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427章

作者:奉义天涯

“我懂了,”陸令道,“也許一開始,李建成只是想追回當年爺爺提到的文物,但是有些路,一旦踏出,就沒有回頭路,他也沒有考慮給自己留後路。走到今天,也就成了這個樣子。”

“是啊,有些路,根本就不該上,一旦上了就再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不斷地走下去,不然自己的內心也是會崩潰的。人這種動物其實挺奇怪,根本就不是有錢、有物質就能生存的好,心靈的滿足似乎更重要。我們已經停不下來了,無論是從現實意義上,還是從自己的心靈需求上。這些年,我們在不同的渠道,通過各種方式,爲國內送回來130多件文物,其中包括兩件國寶;我們收集了很多情報,通過各種方式送回了相關部門;我們在各種渠道,解救回來30多名專家,就連你們的那位警察朋友,如果我們得到的消息再早一點,可能也能救回來……對我們來說,這是一條不歸路,現在,向斌倒了,我們的搖錢樹也沒了,我們的積蓄,已經搞不定這些事了。不過,好在,國家也強大了,有你們了,我們的使命,也該結束了。”

“我沒有資格評價你,以及你們。”陸令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說。

眼前的這個人,參與了諸多犯罪行爲,但陸令卻不想評價。以陸令的心理學能力,他可以很輕鬆地辨別出來,眼前的這個人,沒有撒謊。這裏面的每一句話,都是不知道多少故事。

李建成知道兒子要當警察,故意安排了李圓那裏的指紋,讓兒子以後鑽研指紋,從而永遠找不到他。如果找到了他,當李夢知道自己父親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頭子,對李夢又有什麼好處呢?可能,李夢的工作也就丟了。

“你們也一樣是偉大的,像你,這麼年輕,做這麼多事,還能設計計策把我抓住,真的是很不錯,”劉強道,“其實,我從家門口出來的時候,我聽到前面的小孩說網絡不好,我就知道遇到了信號屏蔽了。我可能身體不如你們了,警覺性這一塊,我比你們誰都要強。我當時在想,如果真的有警察能這種情況下找到我,而且還知道無線電屏蔽,那被這樣的警察抓了也挺好的。當然,我沒想過被抓後會告訴你們所有真相,我原本只想說一部分。只是,真的,你們比我想象的要強,你們居然和WY組織都打過多次交道。”

“嗯,確實,”陸令道,“那這麼說來,炸掉偵探社的IDC機房,也是你們要求的嗎?”

“不是,這個是向斌自己氣壞了,他要求的,而且是他動用資源找到的地方,”劉強道,“說個可能有些噁心的事情吧,正好也是想告訴你們,其實我們沒有那麼偉大。”

劉強看着陸令:“你知道向曉涵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嗎?跟我、跟李建成有很大的關係。大概七八年之前,向斌就想徹底擺脫掉那幾個手下,實際上,向斌確實有這個腦子,他太聰明瞭,他怎麼願意一輩子被制約?但是,李建成無法洗腦向斌,卻可以對他女兒下手。因此,李建成開始針對向曉涵,並且成功地讓向曉涵發生了一點變化。這個時候,向斌也發現了問題,立刻找到李建成的對手,也就是李建通這邊的力量,試圖改變李建成對女兒的控制,也讓向曉涵接觸了李樂樂。可惜了,李建成、向斌都用力過猛,最終把向曉涵整的有些問題……本來,向曉涵其實是個好孩子,你看她,她可是靠自己考上了瀋州那邊的研究生。”

“那你們這個事,也確實夠王八蛋的。”陸令又忍不住開罵。他終於理解,向曉涵爲什麼最後會說那句“沒有人能夠真正控制我。”

“我們從未說自己是好人,實際上,只是你見過向曉涵,所以你能共情。但除此之外,被我們間接害的家破人亡的癮君子,不知道有多少。沒有他們,我們的錢從哪裏來?”劉強道,“但是,反過來說我們不做,也會有別人做。向斌如果不佔領這個市場,遼省這邊,不還是覃家在做?這當然不是解釋和狡辯,你說,像我們這種人,真的在意別人的評價嗎?”

第623章 劉強的目的

“確實,”陸令點了點頭,“不過,你們這次,到底是做何打算?爲什麼要等到向斌死了以後再行動?”

“我們能做成一些事,直至今天,可以說成也向斌、敗也向斌。除此之外,有的小人物,依然能改變歷史。向斌知道了我們的存在之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魔都李家,不過,他一開始也以爲李建成死了,就連魔都李家都以爲李建成死了。後來,李建成老婆也死了,他兒子去給二人註銷了戶口,這世間,再也沒有李建成這個人了。只是,十年前,李建成爲了保護楊麗,第一次安排人去影響向斌。而六七年之前,爲了影響和控制向曉涵,李建成還是出手了,畢竟我們誰也放不下向斌這一棵搖錢樹。”劉強道,“關於向曉涵的事情,最終以向曉涵參與了大巴車車禍案件爲標誌,說明向曉涵已經和以前徹底不一樣了。”

劉強似乎精神很好,他聊了很久依然沒有覺得累,這是他一輩子的包袱,即便他肺癌晚期,他依然有足夠的精力,把所有情緒釋放出來。

陸令給劉強倒了杯水,劉強喝了一小口,就接着聊了起來。

“我爲什麼說小人物能改變歷史呢?這裏不得不提楊麗。我們在做事的過程中,遇到了孫武這樣一個志同道合的人,其實是很驚喜的。但是,一開始,我們誰也沒有想到,孫武居然還有一個女兒。孫武在灣灣那邊,把女兒隱藏的很好,而且還給女兒找了一些專業的人士在教導,本來沒有什麼風險。但是,孫武找的那個生孩子的女人,麻煩非常大。當年,她爲了找孫武多訛錢,在閩省大鬧,多次報警。也正是因爲她的胡鬧,才使得魔都李家順藤摸瓜找到了她。”

“如果不是爲了保護楊麗,李建成也不至於暴露向斌這裏的人。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楊麗,向斌可能到今天,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弟並非完全忠眨膊粫览罱ǔ傻拇嬖冢罱ǔ梢膊粫ビ绊懴驎院粫嗅崂m好幾起案子,可能也不會牽扯到你,向斌可能也不會被抓。說實話,李建成他還是意氣用事了,因爲他老婆抑鬱成疾死了,所以,他覺得孫武的女兒的母親他應該保護一下,這直接導致後面的事情全部不受控制了。”

“向斌炸掉偵探社這件事,其實是影響很大的,而且那段時間,在東南發生過不少事情,其中最核心的一件事,就是李建成被人追殺。雖然偵探社是向斌炸的,但是沒人信,因爲這個行爲,怎麼看都像是有政府背景,而且,那段時間,也不知道你們警察隊伍哪個王八蛋,在網上或明或暗地若有所指,言外之意是這個事跟他有關係。因爲李建成本身就和警察有關聯,他那段時間還在考慮營救你們隊伍裏的一個被派到東南地區的臥底,所以,雖然是向斌炸的,但是所有人都盯上了李建成。如果不是因爲被關注太多,你們的那個警察臥底,可能就被救回來了。”

陸令聽到這裏,依舊沒有搭話,聽劉強繼續說。武玉強的犧牲,可以歸咎於很多事情上,但決不會是寇羽揚。當然,這個事,陸令也打算爛在肚子裏,不告訴寇羽揚,否則寇羽揚肯定會很難過。

“這個事,也讓我們終於明白,向斌已經有了很多不受控制的能力了。他炸掉偵探社,我們在此之前毫無防備。實際上,早在六七年之前,向斌就開始找自己的人去做事了。當時的那一起大巴車車禍,他就是從蒙省附近找了個哓浀乃緳C完成的。後來這個司機去了棒棒國,還殺掉了覃子舟父子,再後來,這個司機還去了東南地區。不過到了東南之後,他就不聽向斌的了,後面也想自己成事,當然,這人也被你抓了,我知道……”

劉強嘆了口氣:“最近幾年,向斌的女兒向曉涵一直在鬧幺蛾子,這個主要是受到了李樂樂、李浩的影響。李建通和我們鬥了一輩子,到頭來,兒子和私生子都徹底折了,終究,他還是敗了。這麼多年的鬥爭告訴我們一個道理,如李建通這種人,或者他們這種人的孩子,是不足爲慮的,他們沒有經過鬥爭。反倒是向斌這種人,其實是最可怕的。向斌父母、愛人都不在了,從底層掙扎到今天,到現在,女兒都死了,而且,可以說是被我們害的。那你覺得,向斌有沒有什麼針對我們的後手?”

陸令聽到這,暫時明白了劉強的意思。之所以一切的行動,都要等向斌槍斃後再進行,主要是謹慎,說白了就是怕。

“你們準備的炸藥,到底是準備做什麼?”

“說到這,我還不得不佩服楊麗的這個女兒王一雯,”劉強有些高興,“我接觸她其實有日子了。楊麗這個人,雖然說人不咋樣,但是基因還是不錯的,她的兩個女兒,都很不錯。王一雯自己準備了一些炸藥的原料,她其實也有製造的能力,但是,她始終不造,一直以原材料的方式進行存儲。這一點,我和她不一樣,我們習慣了未雨綢繆,隨時準備着,她卻覺得造好了風險太大,安全風險大、法律風險也大。真是,挺有趣的。”

劉強接着道:“其實,我沒有騙王一雯,我們確實是知道了魔都李家的一個祕密基地,就在遼東市。這個和向斌也有關係,因爲向斌是重要參與者。魔都的李家,一直都在做這些跨國信息貿易,以前是很簡單的,後來隨着國家管理越來越嚴格,難度也越來越大。前些年,他們擁有天華、南疆兩條線路,並且通過走私野生動物等方式,進行情報的交接。據說,他們會把一些情報,放在野生動物的肚子裏,後來,這兩條線,都被天華市警方和天華市安安部門給毀掉了。當時,爲了緊急再弄出一條線路來,他們找到了東坡村村長的老婆和覃子舟父子,希望利用這一條線。”

“只可惜,這些人剛開始傳遞線索,就立刻被人發現了問題。不得已,就必須要滅掉這條線來保障安全。”劉強道,“爲了殺掉東坡村村長的老婆,向斌開始和魔都李家合作。在此之前,他們是對立的。當然,如果沒有此前的對立,如果沒有楊麗,也沒人關注東坡村,更沒人關注村長老婆和覃子舟的這條線。總之,一切的故事,似乎都和楊麗有關係。”

“再後來,這條線也斷了,魔都李家就繼續和向斌合作,而向斌這裏,再次爲魔都李家建立了新的情報基地。這次,他們建立了全新的傳遞模式,”劉強道,“魔都李家傳遞的消息,是不可能讓向斌知道的,但是,他們又得依靠向斌這條國內的路。一開始的幾年,還是以李家爲主,但是,最近兩年變了。自從公交車事故案被重啓調查,魔都李家被查過太多次,他們國內的違規、違法相關的東西基本上都斷掉了,好像是你們部裏,一直都在查這一家人。也正因爲如此,李建通的兒子、私生子被抓,他都沒什麼好辦法。總之,關於一些灰色的東西,他們只能找向斌。”

聽到這裏,陸令知道了是誰在查,他也終於明白,爲什麼王華東會對這個案子這麼重視,也知道了爲什麼後期王華東會跟他說謝謝。

陸令發現了廖峻女友死亡案有問題後,跟白松等人彙報過。從那以後,刑偵局從另一個方向,開始了大規模的核查,魔都李家自然是不可能繞過去的。也正是因爲白松等人對魔都李家的高壓,才使得陸令這邊自始至終沒有感受到壓力。他抓了那麼多人,幾乎沒有被人報復、威脅過。

“向斌爲他們建立了兩個祕密基地,這兩個祕密基地,也並非什麼很先進的東西,就是兩個GPS設備站。這兩個設備站,可以有規律地對外發射GPS信息,功率很大,頻率特殊,可以直接被施裏弗演習的衛星捕捉到,而且各不相同。這裏面傳遞的位置信息毫無作用,每個設備只能發射類似於二進制的‘0’或者‘1’這樣的信息。如果只捕捉一個信息,是完全沒有任何價值的。而且,這兩個設備點,並非都在國內,其中一個,在河對面。”

劉強道:“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監控到我們這邊的信號站,看到毫無規律的信號源,不會認爲這裏面攜帶了任何信息,只有同時掌握兩個信息點,才有價值。”

“你的意思是說,這兩個跨國鴨藍江的信號源,它們之間是有線鏈接的,是嗎?這……”陸令覺得難以置信,還有人這麼幹?

“沒什麼不可能的,”劉強搖搖頭,“這條電纜確實珍貴。說實話,這兩個GPS基地沒有什麼了不起的,不用向斌幫忙,我都能在兩地建立起來。但是,這個電纜,除了向斌這種人,一般人是絕對搞不定的。”

“那他們不會擔心,這電纜被我們竊聽,從而獲取情報嗎?”陸令道,“有線設備雖然無法信號監聽,但是可以物理監控吧?”

“確實可能,但是,據說魔都李家那裏有線路自檢設備,具體是什麼原理,我也不知道。”劉強道,“我更傾向於,是他們這條電纜埋的足夠深,幾乎不可能被發現那種。”

“搞不好是人工自檢……”陸令想了想,“所以,你知道其中一家的位置嗎?”

“我只知道大概的位置,因爲這個基地好像是地下的,在山上。”劉強道,“其實,我根本不是爲了炸掉這個地方,而是……引來你們。你知道,如果一座山上,有這樣幾十公斤的標準三硝基甲苯發生爆炸,你們官方會怎麼想嗎?”

“會認爲這裏有人非法採礦。”陸令道。

“對,”劉強臉上露出了笑容,“幾十公斤,誰也不會小覷,只會覺得這裏有非法採礦的礦區。我並非打算一次性炸掉,我可以分成十份,在這附近,炸十次。在整個遼東,目前來看,清楚這個地方的人,也就是向斌,向斌不會告訴其他小弟。所以,只要向斌一死,如果我在這山區附近大規模、多次數搞爆炸,就只有一個後果,那就是你們會把這個區域圍起來,搞一個勘探,看看到底有沒有礦。只要你們搞勘探,肯定能找到那個地方。有線設備,找到一個,就順藤摸瓜了。”

“怪不得需要這麼多三硝基甲苯……”陸令有些疑惑,“其實,完全沒必要這麼搞,你直接跟安安那邊舉報就好了,他們會好好查的。”

“沒那麼簡單的,這個GPS站,可能一兩個月纔會啓用、發射一次信號,安安那邊的設備,多是信號監控類型的,要想把整個山區都找一遍,必須地質勘探部門。”劉強道,“這一點,我比你們要了解。”

“也是,你說得對。”

“當初我去尋找汞,在你們蘇營鎮的小村子找到了,那個村一直在偷偷鍊金,也有汞的購買來源,可惜了。我這次被抓,是不是也跟這個村子有關係?”劉強終於反問了陸令一句話。

“關係不大。”陸令解答道。

“那就是王一雯那裏出了問題,這也沒辦法。這麼說來,我給王一雯塞紙條的時候,你們監控到我了,這真的挺難的,一般人是完全無法跟蹤我的,你們這是有頂尖專家,說起來,還是你厲害,這是有備而來,準備的……夠充分。”劉強覺得挺高興,他是真的可以休息了,哪怕只剩下半年壽命。

“你這裏的祕密,實在是太多了,”陸令嘆了口氣,“咱倆光是聊這些事,就聊了這麼久,也解答了我太多的疑惑。我那張原本破破爛爛的地圖,基本上被你補齊了七八成。這讓我有些……感覺不太真實。”

這麼多祕密,如果讓陸令一個個去探尋,真的不知道找到猴年馬月,但隨着事情一步步發展,居然大幅度解密。

如果沒有遇到劉強,這些事情,陸令可能還要查兩年、三年,甚至更久。

“七八成?”劉強道,“那你接着問吧,我爭取幫你把後面的部分,也補上。沒有人規定你們辦案子必須按部就班,我願意跟你說這些,都是你應得的。而且,我也相信,你們一定會有能力、有魄力,對我提到的山區進行大規模的地質勘探,找到目標地區。”

第624章 安家過往

“不急,”陸令也拿起了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大口,“我想知道,你們是如何堅持到今天的?按理說,你們是做了很多好事,但是,你們同樣害了很多人,我知道你們不在乎世俗評價,但你們的本心,會怎麼評價自己?”

“你這人挺有意思,你居然不急着問我祕密,而是問起了這個。”

“就今天來說,我們時間還蠻多的。”

“嗯,”劉強點了點頭,“你最近逛過互聯網嗎?”

“當然。”

“那你覺得,目前的互聯網是什麼樣子的?”劉強笑道,“是有大量線索和有意思的東西,還是流量至上,各種選擇各自的喜好?”

“劣幣驅逐良幣。”陸令道。

“嗯,煽動各種各樣的對立、喫人血饅頭,大部分人,就是資本的玩物和豬玀,對嗎?”

“怎麼說呢,我有時候也在互聯網上發表過錯誤的言論,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全知全能,”陸令搖了搖頭,“大家都有認知的片面性,我總不能總是以五十步笑百步。”

“你說的對,”劉強點了點頭,“從某些角度上來說,你的境界非常高。那我回答你的問題。”

劉強想了想:“我參加過戰爭,打南越的那一次,在我手裏,也走過兩個人。只是,我有好幾位戰友受傷,其中有一位連長,他非常優秀,他立過二等功,但是回家之後,卻各種被欺負,最終鬱鬱而終。你們是警察,你們追求公平正義,你們說,法律人人平等,這對於你們來說,是對的。對我來說,不是。”

劉強搖了搖頭:“在我看來,人人平等纔是最大的不平等。有些所謂的人,比如說吸毐的人,他們,憑什麼有資格說他們和緝毐警察一樣是平等的?那些愚昧愚蠢落後的村民,他們欺負殘疾的將士,他們憑什麼和將士平等?有些人默默無聞、爲國鑄劍,還有些人尸位素餐、坐享其成,他們又爲什麼平等?”

說到這裏,劉強看了看外面的窗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完全不一樣。狗和狗之間不平等,有的是寵物狗,有的卻是肉狗;樹和樹是不平等的,有的千年古樹被人保護,有的可以隨意砍伐。你說,人和人區別那麼大,憑什麼平等?這根本就不公平。我們這幾年,救回來不少人,有些國家不方便出手的事情,我們出手。我記的很清楚,其中有兩位,是相關領域的專家,但是一直被限制自由,如果沒有我們,他們就回不來。你說,這些人和那些癮君子,誰重要?”

見陸令要說話,劉強打斷了陸令的話:“你別說,你說什麼都不對。你們作爲警察,就要遵循人人平等的原則。但是,把每個人平等對待,那是你們警察做的事。我們做的事,是我們認爲對的,至於這個過程中死多少普通人,並不重要。”

“好吧,”陸令道,“我不能說對或者錯,但總歸是聽明白了。”

“嗯。你接着問問題吧。”劉強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想知道更多的關於安樹文的事情,”陸令道,“安樹文出事外逃日國,爲什麼安樹明還能當副監獄長?按理說,安樹文這個靠山倒下了,安樹明不應該一起倒下嗎?”

“你們不知道安樹文在日國做什麼嗎?”劉強反問道,“按理說,這不難查。”

“日國不好查,對我來說是這樣。”陸令和劉強溝通的時候,一直都比較諏崱�

“哦,”劉強道,“安樹文現在是我知道的這些人裏面,過得最爽的一個。你們應該知道安樹文爲什麼跑掉的,對吧?其實,對於安樹文來說,也不是就真的缺那麼一個女孩。安樹文這個人,雖然和我們分道揚鑣,但是一直維繫着表面上的面子,原因是他這個人也有點迷信,他怕有一天他死了,他爸不饒他。當然,這種兄弟我們是不會認的,誰都怕被捅刀子。只是,這裏面有個問題,問題出在向斌這裏。”

劉強道:“李建成在向斌這裏露頭之後,向斌想逆着去查李建成,但是並沒有查到太多的東西。李建成並沒有真正露面,他也是通過我去影響向曉涵,對於向斌來說,他只知道有個幕後的人有問題,他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向斌最信任的幾個小弟,在那段時間,可以說集體反水,都在不經意間影響向斌,向斌那麼聰明,也就發現了問題。這個時候的向斌,開始懷疑自己的小弟,但是即便是他,也不可能把這幾個小弟直接換掉,畢竟這幾個人這麼多年的發展歷程,爲這個集團也算是立下了汗馬功勞,在小圈子裏還是有威信的。”

“發現問題的向斌,自然不會讓這個事情就這麼過去,他開始倒查。他想知道,到底是誰在搞他,於是他開始調查C市這邊的情況。不得不說,向斌還真的有些本事,他最終發現,孫乾當年的背後老大,就是安樹文。安樹文現在身居高位,向斌一下子就明白了,就是安樹文在搞鬼,於是,向斌立刻開始準備搞掉安樹文。暗殺是不可能的,他調查了安樹文的習慣之後,就搞了奸計。”

“我之前說過,孫乾有兩個女兒,項玉嬌、項玉燕,這兩個女孩一直是向斌在幫忙照顧。向斌對自己的女兒都不算非常好,幫孫乾照顧的,又怎麼會用心?之前,向斌還以爲自己的小弟很忠眨麑椨駤伞㈨椨裱嗪芎茫�要讓小弟知道,自己就是孫乾的正統繼承人。當他發現小弟有問題之後,對項玉嬌、項玉燕也沒什麼好感了。爲了搞掉安樹文,他安排項玉燕,讓項玉燕帶着自己的閨蜜,去了建築公司,並且安排了後續的一系列案件。安樹文這個人,身份不一樣,他喜歡女人,但一般來說都有手下直接安排。當年的事情,安樹文可能也以爲是手下安排的,但是後來那個女孩報警,安樹文是有苦說不出,就不得不搞後續的殺人滅口的這一齣戲。”

“向斌本來是想直接讓安樹文入獄的,誰曾想安樹文這麼狠,直接讓人把那個女孩殺了,還找了死士頂缸。但是,安樹文做得再好,也經不起警察的調查,最終他發現問題很嚴重,連夜坐飛機去了日國。當然,後來我瞭解到,即便是今天,咱們這邊也沒有正式批准拘留安樹文,因爲證據確實不太夠。”

“那個女孩死後,項玉燕算是嚇壞了,她怎麼也不會知道後面能惹出人命,後來,她就找了向斌,向斌幫她弄出了國。”

“再說安樹文,別看這個人一輩子沒做什麼好事,但是這個人腦子還算是靈活,在日國目前做的風生水起。他在那邊開了一家影視公司,開展的業務很簡單,就是他那裏只有女演員,而男演員,都是國內的有錢人。他們會邀請各種有錢人過去,有錢人可以在他的基地裏自己選擇劇情,然後就會有女演員陪他演。至於劇情,你應該懂我說的是什麼劇情。”

“那這應該很賺錢?”陸令眉頭一皺。

“免費。”劉強道,“要是賺錢,這沒什麼高明的。他們和東南的詐騙公司合作,形成了一個三邊合作。具體做法是,詐騙公司騙到錢之後,取成現金,把這些錢,給國內的有錢人送過去。比如說,50萬人民幣現金。然後,富人要想辦法,在日國支付給安樹文50萬人民幣或者等值的其他貨幣。一般來說,富人都多少有些渠道,雖然說富人也不能隨便往國外搞錢,但是他們各有渠道,去日國花掉50萬是很簡單的事情,不少人在外面的銀行本身就有賬務。總之,你要是想去玩,你可以先在國內接受50萬現金,接着過去消費50萬,就可以免費玩。”

“這……”陸令知道這有多麼暴利!

“有的富豪在國外有分公司,他們甚至幫忙洗上千萬的款,這樣的話,就是VIP會員,可以隨便一年內隨便玩。”劉強道,“你們有辦法打擊嗎?我覺得很難,除非你們能抓到富人在國內接受紙幣現金贓款的這一步……但,這不可能,因爲這一步之前沒有任何犯罪準備。”

“到底是銀行高管,出去都這麼有辦法,他這種情況,只能國際上按照洗錢的罪名想辦法去查,但是難度太大了,因爲每個人金額都沒有很鉅額。”陸令也是服氣,沒想到安樹文去了那邊,還能混的如此風生水起。

“所以,他弟弟在這邊,照樣能繼續往上走,畢竟他哥哥那邊的娛樂方式過於高端,不少C市的高需求人士,也是需要這類娛樂的。安樹明有了這樣的資源,如果不被你們抓的話,我覺得以後還能接着往上走。”

“怪不得……”陸令終於明白爲什麼安樹明總給人一種“我後臺很硬”的感覺,當初還敢跟燕雨說拿一等功換,這話還真沒有吹牛。

“嗯,這個事也說清楚了,你接着問。”劉強點了點頭。

“關於這個遊戲,”陸令拿起一卷衛生紙,又拿起了12根棉籤,把12根棉籤插到了衛生紙的側面。

這是沉船上發現的12釘的遊戲。

“這個遊戲?”劉強道,“這個是李家祖上傳下來的,以前用的不是這種,是12地支。再早期據說是八個,用的是八卦,還有用五行的。這個玩法,據說也是當年宮裏傳出來的,非常考驗人的心理,尤其是人一多,就非常非常難,想贏的概率也很低。”

“這個遊戲有什麼用?”陸令道,“李建成還經常和你們一起玩嗎?”

“這個遊戲最大的功能就是問心,通過遊戲能看出來對方有沒有變。如果一個人幾年前還和大家一條心,現在變了的話,玩幾局遊戲,就能看出來端倪。李建成說他有這個本事,我大概能理解,但是我沒這個本事。”

“問心遊戲?”陸令想了想,也就懂了。

這個遊戲,每一局都需要大量的博弈,要頻繁、多角度計算別人的心理,在這個角度上來說,你被計算的同時也能觀察對方。

這就好像,有些時候,想看懂一個人,在一起上班很久都沒有,反倒是哪天,打一晚上麻將,就徹底瞭解了。

“嗯,是這樣的。要是有一天,你見到了李建成,你可以和他玩一局,估計他能挺高興的吧。”

“他現在還在東南?”

“在,”劉強道,“可惜了,這幾年,國內國外,完全兩個極端了。我們網友天天罵、天天諷刺的國內,治安越來越好,法制也越來越健全。而很多人吹噓的那些東南小國,已經徹底亂套了。就是勐北區域,2005年的時候,即便是搞電詐,大家都講信義。那個時候,一個聰明的中國人過去,都可以和當地的軍閥溝通、獲得贊助和啓動資金,然後搞搞事業。現在呢?自從那邊經濟騰飛之後,道義就是0,什麼都沒有。有多少人像豬狗一樣被囚禁在那裏……”

“你們還營救這些人嗎?”陸令問道。

“怎麼可能?他們的命哪有我們自己寶貴?如果說,有個科學家被關在那裏,即便是需要重武器,我們也可以試試。但是關了幾萬頭豬,救回國也是給國家添亂。”劉強絲毫不吝嗇表達自己的觀點。

“好吧,讓你提供李建成的信息,估計你不會提供,對吧?”

“我們這個團隊,我被抓了,也就意味着解散了,”劉強搖搖頭,“我也沒有他的聯繫方式。我被抓,他是肯定會知道的,也就會自動斷掉原本的聯繫方式。我今天和你說的這些,估計他也會知道,因爲我們之前還聊過這個話題。總之,你要是去東南,他可能會找你。不過,不希望你過去,沒什麼意義,那邊的不少地方,只適合155榴彈炮犁地。”

聊到這,劉強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很極端?等你見到李建成就知道了,他比我更極端。”

第625章 休整

從劉強這裏離開,恍如隔世。陸令似乎一下子弄明白了所有的事情,被解密的快感充斥着全身,卻又有着深深的無奈。

湯雪琴案終於明白了真相,安樹文、項玉燕早已經出境,陸令正在申請引渡。涉及了命案,很多事情會相對容易一些。劉強自然不會知道,當年安樹文安排的那個專業人士楊璽,不僅被抓,而且已經招供。

有了楊璽的指認,又有了劉強的供述,安樹文和項玉燕就跑不掉。

陸令出了病房,跟遊隊說了一下,遊隊立刻安排人去守着劉強,接着二人就上了車,回了隊裏。

找到了一個安靜的屋子,陸令聯繫了燕雨,通過警務通拉了個羣,把1組的人都拉了進來,然後又拉進了王華東等人,開啓了語音,給大家把這些過往講了一遍。

陸令講了足足一個小時,所有人都沒有打斷陸令的話,一直到陸令說完,王華東這裏先表態了,關於安樹文和項玉燕那邊的事情,他們會想辦法。表態完,王華東也表達了感謝,他當年怎麼也想到,那一起公交車車禍案,能扯出來這麼大的一個故事。

時間跨度上,橫跨5代人,地域跨度上,涉及至少5個國家。

“辛苦了,”當着這麼多人,燕雨倒是沒怎麼表態,“你什麼時候培訓結束?我們在C市這邊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明天就回瀋州休整了。”

“都結束了?”陸令問道。

“你提供的這些線索,基本上也都能對上,把很多事的空缺補上了,回頭我會寫個報告遞上去。至於其他的,回頭再說,如果有需要,再隨時來C市,沒必要都在這裏待着了。”

“好,我還有四天培訓結束,結束之後,我就回去。”

“嗯。”燕雨沒有接着和陸令溝通,而是和王華東、遊少華等人溝通了一下,這次會議也就結束了。

會議結束之後,遊少華這邊還是久久不能平靜,終於,他頓了頓:“我立刻把情況跟局長彙報,去目標區域找找所謂的GPS信號發射點。”

“嗯,我也跟林局說一下,畢竟這個事他也在關注。”

“那我就不說了,回頭我們局長問我,我就說你沒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