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再見。”陸令知道該告別了。
“好。”向斌輕輕敲了敲桌面。用摩斯密碼來看,敲擊的內容,就是“再見”兩個字。
陸令按了鈴,大概1分鐘後,管教過來,把向斌帶走了。在這一分鐘時間裏,二人一個字都沒有說。向斌的笑容也消失了,但是看着還是有些高興的樣子。
就這樣,陸令帶着遺憾,和周新新一起離開了看守所。
“周哥,”陸令道,“雖然向斌說王一雯的事情不重要,但那個手提箱的事情,還是麻煩你去多費心。”
“我知道,這個事我能做,”周新新有些無奈,“但是,這個向斌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爲什麼感覺我的職業都受到了侮辱。”
“我也不知道,”陸令道,“我這裏,非常缺少一個契機,我不知道這個契機在哪裏。不過好在我現在養成了記筆記的好習慣,我感覺只要契機到了,事情也就解決了。”
“好,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隨時說。”
“嗯,那,周哥,回見。”
“回見。”陸令道。
從看守所離開,陸令一個人回到了培訓基地,接着去上課,整個過程中,陸令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課程的內容,陸令也沒怎麼聽進去,他其實嘗試着聽了聽。這些講課的內容,與公安辦案沒有直接關係,陸令聽了一會兒,就確定對他的辦案沒有什麼促進作用,也就繼續走神了。
一直到了晚上,沒了課,陸令準備出去走走。
晉督期間,是不允許晚上隨意外出的,要不然的話,大家都出去喝酒去了,很容易影響第二天的課程,而且也不安全,萬一有個人喝酒喝出點事情來,培訓基地責任就很大了。
但陸令顯然是特權階層,他進出沒人管。
“陸隊!”陸令剛剛走出了宿舍樓,就有人跟了過來,“您要出去嗎?能不能帶我一起出去?”
“嗯?”陸令和這個哥們不太熟,“我沒這個權力啊。”
“您是領導,帶我出去太簡單了。陸隊,我不是難爲您哈,我就是見我老婆一面,見一面就行。太感謝了!”這位警察說道。
“咱們這裏雖然嚴,但是也不至於這麼嚴吧?你老婆到了門口,還能不讓你見?”陸令問道。
“不是的,陸隊,我必須得出去見,我老婆是護士,最近一直在醫院值班,現在口罩期間,她工作壓力也大。今天她值班,我想去給她送件衣服,這不天氣冷了……”
“行,我也沒事,我陪你吧,但是我還得把你送回來,不然你要是喝酒去了,我說不清楚。”陸令總覺得這個警察有些扭捏的樣子,這讓他對這警察信任度不高。但是,陸令確實是什麼事也沒有,幫個忙倒也無妨。
“太好了!”這警察有些單純,陸令看着直皺眉。工作十年的警察,能這麼單純嗎?
就這樣,陸令開着車,帶着這位離開了培訓基地,然後陪着這警察回了一趟家。他家距離這裏很近,20分鐘後就到了,這位上了樓之後,也就是三四分鐘,就興奮地下了樓,在自己的小區門口拿了幾個塑料袋。
陸令能看出來,這是一大盒麻辣小龍蝦,還有一些別的喫的。很顯然,這是來之前就訂好的。
拿着這些東西,二人一起去了醫院。
“我自己進去吧,您不用跟着了,這次實在是太感謝您了陸隊!”警察說道。
“我和你一起去吧,”陸令擔心這位自己跑出去喝酒,就執意要跟着進去。
這位有些不好意思,但只能答應。
很快的,二人就一起進了醫院,找到了這位的老婆。
這倆人一見面,那含情脈脈的場面,看得陸令都有些毛了!
這哥們不是裝的,這個哥們是真的愛他的老婆,他真的是爲了來見老婆一面!
陸令終於明白,爲什麼人家不讓他進來了,怕陸令受不了啊!
“今天是我們結婚8週年紀念日,”警察抱着自己的妻子,和陸令說道,“陸隊,太感謝您了,讓我能過來抱抱我老婆,她特別辛苦!謝謝陸隊!”
“沒事沒事,”陸令立刻準備閃出去,“我也不急,你在這陪她喫完都行,一會兒跟我一起回去就行。”
“不了不了,我是讓她給同事分着喫的,等我培訓完,我倆再回家一起喫!已經很滿足了!”這位說着,眼睛裏滿是光芒,寵溺地抱了抱自己的妻子,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這裏。
……
第602章 一個完整的人
“王哥,”回去的路上,陸令和這位警察已經算是認識了,但是並不知道姓名,“你叫什麼名字?”
“王翔宇,飛翔的翔,宇宙的宇,我爸以前想讓我當飛行員,但是我覺得離家太遠,就當了警察。”
“好名字啊,”陸令道,“我們敬愛的那位總理,字翔宇。”
“啊?真的嗎?”王翔宇有些高興,“那我還真是沾光了!”
“說實話,今天看到你和嫂子這樣,真好,真是恩愛。”
“嘿,”王翔宇有些不好意思,“我倆認識三十年了,就是習慣了,我離不開她,她也離不開我。”
“30年?”陸令一愣,“你多大啊?”
“我32,我老婆30歲,我兩歲半的時候,我們家鄰居生小孩,我媽帶我去看望,我就覺得她好看,從小誰要是欺負她,都是我保護她。”
“一點不會膩嗎?”陸令看了眼王翔宇,卻發現王翔宇眼裏一直有光。
陸令對感情這種東西,有一絲絲擔憂,主要是活的太過於理智了。陸令覺得,人的滿足閾值會越來越高,他總是擔心戀愛後會越來越不如一開始的樣子。無論是心理諮詢還是當警察,陸令見過太多的婚姻不幸福的事情,有不少結婚的時候也是真愛,被時間磨平了,就一切都沒有了。
“怎麼會啊,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事,喫了好多的苦,也遇到過太多開心的事情,每天遇到的事情都是新鮮的,怎麼會膩?”王翔宇笑着說道,“前年,我出警的時候遇到了精神病,大晚上的沒注意,捱了一刀,我老婆請了一個月的假照顧我。”
“立功了嗎?”
“哪有,我又不是爲了保護百姓,就是不小心捱了一刀,最後給了我一個個人嘉獎,可惜了,才2000塊錢。我給我女兒買了一臺平板電腦。我女兒哭着不想要,說這錢應該存起來……”王翔宇說着就笑,那笑容直接感染了陸令。
“挺好,挺懂事的孩子。”
“是啊,我們兩口子工資也可以了,其實不是那麼缺,不過孩子不亂花錢,挺好,”王翔宇道,“陸隊,您給我放下吧,我打車回去,您去忙您的吧,今天實在是太感謝了。”
“沒事,”陸令道,“我給你送回去,我今天也不急。”
很快地,陸令開車回到了培訓中心,把車停好,告別了王翔宇,然後一個人靜靜地待在院子裏。
王翔宇是去給老婆送衣服的,今天晚上也確實是開始了降溫。
遼東這個地方,冬天沒有吉、黑兩省那麼冷,但比濱城要冷,每年到了這個季節,也就幾乎沒有遊客了。
陸令找了個椅子坐下,吹着冷風,感覺還不錯。沒蚊子。
陸令對遼東的認識,是從冬天開始的,他第一次過來就遇到了寒冬,也遇到了大雪。所以,冬天的遼東陸令反而更熟悉。
王翔宇讓陸令想到了很多,也想到了總理當年和妻子說的話:“我是一個極度的唯物主義者,但是因爲你,我希望有來生。”
在風中,在月下,陸令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了一個核心的問題。
陸令一直覺得向斌是個不完整的人,其實是錯誤的。
真正不完整的人,是陸令。
就是因爲陸令不完整,所以陸令纔會看不出向斌的問題。
想到這裏,陸令也笑了,他露出了和今天向斌一樣的笑容,笑着,他肆意地笑着,他差點笑出聲,他拿出了手機,給他最熟悉的那個女孩打了電話。
“什麼事?”燕雨接起電話,問道,“今天審訊向斌,有什麼好的結果嗎?”
“老大,跟你說個事。”
“你說。”
“做我女朋友吧。”
世界似乎一下子按了暫停鍵,自然與人造物的聲音都消失不見,陸令似乎置身在外太空的世界,心臟似乎都停跳了。
時間過去了很久、很久,一直沒有迴音,陸令逐漸緩過神,發現燕雨兩分鐘前就把電話掛了。
陸令一下子變得悵然起來,他不知道對不對,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怎麼發展,隨着五感逐漸迴歸,陸令只覺得這秋意慢慢鑽進了自己的身體。
燕雨那邊,劉儷文高興壞了:“快、快快快,答應他啊,掛電話幹嘛?”
“他應該是喝多了,”燕雨道,“前幾天,我們去天華玩,我穿的那麼可愛,晚上,在海灘邊上聊天,他都沒跟我說什麼,現在,回了趟遼東,誰知道是不是被遊少華慫恿的?騙鬼呢!”
“啊?”劉儷文瞪大了眼睛,“好你個燕雨!你不是跟我說,你扮演可莉是因爲你覺得好看嗎?原來你是給陸令看的!”
“你小點聲!”
“陸哥喝不了酒,”劉儷文道,“我跟你說,你們倆,我們誰看着都着急!既然他終於開竅了,你可別搞什麼考驗啊,一墨跡,又一年過去了!”
“誰管他……”燕雨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手機,也有些患得患失,“他會不會給我打過來。”
“估計給你表白,耗盡了所有的勇氣了,燕雨,你可別搞什麼狗血劇,你給他打回去!”
“我不要。”燕雨立刻搖頭,看着劉儷文要搶手機,她還猛地一奪。
“你怕什麼?怕我搶你手機?”劉儷文沒搶到就開始不承認了,“你這手機有密碼,我拿來有什麼用?”
“你知道我密碼。”
“你不打是吧?”劉儷文掏出自己的手機,“我給陸哥打過去。”
“你別……”
正說着,手機又響了,陸令的。
劉儷文剛要搶,結果燕雨秒接電話,也不給陸令說話的機會,快速說道:“好,我答應你!”
陸令本來都有些失落,整個人也有點不知所措,聽到燕雨的這句話,他反而平靜了:“好,等我回去,我抱抱你。”
“好!”燕雨道,“今天問向斌,怎麼樣?有什麼結果?”
“有,”陸令道,“現在必須盡一切努力,查清楚,向曉涵母親的情況。”
“核心問題出在這裏?她不是死了二十多年了嗎?”燕雨有些不懂。
“相信我。”
“好,那我安排人去查,你正好在遼東,你也查一下。”
“好的老大。”
“嗯。”燕雨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劉儷文看傻了:“就這????就這???你倆神經病啊!”
“怎麼了?”燕雨有些不解,“這個案子沒啥結果,不需要細聊啊。”
“不是,你倆今天算是正式確定關係了吧?不聊倆小時?”劉儷文道,“這樣,要是我在這邊太礙眼,我就先離開,這個時候,我保證不礙事。”
“你是想早點出去傳播八卦吧?”燕雨問道。
“你胡說!我沒有!怎麼可能!”
“主要是,”燕雨道,“你還不知道嗎?遼東這會兒已經有點冷了,我剛剛打電話,有風聲,應該在戶外,等他回屋了再說。”
劉儷文瞪大了眼睛,這腐臭的愛情氣息!一集裝箱狗糧硬塞是吧?
“昂,”燕雨理所當然,“我可是合格的偵查員!”
“我服了,我還是走吧,”劉儷文瞬間連傳播八卦都沒興趣了,“你們聊吧,我出去走走。”
“去吧去吧。”燕雨也不攔着,她內心其實也很激動,只是劉儷文這個傻子看不出來。
劉儷文一出去,燕雨就立刻給陸令打了電話。
再說劉儷文這裏,出門之後就遇到了葉文興。
“明天老寇就回來了,”葉文興道,“據說拿了第一名,部裏想把他們幾個直接留下,但是老寇沒同意。”
“這麼厲害!”劉儷文道,“寇哥這波起飛了。”
“嘿,不是,”葉文興道,“他是想把機會留給單丹吧,據說半決賽遇到了,給了面子,險勝那種。然後決賽的時候,又把對手秒了。現在部裏的領導覺得單丹那邊比第二名還厲害。”
“這不要臉!”劉儷文氣不打一出來,“戀愛的腐臭!”
“啊?”葉文興不知道劉儷文爲何這麼說,“不至於吧?單丹那邊其實很強的。”
“沒事沒事……”劉儷文有些失落,“就是吐槽一句他們這種秀恩愛的……”
“額……我也不是單身……”
“我知道,沒事沒事,就是憤慨一下。”
“你沒事吧?”葉文興有些擔心。
“沒。”
“行,咱們這幾天也要注意些,尤其是你一個人,別亂跑。”
“我知道,我……”劉儷文看了看周圍,“石青山呢?”
“他?準備專升本考試呢!”葉文興道,“青山別的都行,學習是真的有點頭疼,英語尤其差,估計在屋裏背單詞,我怕打擾他,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