了,價格都非常低,我們懷疑這裏面有其他的現金交易。而這些現金的情況,我們掌握不了。這些都是四五年之前的事情了。”
“大概價值多少錢?”陸令問道。
“保守估計有1億人民幣。”毛奎道,“李林州手裏的股份並不是特別多。”
“確實不算多,”陸令伸出了手,“毛支隊,我們可以合作。”
毛奎有些驚訝,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您有什麼問題,我會盡量解答。”陸令沒有把話說滿。
“還是剛剛的問題,楊芸是不是因爲和你們溝通之後成了這個樣子?之前我們也派人一起幫忙盯過楊芸,不過我們的人沒見過楊芸。”
“之前從垃圾桶裏發現血液的事情,你們應該也瞭解,那個血液是李建通的妻子的。我們懷疑楊芸涉嫌殺害李建通的前妻,後來我們沒有搜查她的住處,讓她的節奏亂掉,後來她又跑回老家……”陸令解釋了一下楊芸的狀態。
第673章 心靈鋼印
“你這麼一說,我能理解,”毛奎是有經驗的,“您有沒有一種感覺,楊芸她像是被人牽着鼻子走?”
陸令見毛奎用到了敬詞,明白對方是信任自己的分析,這讓他仔細地想了想:“關於這一點我們從未質疑過。”
“哦?”毛奎眉毛一挑,“誰在後面?”
這其實魔都這邊關注的核心問題。本案一開始,其實魔都這邊不怎麼重視,但是後來陸令等人發現陳守發案之後,魔都這邊重視程度就高了很多。
“這個我也沒有答案,”陸令搖搖頭,“如果把我們現在的分析和猜測都告訴你們,你們就亂套了。事情比想象的麻煩。”
“好,我不問這些,”毛奎道,“回到最開始的問題,其他的股東會不會有風險?我總覺得這個案子還有後續。”
“那您先說,我前幾天被襲擊,是誰幹的?真的是那個周總乾的嗎?”陸令問道。
“就是因爲這個,我才關心這個話題。我也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這個事情,到最後那一刻,估計也得不到真相。”毛奎認真地說道。
“嗯,是這樣。”陸令點了點頭,“您是明白人,實際上我也真的不在乎。”
經過這樣多次的溝通,陸令可以確定,毛奎這個人並非和這些股東有利益牽扯,他是確實針對案件想多一些瞭解,而且很擔心後續再有什麼新案子發生。
“其他股東的風險我不能保證,”陸令道,“但是目前來看是有的。我有一種預感,宏利集團的股票,還會進一步下跌。”
“會通過什麼方式?暗殺其他的股東嗎?”毛奎一驚。
“不一定,毛支隊,锌阼p金,有些力量比刀斧要厲害。”
“但要是這方面的問題,我們警方反倒是不在乎。”毛奎眉毛擰了起來,他在迅速評估下一個刑事案件的發案概率。
“嗯……”陸令道,“我能說的就是這些。”
“不夠,遠遠不夠,”毛奎道,“我們這邊很多地方還被矇在鼓裏,但是我感覺您這邊知道很多東西。我需要真相,更多的真相。”
“那您願意爲了真相付出什麼?”陸令問道。
“你說。”毛奎絲毫不畏懼陸令的話語。
“好,我想對楊芸之前的住處進行搜查。”陸令語出驚人。
“不是放棄了嗎?現在楊芸不在這,怎麼搜查?”毛奎不知道陸令什麼意思。
“有規定必須嫌疑人在家才能搜查嗎?”陸令問道。
“倒是沒有,但是總得需要一個理由,而且也得通知楊芸,楊芸現在的狀態……”毛奎還真的怕了。
在魔都這邊,他也算是比較剛的一位刑警了,但是他絕對不蠢。如果楊芸被強烈刺激,出什麼事,警察隊伍不可能不背責任。如果肯定楊芸家裏有重要證據他不怕,如果沒有,那這就是被陸令擺了一道。
“您沒有直接拒絕,已經是很讓我覺得意外了,”陸令並不是真的要逼迫此事,“毛支隊,爲了您剛剛的停頓,我願意去找一趟楊芸,然後再給出一個分析報告。這裏面的風險,由我來承擔。”
“你……”毛奎也像是第一次見到陸令一樣,很震驚,他仔細地想了想,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毛奎找了把椅子坐下,左思右想了足足兩分鐘,這才抬頭說道:“好,你去吧,如果有線索,搜查這個事情,我來負責。”
“好,合作愉快。”陸令也沒有提感謝的話,沒有必要。
毛奎也沒有多說什麼,他低着頭,迅速地離開了酒店。
“這個人,挺能打的。”毛奎走後半分鐘,青山才說道。
“多能打?”陸令眉頭一挑。
“我沒跟着喬師父訓練之前,我打不過他。”青山道。
“這麼強?”陸令一驚,“那這個人屬於很努力的那種類型,這種人值得尊重。”
青山的話,讓陸令對毛奎的觀感再次發生了變化。毛奎這能力,按理說都不應該只是個副支隊長,在魔都這個地方,這算不上什麼大領導。這種性格堅韌的人,幾乎不可能做同流合污之事,如果做了,早就不是這個職務了。
說歸說,陸令還是準備買明天凌晨的機票,他打算帶着青山一起過去。
去之前,陸令還和燕雨、劉儷文等人溝通了一下。
燕雨他們明天晚上就回來了,明天還要考試,今天的聚會時間也不長。大家開了個線上會議,各抒己見。
“陸哥,有個問題,”劉儷文道,“楊芸那種情況,除非她明確說要流產,否則醫生不敢開一些藥物的,你要明白,任何醫生都不願意承擔這種責任。有些孕婦去了醫院之後都疼得要死,醫生都不敢開止疼藥,更何況是楊芸這麼脆弱的情況。”
陸令算了算:“這其實倒是有些符合我的預計。可能楊芸已經嘗試過自殺,但是失敗了。”
“如果她真的要自殺,或者有殘害孩子的行爲,那這倒是有可能……”劉儷文沒有再說話。
“那麼多錢她都不要了?”葉文興有些無法接受。
“李建通的個人財產就有十幾個億,以現金、其他公司股票、房產爲主,除此之外,他在宏利集團的股份那麼多,最高峯的時候價值超過百億,即便現在大幅度縮水,也依然是超級富豪,足夠楊芸和她兒子活幾輩子。”燕雨道,“陸令,我支持你過去,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不要在乎風險。”
“好。”陸令問道,“對了,儷文,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你說楊芸的胎兒,能不能做移植?”
“移植?”劉儷文一愣,“怎麼移植?”
“就是移植到別的孕婦的肚子裏。”
“別的孕婦肚子裏有孩子了啊,沒辦法重新弄一個胎盤着牀的。”劉儷文立刻說道。
“那把原來的孩子請出去呢?”陸令再次問道,“比如說,有的女人孩子四個月了,想打掉,楊芸花錢把自己的孩子換進去。”
“那也不行,胎兒太小,沒有自體循環能力,轉移期間無法血供。如果是帶着胎盤轉移,那麼胎盤幾乎無法着牀,如果是用‘新家’的原胎盤,只是切斷臍帶再縫合,這個也不行,過程中胎兒大概率會死,存活時間恐怕只有幾十秒。至於排異反應什麼的都不用說了。”
“哦哦哦,行,明天去了我就知道了。本來我想靜觀其變的,但現在必須得變一變了。”陸令道。
“你自己去吧,”燕雨突然道,“楊芸那邊,李軍隊長不錯,你可以和他合作。至於青山,明天去找一下二股東、三股東這些人,看看有沒有什麼安全隱患。”
“這有必要嗎?”葉文興有些不同意,“他們算啥?哪有陸哥安危重要?”
“我明白燕雨的意思,”陸令道,“行,我自己去。青山明天的事情我和他細說。”
“好,你過去之後別忘了聯繫李隊,有個能幫忙的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