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439章

作者:奉义天涯

陸令還在這邊溝通,有人敲了敲門。

“請進。”陸令道。

“陸隊您好,有人想見您。”

“誰?”

“楊芸身邊的那個人。”

“哦?”陸令連忙起身,帶着燕雨一起出了房間,見到了這個小夥子。

“坐,”陸令帶着小夥子,進了一間沒人的辦公室,“怎麼找過來了?”

“警官,我剛剛把楊姐送回家,她讓我跟她住一起,我怕出什麼事,就出來了,出來之後,我有點不敢回楊姐給我租的小房子,也不知道去哪,就過來找您了,”小夥子看了看左右,“這邊我不想幹了,我想走,但是我又怕以後有什麼事牽扯我,所以就過來找您先說說。”

“你是大學生,之前在上京被坑過,到底是成長了一些,”陸令點了點頭,“沒錯,來找警察是對的。你有什麼,都可以跟我說,後面有什麼需求,也可以告訴我。”

“我剛來的前幾天,楊姐都挺正常的,而且她身邊一直有兩個人照顧,這次,她在您這邊開除掉一個,回去把另一個人也開除掉了,看着很嚇人,從您這邊離開之後,她的狀態就變了,疑神疑鬼,就連我她都有一絲懷疑,看我的眼神都有些審視。”小夥子道,“來這邊工作之前,我從來沒想到還要跟着來公安局接受詢問,我感覺她實在是不對勁,我今天就走。對了,我身份證還留在住的地方,我想讓警察叔叔帶我去取一下。”

“行,現在就走,我帶你去。”陸令點了點頭。

這個小夥子是聰明人,他已經知道自己被捲入了漩渦,既然如此,相信警察是最正確的。雖然說有些時候不得不承認有的警察也有問題,但是如果說有危難,警察絕對靠得住。

陸令也不廢話,和燕雨一起,帶着小夥子就去了楊芸給他租的房子。

這是一處一室一廳的公寓,大概50平米,在魔都這個位置,一個月租金估計要5000塊,有些企業高管也不過是租這樣的房屋。

小夥子有些膽怯,陸令倒是沒什麼怕的,三人一起上了樓,跟着小夥子一起把屋子收拾了一下,東西也都放進了包。

“她那邊的工資我也不要了,我就直接走了,魔都我也不想待了,我想去深州闖一闖。”小夥子道。

“行,好事。”陸令點了點頭。這小夥子畢業沒多久,上京和魔都就闖完了,也是無奈。

“警官,我們快走吧,我在這待着我心裏就不踏實。”

“好,你先跟我回去就好了。”

“嗯。”

三人一起下了樓,再上了車,小夥子的狀態好了七八分,他也不怕了,主動和陸令說道:“警官,謝謝你們。”

“不客氣,”陸令道,“你有什麼話要跟我們說嗎?”

“有,”小夥子點了點頭,“楊姐的家,我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的地方,主要原因就是傢俱都有些新,看着都不像是用了一年以上的。按理說,她一個孕婦,不應該用這麼多新傢俱,我之前也提醒過她,但是她說以前沒什麼好傢俱,她像是突然暴富。可是……可是她怎麼看都不像是暴富的,反而像是有錢很多年的樣子。”

“你覺得楊芸漂亮嗎?”陸令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漂亮,”小夥子點了點頭,“我說這個也不怕您笑話,本來我一個本科生,來魔都是想找一份正經工作的,但是在人才市場遇到了楊姐,我當時也不知道她懷孕,就感覺她很有氣質,就……”

小夥子有些不好意思。

“也正常,”陸令表示理解,“不過你現在這樣選擇,肯定是對的。楊芸開除掉的那兩個人,你熟悉嗎?”

“我不熟,但是我們三個人有個小羣,楊姐有個管家,也是個女的,一般都是她給我安排工作,主要就是跑腿、搬東西、買東西的工作,也是這個管家大姐給我錢。”

“嗯,這倆人的聯繫方式給我,她倆在這裏多久了?”

“那個一直跟着的營養師,據說來了兩個月,楊姐剛剛懷孕,她就來了。至於那個管家,據說有年頭了,但是我也不敢問。”

“那說開除就開除了?”

“應該是,反正我感覺楊姐有些嚇人,還好有你們。”

和小夥子溝通了幾句之後,陸令把他帶回了警隊,給小夥子做了個筆錄,就讓小夥子自己離開了。

這個期間,陸令也聯繫上了被開除的女管家、女營養師。

營養師這邊倒是沒什麼可說的,唯一有蹊蹺的,就是楊芸找營養師找的有點早,還沒確定懷孕就開始找了。至於女管家,問了問,才知道這位已經陪伴楊芸超過4年了。

陸令很快找到了女管家。之前,警方也和女管家溝通過,但是這個女的就是一問三不知的類型,不願意攙和這些事情。但是今天,楊芸不知道爲什麼脾氣很差,把女管家直接開掉了。

今天和陸令溝通之後,楊芸覺得身邊的人都可能是李建通安排的。她的大兒子李浩已經死了,她很怕現在的孩子也被李建通算計。所以,她必須要重新找人。在這種心理下,她根本不會在意女營養師和女管家的要求,給夠工資就要讓這倆人走。

女管家很不服氣,說自己的功勞、苦勞,想要一筆高昂的遣散費,楊芸沒有給,這就直接導致了女管家的倒戈。

跟女管家溝通了一會兒,陸令知道了一個比較驚人的祕密。

楊芸居然是有家庭的!結了婚領了證的!

楊芸在整個魔都這邊留下的登記信息,都是“未婚”,所有的履歷都是如此,但是,她其實是已婚的,老公是老家那邊的一個小老闆,據說也是白手起家的類型。

公安系統裏,關於已婚、未婚的內容,並不是實時更新,有的地方公安局會和民政局有聯網,但全國範圍內並沒有公安——民政的網絡。也就是說,楊芸回老家登記這個事,公安這邊不知道。如果公安細心一點去查,肯定能查到,但是誰也沒想到有這個可能,因爲沒有任何一個楊芸的朋友知道楊芸結婚了,這就挺離譜的一件事。

燕雨立刻開始找人覈查,很快地,結果就出來了,楊芸確實結了婚了,男方是個鄂省的小老闆,二人已經結婚8年了,具體的情況還不瞭解,需要進一步覈查。

除此之外,女管家還告訴陸令,楊芸以前不住在這裏,她還有一個住處,遠遠不如這裏,這裏是近期才搬過來的,據說是李建通給的地方。相比較這個地方,以前那個地方啥也不是。

“你知道的楊芸的事情還不少,”陸令看出來女管家有些話不想說,就直接問道,“你想不想知道,爲什麼楊芸今天讓你走,而且毫不猶豫的樣子?”

“想!”女管家立刻點頭,“她憑什麼?我幫了她那麼多忙,她憑什麼就這樣讓我走了?”

“你接着說說,她這些年的你知道的事情。”陸令道。

楊芸這些年一直在李建通的公司工作,她和李建通的關係,這個是兴苤模珜嶋H上,李建通就給了楊芸一處普通的房子,李浩在李建通這裏養着,楊芸都見不到幾次兒子。關鍵問題是,兒子和她根本沒感情,甚至有些瞧不起她,這讓楊芸非常無奈。

但楊芸也不是喫素的,李建通雖然不給她多少錢,但在公司裏,很多高管都會給她幾份薄面,楊芸也搞了一些小的賺錢渠道,多了不說,一年五六十萬並不難,這些錢,基本上女管家都知道,有一些被楊芸打給了她老公。

但實際上,楊芸和老公的關係也並不好,長期的兩地分居,男的也想要孩子,爲此總是鬧離婚。楊芸的老公想讓楊芸回去,但是楊芸還想在魔都繼續撈錢。後來,楊芸的老公就不管她了,估計是在本地也找了小三,對此,楊芸也不打算管。她結婚主要是爲了讓父母那邊滿意,因爲年齡大了父母一直在催,既然老公那邊不管她,她也就在魔都繼續生活。也正因爲如此,這家庭還挺穩定,楊芸在魔都的事情,也不怎麼受影響。

女管家知道的事情,主要也就是楊芸的私事,陸令從頭聽到尾,也沒有什麼犯罪的情況,可以說價值沒有想象的那麼高。

“所以,她爲什麼讓我走?”女管家最後問道。

“再次懷孕之後,楊芸對身邊的人也都不信任了。”陸令算是解釋了一句,同時也想看看女管家的反應。

“估計是,她現在又得寵了,瞧不起我們了!”女管家哼了幾句。很顯然,女管家還不太清楚李建通死了這件事。

在陸令這裏發泄完情緒,女管家也走了,天色漸晚,陸令等人開了個會,就都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燕雨就幫忙聯繫了楊芸的老家那邊,調查了一下她老公的事情。當地的刑警幫忙查了一下,這男的確實在當地有小三,而且不止一個,但一直沒有孩子。除此之外,這男的家庭條件也不錯,據說已經在籌劃着和楊芸離婚了。

中午開會的時候,寇羽揚指出了目前案件的一個問題:“我不同意繼續調查楊芸的老公那邊的情況,要是這麼擴展下去,我們就查不完了。本來來這裏,查的就是李建通的死因,現在都亂了。”

“羽揚,你有什麼要說的?”陸令是一點不惱,如果其他人有好的建議,那比什麼都強。

“楊芸這邊,根據你們說的情況,她這幾天肯定無法發現所謂的李建通的後手,所以她肯定疑神疑鬼,還會找我們。所以,等她找我們再查也來得及,我們現在的核心問題,還是應該放在林楠以及林楠提供的關於李建通賭博的這條線,你們說是不是?”

“嗯,羽揚,你這邊有什麼進展?”燕雨問道。

“BTC的交易看似安全,實際上每個幣都可以追蹤,而且也有交易的公示,這些都是公開資源,”寇羽揚道,“通過分析林楠提供的數據,我認爲,李建通的賬戶,目前還在進行BTC交易。”

“你能通過這些數據,找到李建通的幣安賬號?這不可能。”燕雨有些喫驚,這些交易是公示的,但是地址、賬戶等都是不確定的。

“這當然不可能,BTC賬戶這邊無法直接看,但是偵探社那邊的賬戶可以分析發言規律、發言風格等,通過林楠提供的線索,我覺得一個人可疑,這個人可能就是目前持有李建通賬戶的人。”寇羽揚道。

“偵探社不是沒了嗎?”葉文興問道。

“早就重新建設了,現在成了一個很不錯的論壇,沒有了當年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依然是絕佳的信息交易場所,得益於以前的那些事,我現在在這裏的馬甲和權限都很高。”寇羽揚道,“如果李建通的號確實是我盯上的這個號,那麼這個人的目的,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

“你這麼一說,”陸令看着寇羽揚,“你相信自己的實力嗎?”

“怎麼了?”寇羽揚有些疑惑。

“我怎麼感覺,這裏面有陰帜兀俊�

第642章 上三樓

“陰郑俊毖嘤昝翡J地發現了陸令話裏的意思,“你說的是誰?林楠嗎?”

“這個案子,明顯有人在後面下大棋,我沒有棋譜,一直在亂下,下到現在,雖然不知道如何戰勝對方,但是,”陸令看了看大家,“我能感覺到對方的棋力非常不錯。這種感覺,有點像當年對弈向斌。向斌終究在明處,而這個人在暗處。之所以說此人在暗處,是因爲目前我看到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有資格執棋。”

陸令說的很慢,每一句話都要停頓一下,因而大家都聽的很清楚,一起沉默了起來,尤其是寇羽揚,他摩挲着手機的背板,陷入了思索之中。

“那林楠,會是敵方陰值囊徊糠謫幔俊毖嘤陠柕馈�

“不好說,”陸令想了想,“總之,我得做點準備了。”

“陸令,”寇羽揚終於還是說道,“技術上的事情,我多少有些信心,但是我想了想,有些事還是比較順利,我看到的,可能是別人想讓我看到的。”

“如果真的如此,這人對我們整個團隊,都足夠了解了,”陸令道,“燕雨,你覺得會有一個人,會這樣針對我們嗎?”

“也許有,比如說李林州,但是,李建通是李林州唯一的兒子,他總不能爲了佈局,把親兒子都殺了吧?”燕雨道,“目前這個局,我還是看不懂。”

“如果僅僅是佈局李建通之死,我都能理解,但如果李林州註銷戶口都是這個人布的局……”陸令越想越覺得離譜,“除非……李宏利沒死。”

“他要是沒死,今年多大?”葉文興問道。

“110歲?”陸令算了算,“只多不少。”

“那不可能啊,”劉儷文道,“除非李宏利還有個私生子,比如說他40歲以後有了個私生子。”

“不會的,”陸令搖搖頭,“以李宏利對家族的掌握能力,如果他有個有本事的小兒子,哪怕是私生子,他也能帶回家取代李林州。他沒必要偷偷摸摸。”

“陸哥,”劉儷文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個案子,有人佈局,這個局裏面,不光包括了李建通、楊芸這些人,還包括了周總、林楠這些人,甚至,還包括了我們六個人?”

“也不見得是我們6人,”燕雨道,“目前來看,我、陸令、羽揚,我們三個人是有可能被算計的。”

“額,你還不如不說……”劉儷文有些難過,“我怎麼不會被算計?要知道,林楠這邊,可是跟我有關係的!”

“你較這個真幹嘛……”燕雨有些無奈,“我不是針對你,只是,我難以想象,什麼樣的人,能算計這麼多人,而且還讓我們無法察覺。”

“不合理,”寇羽揚拿出紙筆,開始畫人際關係圖,“我們細細地捋一捋。”

寇羽揚一邊說,一邊捋,畫完之後,整張紙都密密麻麻。

“誰?誰有這個能力?”寇羽揚把筆往旁邊一扔。

“所以,是我們杞人憂天了?”陸令眉頭皺了皺,“可是,要讓我們產生這種感覺,卻讓這件事不存在,那更難啊。”

“也是,問題擺在這裏……”

和剛到的時候不同,那時候什麼都看不清,完全無法討論,現在捋清了一些事,卻只覺得……還不如剛來的時候舒服。

“也不用擔心,”燕雨道,“既然這個人佈局深遠,以至於可能要把我們佈置進來,我們也可以靜觀其變,等待對方出招。”

“不行,”陸令反駁了燕雨的觀點,“即便是坑,也得我們主動去跳,如果等坑到了腳下,風險只會更大。”

“我這麼說,是不想大家有太大的壓力……”燕雨小聲解釋了一句。

陸令雙手合十,道了個歉,隨即和大家說道:“咱們看一下這個羽揚的這份關係圖。”

與李建通有關的人,主要分爲三個方向。

第一個方向是魔都這邊的親屬。爺爺李宏利(已故)、父親李林州(已故)、母親(已故)、兒子李樂樂(已故)、私生子李浩(已故)、前妻(失蹤)。

第二個方向是李家外線的親屬。二爺爺李宏毅(已故)、李宏毅之子李林俊(已故)、李建成(失蹤)、李建唐(被抓)、李夢、李圓。

第三個方向是其他方向的人。李建通的司機李樹斌、審計總監班文斌、菲傭吉娜、公司股東。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周總、林楠等人,以及燕雨小隊、803刑警隊的部分人員、楊芸身邊的兩女一男等人。

“這……A4紙不夠大,等我一會兒做個圖,”寇羽揚道。

“不急,”燕雨道,“我們還是穩一點,從現在開始,陸令,你出去辦案,讓青山跟着你。”

“我?”陸令搖搖頭,“肯定不用跟我啊,我一個大男人有啥需要保護的?再說,青山太顯眼,跟着我不方便。”

“看情況吧。”燕雨倒是沒有接着討論。

“燕雨,”劉儷文看着A4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目前來看,從“利大者疑”的角度分析,楊芸犯罪的可能性最高,“如果,楊芸是兇手,那麼楊芸還有繼承權嗎?”

根據我國《繼承法》相關規定,如果繼承人趾Ρ焕^承人或者其他繼承人,將直接喪失繼承機會,哪怕是殺人未遂。

“有的,”燕雨點了點頭,“楊芸並不是李建通的合法妻子,所以她本身就不存在繼承權。不過,楊芸肚子裏的孩子,雖然是非婚生子,但是依然有繼承權。即便楊芸是殺人犯,我國法律也沒有直接連帶制度,她肚子裏的胎兒只要出生那一刻是活的,那他就有繼承權。同樣的,作爲孩子的唯一監護人,楊芸有動用遺產的權利。”

“啊?”劉儷文驚了,“法律有漏洞啊!”

“嗯,恭喜你,發現了一個。”燕雨點了點頭。

“那法律不能禁止楊芸給孩子當監護人嗎?”陸令問道。

“這孩子……似乎只有楊芸一個親屬,法律確實可以找託兒所代養,但無論如何,楊芸都是孩子的媽。”燕雨道。

“誰知道呢?”劉儷文無所謂地說道,“誰知道是不是代孕,搞不好,是李建通和別的女人睡覺懷的崽崽,被楊芸弄過來了。”

“怎麼可能!哪有這個技術!”陸令震驚。

“怎麼沒有?”這到了劉儷文的專業了,“受精卵母體移植技術,雖然說風險高,但是能做。”

“……”陸令不得不佩服劉儷文的腦洞大,“不過,即便孩子不是楊芸的基因也沒啥,我國雖然認定代孕違法,但是依然保護胎兒,即便楊芸肚子裏的孩子不是她的基因,她作爲生母,依然擁有孩子的監護權。在司法實踐中,對於代孕所生子女的血親關係認定,採取的是‘血緣+分娩’的綜合態度,同時也考慮子女的最佳利益。就本案來說,無論如何,楊芸都是孩子監護人。”

“好吧……”劉儷文點了點頭,再次沒了精神。

不過,劉儷文的話,還是影響到了陸令,陸令都想給這孩子,再做個母子間的親子鑑定了。

給胎兒做親子鑑定比給已經出生的孩子做親子鑑定要難一些,通常情況下,陸令是拿不到胎兒的基因的,但因爲之前李建通和胎兒做過親子鑑定,所以親子鑑定機構是有孩子的基因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