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別跟他說了，當時我和羽揚溝通過，我知道劉儷文一定有難處，羽揚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我們倆都沒想到，劉儷文的父親也這麼偉大，怪不得劉儷文一直沒有安全感，原來是缺少父親的保護，”陸令道，“無論如何，我們作爲隊友，都要保護好她。”
“你不生氣啊？”燕雨聽到這裏，問道。
“我早就知道個大概，但是我相信你們。儷文這個人，我第一次見，就知道她沒問題。就比如說‘執劍者’、李夢，我知道他倆沒問題，那就是沒問題。當時，羽揚找我溝通這個事，也是對你們倆有一絲擔憂，畢竟那個時候，羽揚加入隊伍的時間不算很長，我告訴他你們倆沒問題，羽揚也就沒再考慮這個事，畢竟每個人都有祕密。這個事，一直到劉儷文的父親安全回來，都要保密，咱們隊伍裏，咱們三個人知道就好了。”
很多事，不說是最好的。陸令這裏有不少祕密，都不打算和隊友們說。
“嗯，和你說開了也好，回頭這個事，我再跟儷文說，”燕雨算是鬆了一口氣。她這個人，一直都算不上真正意義上完美的好人，爲了隊伍利益，做事風格有時候看着惹人煩。好在大家都理解她，作爲隊長，有時候就是捱罵的。
“那走，會會這個林楠。”
“走。”
林楠的長相，有些出乎陸令的意料，本來陸令覺得林楠會是個社會精英的樣子，結果見到真人，才發現是個有些發福的年輕人，看起來30歲左右，很白。
“您好，久仰大名，”林楠看到陸令，過來和陸令握了握手。
林楠的手很軟很軟，陸令大概明白，這個人其實是那種不問世事的那種，可能搞研究的都這樣。
“我找您的目的，就是想了解李建通的事情，”陸令開門見山，“尤其是關於BTC交易的事情。”
“李建通的事情，我們圈子裏有人聊過，你要想知道，我可以盡我所能幫你查。”林楠道，“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陸令有些不解。
“當初救我的人，有兩部分，劉儷文這邊我知道了，我可以等，等她父親回來，我再想辦法報答。但是，海外的那一批，我怎麼也找不到，我知道有些案子是你辦的，你能不能給我想想辦法，我可以不需要知道那邊的人的身份，你給我一個賬戶就行，任何銀行、任何方式的賬戶都行，我給他們打一筆錢，這樣，我心裏面會舒服很多。”林楠道。
陸令看了看燕雨，有些爲難。
“這個事，我們出於職業道德，沒辦法跟你說，”燕雨道，“而且，這樣打款，也不見得是幫到了誰。”
“不，我知道，他們缺錢，”林楠道，“我接觸過那些人，爲首的那個人，曾經提過僱傭軍的費用問題，這些都是錢。這個錢，我不給出去，我一輩子都過意不去，我和你們不一樣。”
林楠道：“我現在有兩個孩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也有花不完的錢，但是，我心裏這道坎過不去。請務必幫我這個忙，因爲靠我自己，我實在是不能找不到這些人。真的，求你了。”
這下子，別說陸令，燕雨都有些爲難了。
這怎麼搞？按理說，就是不給林楠關於李建成的線索，林楠照樣能幫忙，但肯定不會幫太多。
“這樣吧，外面的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是如果你只是想打錢的話，我知道你可以打給誰。”
“好！一言爲定！”林楠立刻道，“你給我賬戶就行，我相信你們，我直接打給你們都行。”
“這個不急，慢慢來吧……”陸令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該不該騙林楠。
如果讓林楠給李夢打錢，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只能先和林楠這麼說，然後，回頭再問問李夢的想法。如果李夢堅決不要，那到時候再和林楠解釋。當務之急，是這個案子。
“好，你們的事情，我來處理，魔都這邊，BTC這個圈子，我是很熟悉的。”林楠點了點頭。
燕雨看了一眼陸令，知道了陸令的想法，也就沒繼續說什麼。
接着，陸令給林楠講了一點李建通的事情。講的倒是不多，主要是關於俱樂部那邊的事情。
“那個俱樂部？”林楠道，“我知道了，我雖然沒有和他們直接接觸，但是我認識有個人和那邊交往非常深，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你說的這個人，會告訴你這裏面的祕密嗎？”
“相信我，他會的。”林楠認真地點了點頭。
陸令大概知道了林楠的辦法，也點了點頭，“關於在海外救你的人及其家屬的賬戶的事情，我會盡快告訴你進展。”
“好。”林楠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能不能問一下，”陸令道，“如果我給你一個賬戶，你打算給他多少錢？”
“嗯……”林楠想了想，“你說的這個人，是救我的那個老大嗎？”
“他兒子。”
“5000萬，”林楠道，“美元。”
“……”陸令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從林楠這裏離開，二人上了車，燕雨道：“怎麼樣，這個林楠，可信嗎？”
“可信，”陸令道，“這個事是他心裏的夢魘，也是一道坎，如果過不去，他一輩子都難受。”
“那行，”燕雨道，“實際上，我以前對他一直都有些防備，現在看來問題不大。既然如此，李夢這邊，就由你來溝通了。”
“好。”
陸令也不含糊，立刻開始聯繫李夢。
李夢現在在東南那邊，日子過的還可以，接到了陸令的微信電話之後，和陸令好好聊了幾句。陸令能聽出來，李夢最近變化了一些，可能是和喬啓在一起比較久，有了些進步。
“有個事情，我必須得跟你說，”陸令道，“你父親的一些事，我沒辦法告訴你很細的東西。但是，你父親曾經救過一個人，他現在想感謝你，給你5000萬美元，你要嗎？”
陸令剛剛說完，對方就把微信電話掛了。
十幾秒後，陸令的手機響了，跨國長途電話。
“陸令，你不知道，你的聲紋被泄露了！你的微信是不是也被人盜用了？我剛剛接到你的微信打過來的詐騙電話，說有人要給我5000萬美元，笑死我了，5000萬美元，我要真有那麼多錢，我特麼直接買20輛坦克，直接炸他丫的！”李夢說的還挺快樂。
“額……”陸令道，“首先，我是陸令，其次，我剛剛說的是真的，不是詐騙電話，最後，你要是拿錢幹這個，那錢不能給你。”
“艹！”李夢立刻掛掉了電話，接着給燕雨打了過來。
“燕雨，你們家陸令的手機是不是丟了？被人撿走解密了！”李夢道。
第637章 收穫寥寥
當李夢真的相信，陸令說的話是真話的時候，他並沒有多麼激動，而是停頓了數秒：“陸令，我爸，到底做了什麼？”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救過這個人。”陸令懶得解釋了，“我就問你要不要？還有，你拿走了以後，可別亂搞！”
“亂搞什麼啊，不可能的！”李夢道，“要，爲什麼不要，我都沒工作了！當初我爸沒有給我留下遺產，沒想到在這裏等着我……等我回去，我就存銀行喫利息，這一個月利息，就比我工資高吧？”
“燕雨幫你算了，這要是去和銀行談，一年利息差不多2000萬。”陸令道。
“奪……奪少？”李夢一下子變得嘴有些打結，“不是一共5000萬嗎？”
“嗯，美元，人民幣3.5億，這個額度，銀行能給你談到6個點。當然，我也不懂爲什麼可以高利息，這是燕雨說的。”
“一年2000萬利息……”李夢呢喃了一會兒，“這特麼我要是拿回瀋州，一個月一套房啊……太離譜了……等會兒，我知道你們沒有騙我，但是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被騙了？”
“你等我消息吧，這麼大的金額，到底要怎麼轉賬，我還不清楚，回頭讓燕雨跟你對接。”
“好……好……”李夢喃喃地，掛掉了電話。
剛剛掛掉電話，李夢的表情，就立刻清明瞭起來，顯然，剛剛的失態，都是裝的。
“這就是命！”李夢看着身邊的人，咬了咬嘴脣，“南越從大毛那裏買的T90SK坦克，單價390萬刀……嗯……”
而陸令這邊，掛掉了李夢的電話，只能嘆息一聲：“這錢給了李夢，也不知道他會不會把自己害死。”
“給喬啓師傅打個電話吧。”燕雨道。
“也只能這樣了，”陸令想了想，“要我說，這個錢，絕對不能打到李夢的海外賬戶，務必打到他的國內賬戶。這樣一來，李夢就……”
“不可能的，要是打國內賬戶，這麼多錢的監管，能把你整崩潰，而且，林楠肯定是贈予BTC的。”燕雨道。
“那……就這樣吧，他拿這麼多錢，我管什麼啊……”
“要是給你5000萬美元，你打算怎麼花？”燕雨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當然爽啊，買套房，買輛100萬的車，然後存起來，好好做現在的工作……然後咱們出去所有的開銷，我來買單，多爽。”
“倒貼工資上班？”
“昂，現在的工作多有意思，我就想當警察。”
“德行！”
“嘿……”陸令笑着，樂着，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他剛剛想到李夢那句話，這筆錢，每個月的利息，可以在瀋州買一套房……
艹……
二人回去之後，一起去找了劉儷文。
“沒瞞住。”燕雨攤了攤手，“之前的事情，你陸哥都知道了。”
“啊？”劉儷文一驚，身體往後縮了縮，小手一攤，“完了……”
“都過去了，”陸令看着劉儷文的樣子，“從今以後，有任何事我們隊伍都一起解決。”
“嗯！”劉儷文點了點頭，隨即弱弱地說了一句，“那，寇哥那邊怎麼辦？”
“他那邊還要繼續保密，說起來，老寇那邊藏着的、沒有告訴我們的祕密，都不知道有多少……”陸令道，“你看，我都不問。”
“嗯……”劉儷文總歸是安心了大半。
事情佈置完了，案子還得接着推進，小隊又開了個會，繼續溝通進展。
“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李建通前妻的所有名下銀行流水，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只是存在多次大額預約取現行爲，經過統計，在與李建通離婚之前大概1年的時間裏，他前妻一共從11家銀行預約取現超過4400萬，除此之外還兌換了34公斤的黃金。取現後的資金情況不詳。這些錢，都是李建通給她的。”葉文興道。
“嗯，算上轉賬記錄，整體統計下來，這次離婚，李建通大概給了妻子1.5億，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數據，”燕雨道，“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錢，可能還有一些海外資產，這個很難查。現在，他前妻找到了嗎？”
“沒有，她應該還在魔都，但是如果她一直使用現金的話，我們很難找到她，目前本案還沒有按照兇殺案正式立案，很多手段……”葉文興說了一半，後面大家都懂。
之前也說過，要是定性爲兇殺案，那很多事都簡單一些，比如說找李建通的前妻就會很簡單。現在則變得很麻煩。
“他前妻大量取現，是想抽逃出國嗎？”陸令有些疑惑。
“並不會，他前妻家庭條件也不錯，在魔都有多處記名房產，還有一些可能不在她名下的房子，沒必要這樣跑路，而且，即便是現在，這女的賬面上的錢，依然遠遠超過取現的數字。”葉文興道。
“我們找到了他以前的一位保姆，”燕雨道，“在這個吉娜之前，李建通還找過一位菲傭，那位菲傭不太懂漢語，所以溝通起來難度比較大。當然，據說李建通就喜歡這樣的，因爲這樣他隱私性也強一些。這位保姆說，李建通和妻子一直分居，離婚之前，李建通的妻子狀態非常差，很容易發怒。”
“這一點確實，”葉文興道，“昨天我們跑了多家銀行，今天上午也跑了好幾家。今天上午，有一家銀行的經理跟我說，對李建通的前妻有印象。大部分的銀行經理都記不住這個女的，但今天這位經理表示見過，因爲那天取錢的時候，李建通的前妻一直在神神叨叨地念叨，雖然戴着口罩，但是依然看着有些嚇人。”
“哦？”陸令聽到這裏，“這麼明顯的狀態，其他的銀行櫃檯都沒有印象嗎？”
“銀行取錢的人太多了，而且這個事情過去一年多，很多人事變動……再加上現在人去哪都得戴着口罩……”
“奇了怪了，”陸令道，“李建通的前妻現在在魔都的話，她不出門嗎？現在出門的話，他不掃健康碼嗎？這沒有信息嗎？”
“近一年的信息都沒有，去年最後一次的信息，我們也去查了，一無所獲，太久遠了。”寇羽揚說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女的離婚後就死了？”陸令問道。
“當然存在這種可能，而且可能是死在了自己家裏，沒有任何人知道那種。”燕雨點了點頭，“再或者就是有她很信任的保姆一直在照顧她。”
“這邊不急，先繼續查着吧。”
開着會，燕雨的手機響了，看了眼陸令：“林楠的。”
說完，燕雨接起了電話，聽了一會兒：“好，我這就看微信。”
掛掉電話，燕雨和陸令一起看起了微信。
林楠那邊的速度是比較快的，他給燕雨發來了一大堆材料。
BTC的交易記錄是全網公開的，每一次交易其實都是公開的，但是，BTC的地址和賬號是匿名的。它和銀行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每個人都可以生成任意多個地址，每次交易都可以往任意多個地址進行轉賬，只要轉賬次數足夠多，那麼查起來就足夠困難，而且這裏面還有第三方提供的“混幣”服務。
因爲這個東西只認密鑰不認人，導致這個東西其實是可以被盜的，有些用戶手機上面有漏洞，被人獲取了私鑰，安全性就變得很低。李建通玩BTC，一直都是用的海外資產，關於這一點，圈裏面很多人都知道。
林楠通過渠道，找到了和李建通一起賭過錢的人，付出了一些代價，得到了幾個信息。
1.李建通經常去俱樂部三樓玩牌，但是從來沒有用過VR設備，每次交易BTC，都是通過手機，讓別人去轉，從來不自己操作。
2.李建通好像很信任一個人，經常在打牌的時候和這個人交流，但是具體是誰，大家都不知道。
林楠沒有比較好的信息整合能力，可能也是爲了儘可能快，給陸令和燕雨發過來的材料裏，有一大堆是聊天記錄截圖之類的東西，信息密度很低，二人看到這裏，就先溝通了幾句。
“我們沒有拿到李建通的這個手機，”陸令道，“他的手機，羽揚那邊已經全部解密了，沒有這方面的東西。”
“那另一部手機裏面應該有大量的BTC，也就是說另一部手機纔是最關鍵的，現在我們卻找不到了，”燕雨道，“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手機現在在楊芸那裏？李建通既然已經和楊芸肚子裏的胎兒做過親子鑑定，那對於楊芸肯定是不一樣的態度。這個年齡，他能再有一個兒子，那肯定是足夠溺愛了。”
“這個問題，我之前問過楊芸，但是沒有什麼答案，”陸令道，“李建通死後，楊芸狀態很差，她又是孕婦，我完全無法與她正常溝通，也看不出來她有沒有撒謊。”
陸令終究不是萬能的，陸令能看出來，李建通這一死，楊芸很怕、很痛苦，這種情緒下，其他的情緒會被徹底掩蓋。
“這過去兩天了，再找楊芸，應該會好一點吧？”劉儷文道。
“不急，會找她的，”陸令道，“但是我又不太信李建通會把這部手機擱在楊芸那裏。林楠說，李建通似乎有個很信任的人，那肯定是在這個人手裏，對吧？難不成李建通會在玩牌的時候和楊芸溝通？”
“你的意思是，這個人還算玩德州的高手？”燕雨若有所思。
“嗯，我在那邊玩的時候，有不少人都在邊打牌邊玩手機，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和朋友溝通的。對於李建通來說，這個人從年輕的時候養的毛病，自信不夠，這個事情也不好說。”
“那這個人嫌疑就是最大的了，”燕雨補充道，“如果存在的話。”
“是這樣，你說，我要不要繼續接觸那個周哥？”陸令道，“我如果去三樓，肯定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不行，去了那邊，你不賭錢是不可能的，”燕雨道，“這種事還是通過林楠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