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我靠,你是真以爲我打不過你!”陸令也來氣了,他又不是沒練過!雖然打不過青山,但是對付李夢沒有任何問題。一出手,陸令就抓住了李夢,接着二人就雙雙扭打了起來。
因爲辦公室不大,二人又有分寸,互相對毆了足足三分鐘,未分勝負。
終於,陸令找準了機會,一個扭身,把李夢壓在了下面:“服不服?說誰廢物呢!”
“你還真能打啊!”李夢道,“我還一直以爲,呼……呼……一直以爲你腎虛!”
“你才腎虛!”陸令擰住了李夢的小臂,使了使勁,“服不服!”
“不服!你個腎虛的!”
“那行,”陸令壓住李夢,左右看了看,沒有什麼趁手的工具,於是,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李夢的眼前晃了晃,接着拿走,“既然你不服,我就讓你服一下,一會兒最好捂住嘴,別把全樓的人都喊過來了!”
“你要幹嘛!”李夢嚇了一跳,“你他媽變態啊!”
“服不服!”
“服!服!我錯了哥!”李夢立刻慫了。
陸令這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李夢哼了一聲,坐在了一旁。
“行了,別跟個小媳婦似的,多大點事,過不去了?你死都不怕的人,這算什麼?”
“你纔像個小媳婦!”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陸令道,“走吧,晚上請你喫海鮮,去市裏。這邊開海有一陣子了。”
“我要喫一斤重的螃蟹。”
“行。”
“走。”
陸令知道,李夢是真的苦。如果說最終查出來李建成都有問題的話,陸令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所以,每次在李夢情緒上有大的波動的時候,陸令就通過插科打諢、對噴等方式,打斷李夢的狀態,使得李夢不必沉浸在過去。
一直到晚上喫飯,陸令一直和李夢在一起,李夢這裏,也一直沒有收到李圓的信息,燕雨那邊也一直偷偷盯着,李圓也一直沒離開家。
……
第二天上午,燕雨和青山放棄了盯守,前往李建成、李建唐長大的村子,四處調查走訪。按照李建唐的說法,他爺爺那輩可是不一般,那他父親這輩,應該是大族纔對,但是問了村裏不少人,知道李家歷史的人,一個都沒有。
有老人告訴燕雨,李建成的父親,是中途搬到這邊的,搬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是上世紀70年代,那個時候,就已經帶了三個孩子。在此之前的事情,沒有人知道。根據村民的說法,那個時候,三個孩子都很小。
提到李家,村裏的人多少都有些微詞。燕雨發現,微詞的原因,不是因爲李家不好,而是因爲李家家裏有錢,卻沒有對村裏做貢獻。
按照村民的說法,李家剛到村裏的時候,對村民很好,因爲是初來乍到,給每一戶村民,都送了一斤肥肉。但是,也只是送了這一次,第二年開始就再也沒有送過。
李家條件好,家裏總有燉肉的香味,就有些人開始不高興,說李家剛剛搬來的時候,大家都諸多照顧之類的,結果李家自己喫肉不給大夥喫。這看似是非常王八蛋的思想,卻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
當然了,也僅限於說說,這個村並沒有東坡村那麼武德充沛。
除此之外,還有個人指出,李家還是有些厲害的親戚的,其中有個親戚,八十年代的時候,就開車過來看望李家,據說還帶了很多東西,但是具體情況,大家都不清楚,畢竟李家是住在村口的,看到的人也只是遠遠地看個熱鬧。
這些消息,可以說是一無是處,太多的東西已經被歷史所掩蓋了。
李夢早起之後就離開了,他還要回去照顧楊璽的母親,陸令則是在培訓中心上了一天的課,到了傍晚的時候,他和領導說了一聲,開車回了蘇營鎮派出所,接着喊了周新新,問起了最新的情況。
曲增敏等人今天走訪了一下幾個村子,沒有什麼新的消息。陸令喊上了周新新,一起去找楊玉。
陸令覺得,楊玉既然住在沙頭鎮,晚上肯定要回去休息的,所以適合晚上尋找。
這要是兩年前的周新新,聽說晚上下班還要加班,早就畏難了,現在則是非常積極,還專門在槍庫領了槍。
二人到沙頭鎮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有些冷。這個時候的小鎮,睡得早的已經休息了。
到了楊玉的新住處這裏,陸令往裏面看了看,發現裏面的燈已經關了,但門鎖已經被打開,裏面插着門閂。看樣子,楊玉已經休息了。
“這麼早睡覺,估計早上天一亮就出去了,要不在派出所住一晚上,明天天亮之前再來吧,這樣去敲門,夠嗆敲得開,還容易打草驚蛇。”周新新道。
“行,”陸令給培訓中心那邊打字說了一下,接着和周新新說道,“那今天晚上,我就回派出所住了。”
“那沒問題,”周新新道,“走吧,去鎮上,我請你喫飯,好好嘮嘮,喫完飯就睡覺,明天早上六點就過來。這邊估計要七點半才能天亮,她不至於出門那麼早。”
“那邊,我再看一眼。”陸令指了指隔壁的院子。昨天剛來了一趟,今天他還想再看看院子裏有沒有變動,似乎不看就不放心。
“走。”
二人到了之前埋葬張濤的小院,周新新扶着陸令,陸令翻牆上去看了看,發現屋子沒有任何變化,也就放心了,二人一起回了派出所,找了鎮上熟悉的燒烤店,喫着飯聊起了天。
“自從你和青山離開,我們聊的最多的話題就是你們倆,這次能回來再一起搞案子,確實是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這個案子又牽扯了這裏,”陸令道,“目前,這個案子裏有幾個真正的明白人,但這幾個人都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就是不說。”
“難啊,如果你沒把柄,沒有什麼可以交易的東西,單純靠說,是真的很難撬開這些人的嘴巴的,”周新新有些疑惑,“這些人都判了多少年?都沒有一個打算坦白從寬的嗎?”
“最關鍵的人,還是向斌,這個人你知道。他是死刑,快要槍斃了,我問了問中院的人,跟我說就是這段時間了,”陸令道,“如果他死之前,我再查不出案子的真相,那他估計都是笑着走的。”
“他在給你施加阻力嗎?”
“那倒是沒有,只是上次見他的時候,我感覺他已經看到了一些事。他估計已經能猜到,我會查出真相了。從他那裏出來之後,我確實走了幾步棋,看似是活棋,卻依然沒有破局。”
“那不對啊,那這樣的話……”周新新道,“他爲啥這樣呢?感覺這個人有些亂。”
“不亂,以前我也沒搞懂他,後來才知道,他也是個癡情種。”
“這樣啊……”周新新喝了一口啤酒,“人生自古有情癡啊。”
“還好,”陸令拿起了一根烤串,靜靜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天色,愈加深邃。
第608章 義士
鎮上的夜晚總是來的格外早,晚上九點半,喫完飯之後,陸令就已經洗漱完躺下了。
他的宿舍,他的牀位,一直都在,沒人動過。
對於蘇營鎮派出所來說,陸令是特殊的,這與他的職位沒什麼關係,只因爲他破了胡軍被害案。這個派出所,無論是誰,查明胡軍被害的真相,都一定能被尊重。
享受着這種安靜,陸令給燕雨發了信息,道了晚安。明天一早,六點之前,陸令要和周新新去蹲楊玉。
燕雨說了句晚安,陸令就把手機放在一側,準備睡覺,剛剛躺下了一會兒,陸令的微信響了。
別看陸令現在這麼忙,但是除了燕雨,還真的很少有人給他發信息。
拿起手機一看,陸令都有些意外,居然是“執劍者”。
濱城一別,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前陣子,陸令等人聽說安樹文和孩子跑到了日國,曾經聯繫執劍者幫忙查一查,最終得到的結果是,安樹文一家,已經開始從事某種影視製作。
“在,什麼事?”陸令回覆道。
職業小隊,目前有兩個人,類似於小隊的編外人員,一個是李夢,一個就是執劍者。這倆人,都有着無數的祕密,但陸令就是信任。無論是執劍者還是李夢,陸令剛剛看到他倆的那一刻,就認爲這個人沒問題。
“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挺好,”陸令回覆道,“各種工作開展得都比較順利吧,當然,也有一些困難。”
“你們的很多事,我都有關注,包括之前你上新聞的事情。還有這次C市的事情,其實很多外面的媒體,報道的都很多。”
“我知道,”陸令當然明白。
“不過,很多外國人都挺不能理解的,爲啥在國內,C市打人的事情,能炒的這麼熱……當然,我也沒想到,這個事之後,能查出來這麼多事。”
“嗯,我們現在還在查,你怎麼樣了?”
“我還是那樣,我在日國已經待了很久了,你那邊方便接電話嗎?打字太麻煩。”
“好。”
執劍者也不廢話,電話立刻打了過來,接通電話之後,她問了第一句話:“陸令,我問你個事,你爲什麼那麼信任我?”
“我們一組,”陸令說道,“在我目前看來,一共有9個人,除了我們6人之外,還有一位已經犧牲的兄弟。除此之外,還有兩位編外人員,你就是其中一個。”
“可是我騙過你。”
“我知道。”陸令道。
“你知道?”執劍者明顯有些不信,“那你跟我說,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咱們最後一次見面,你背對着我,你跟我提過‘施裏弗演習’的事情,你說,等你走了之後,你會給我分享一些東西,但是,你沒有。”陸令道。(注,377章)
“我當時背對着你,你都能看出來我騙你了?開什麼玩笑啊。”
“當時確實不知道啊,可是……這都過去多久了……”
“也是……”執劍者沉默了一會兒,“半年多了,經歷了這麼多事,我現在徹底信任你們了。這次燕雨找我要安樹文的事情,我感覺你們已經觸摸到了核心,所以,我準備告訴你一些祕密,我想,對你可能有幫助。”
“好,”陸令道,“你等一下,我拿個筆記本,記下來。”
“現在還有這個好習慣了?”
“還好,”陸令拉了一下自己的抽屜,裏面果然還有自己的筆記本。陸令以前沒有記筆記的習慣,所以這本子上也沒多少字。
“嗯,首先,我要給你講講,我兩個爸爸的事。”
執劍者的兩個爸爸,陸令是清楚的。這一對,以前是同,後來一起找人生了個女兒,也就是執劍者。後來,兩人感情不和,其中一人回了國,另一人在灣灣發展,而回國這個風衣男,其實是執劍者真正的父親。這個,陸令之前是知道的。
在執劍者11歲的時候,養父帶着她前往日國,在那邊遇到了伏擊,後來,養父爲了救她而身亡。得益於執劍者從小就接受一些專業的訓練,養父死後,執劍者順利脫困,並且通過一些養父預留的渠道,回到了灣灣。
對於這個事,她做了諸多調查,直到後來找到生父,也就是風衣男,才知道了更多的真相。
這倆人所謂的感情不和,主要根源並不是感情問題,而是理念。養父做的事,主要就是走私,而且主要是和日國進行走私。一開始,養父和生父合作的不錯,直到養父想往日國走私文物。
因爲歷史的原因,島上的文物不少,不僅有著名的博物館,民間也有大量的遺珠。而且,島上沒有經歷那十年,所以保存的相對完好。
生父不同意此事,堅決反對,最終二人分道揚鑣,生父回了國。
也正因爲以前一直在港口從事咻數裙ぷ鳎氐絿鴥纫葬幔L衣男選擇了當時最發達的港口之一的濱城港,開始從事咻斝袠I,並且發展至今。
養父死後,生父曾經去調查過此事,花了不少代價,瞭解到算是被黑喫黑了,涉及的日國組織,俗稱SS組織。這個組織是有官方背景的,根本動不了,也打不過。生父只能嘆息好兄弟走了歪路,並且聯繫執劍者,希望她過來,被自己照顧,但是執劍者不同意。
她還是和養父感情深,想爲養父報仇。而且,她不認可生父的調查,她覺得,SS這樣的大組織,不可能針對她父親。
“我生父,其實他一直不知道當年的事情,即便是現在,他也不知道真相。當年,我養父要做的事,是非常危險的。他是個很謹慎的人,從小教我做事都是以謹慎爲主。我記的很清楚,他死的那一天,是帶我去了一家風俗店,交了錢之後,安排服務員帶他從後門離開,已經避開了幾乎所有的眼線。再後來,我們乘坐新幹線離開東精,晚上到了名古,這期間,除了聯繫了新的買主之外,誰也沒有再聯繫。新的買家是不固定的,交易之前不會告訴買家地址。這個事,從頭到尾,和SS組織沒有直接關係,如果說有,那就可能是有人找了SS組織的人想要報復他。我認爲,應該是和他一起的兄弟背叛了他,畢竟他們做的事挺得罪人的,走私到日國之後,還要想辦法走私回國內。”
“你的意思是,你養父把文物送到日國,是爲了再次走私回國內?”陸令聽懂了。
“沒那麼簡單,這樣做的話,是沒辦法盈利的,”執劍者道,“確實是賣到了日國,然後再有專人負責盜竊。每個文物上,都有專門的定位器,買家根本不知道,所以很便於後面的盜竊。每次盜竊,都一定有新的收穫,因爲任何一個買家,都不可能只有一件文物,所以往往可以偷到不少。當然,這特別得罪人,我後來想,應該是我爸團隊裏的人,在他交易之前背叛了他,通過定位器反向定位到了我爸,我爸纔會被人害。”
那個時代,還沒有如今這麼網絡發達,執劍者的養父每次聯繫的買家,都是某地小有名氣的有錢人,每次交易的時候,都會附送一個很漂亮、很合適的箱子,而定位器就在箱子的木材裏,不專門檢測,肉眼肯定看不出來。
因爲被盜的人都涉及了違法行爲(購買走私文物),所以即便有人私下報警,也沒有形成輿論,在這種情況下,這個鏈條是比較完整的。但是,被盜的人,即便不敢大肆宣傳,也不代表就會善罷甘休,他可以懸賞,高價懸賞。
一旦懸賞數額過高,團隊很容易內部分崩離析,估計執劍者的養父,就是這個情況下的犧牲品。
“看來,你的養父,是不希望你的生父也蹚這個渾水。”
“他給我留下了遺書,遺書裏沒有提到他做的事,但是他說,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就讓我跟着我生父去生活。當然,他死了之後,我沒有聽他的。”
“他們當年,把文物送回來,之後呢?這些東西,送到了哪裏,你知道嗎?”陸令問道。
“我的養父,是遼省人,他送到了遼博,”執劍者道,“很多博物館,都有部分文物,是通過一些類似的渠道回來的,因爲來歷不明,不會公開展出,只會存於倉庫。但是,十年後,或者五十年後,會找個理由再展出來,而到了那一天,誰也不知道曾經的歷史。”
“居然還有人在做這種事……”陸令感覺到了一絲震撼。
“時至今日,在日國,仇恨我養父的人,應該依然有很多。包括我的人身安全也是不受保障的,所以很多事我連你們都不敢說,我生父更是現在都不知道。此刻,我對你們是非常信任的,所以纔敢告訴你,算是把我的身家性命,也綁在你們船上了。”
“放心,保密的問題不用擔心,”陸令道,“你接着說吧。”
“好。”
這幾年,執劍者調查的過程中,關注到了一起很有名的文物走私案,涉及了一件罍。
這件罍,是遼省丟失的,據說之前是碎片,後來被複原,再後來進入了公海的拍賣場,被洗錢團隊盯上。
之所以執劍者關注這件罍,是因爲在黑市上,有人傳出消息,說這件罍是從吉省的渾春走私出來的,走私口是圖們江那裏。如果執劍者沒有記錯的話,這個走私口,也是當初父親等人走私回國內的路線。
“等一下,我打斷你一下,”陸令問道,“你的養父,叫什麼名字?”
“孫武。”
“好傢伙?”陸令道,“孫子兵法的作者吧?”
“是,重名。”
“厲害,這麼說來……”陸令道,“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當初,陸令等人在濱城港附近盯着“風衣男”等人,後來發現風衣男帶着三四個人去了瀋州,於是陸令等人就一直跟隨。在跟隨的路上,陸令讓司機追車,還說另一輛車上是自己的女朋友。實際上,另一輛車就是風衣男,陸令追了一路,最終什麼結局也沒有,像是被耍了。
當時,陸令這輛車的司機和風衣男的那輛車司機溝通過,瞭解到風衣男是要去省博物館方向。(注,374章)
“當初,應該是我那個司機和你生父的司機溝通的時候,被你生父知道了,他纔沒有去省博物館方向,所以,我們撲空了。”陸令道。
“是的,就是因爲那次撲空,我懷疑是寇羽揚搞的鬼,我當時也知道你們都去了瀋州,所以我纔敢去見寇羽揚,誰知道你們在那還埋伏了一個人……那個石青山……真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