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410章

作者:奉义天涯

“沒等你,我們先喫了,”孫國龍站起身來,喊了服務員,“再加點串!”

“不用不用,我喫的不少,喫不動了,”陸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孫所、蘇師傅、曲師傅……”

說着話,陸令也跟着坐下,和大家聊起了家長裏短,這段時間裏,最大的事情,莫過於所裏新安排了兩位警察和兩位輔警,周新新原地提拔爲副所長。

蘇營鎮派出所的這些長輩,陸令每次看到都覺得親切,說起來每個人都很普通,但陸令覺得,普通人才是真正的人。不普通的人,要麼昇華了,要麼出問題了,相處起來可真是不舒服。

和大家聊了一會兒,陸令拿果汁和李靜靜也碰了一下杯,李靜靜沒說啥,就只有微笑。陸令懂,“只願無事常相見”,李靜靜現在過得比以前安穩多了,只不過還是單身。

陸令和李靜靜坐的比較近,就問道:“靜靜姐,看你狀態,比以前好了很多啊。”

“還行,我們就是日常工作很規律。口罩這個事情不過去,我們就是三班倒。這次邭夂茫易蛱靹倓倧膯挝幻ν瓿鰜恚F在休息十五天。”李靜靜道。

“那挺好,人嘛,活的就是個精氣神,”陸令挺高興,“等口罩的事情過去,就更好了一些。”

“嗯,”李靜靜道,“現在我挺滿意的。說實話,看守所、監獄這種工作,要是三年前,讓我從魔都回來,就直接過來做這個,我還是會崩潰,因爲實在是太無聊、太熬人了。但我在鄉鎮派出所工作了這麼久,我現在明白,平平淡淡纔是最真實的我。我和你又不一樣,沒必要和你比。”

“由奢入儉難啊,誰都不願意走下坡路,你說的我完全能理解,”陸令道,“不過,上次去提訊向曉涵的時候,看到你,我還挺驚訝的。”

“我也驚訝,”李靜靜道,“那個向曉涵,在我們那邊挺有名的。”

“哦?”陸令道,“她已經死了吧?注射死的?能給我講講她的事情嗎?”

“嗯,注射死的。”李靜靜道,“她是我們監區,最漂亮的一個女孩,比我長得漂亮,真沒想到,她這樣的女孩,就這樣死了,陸令,這個案子是你搞的,你說,爲什麼呢?”

“爲什麼?”陸令有些不解,“殺人償命,很正常吧?”

“這個我知道,”李靜靜道,“正好聊到這裏,我給你講講。我負責的那個區域,關押的人比較少,但是只要有要槍斃的,都在我那裏。咱們遼東地方不大,女死刑犯少,我來這裏這半年多,也就遇到兩個。”

“第一個是一個殺人犯,這個女的和村裏的人鬧彆扭,拿刀砍了鄰居,造成鄰居一死一重傷,這女的就是典型的農村婦女,她到死的時候,還是梗着脖子,認爲自己沒什麼錯,我和她也沒交流過。第二個就是向曉涵,她進來的時候,我們都很喫驚,所有的女管教都來看她,真漂亮。向曉涵也不怎麼說話,我知道她也是殺了人,但是我和她也沒太多交流的機會,就是日常做一些問詢。死刑犯也需要定期去問詢,瞭解是否有冤屈、是否有立功想法、是否有自殺傾向……”

“你也知道的,即便是死刑犯,也不能讓她在監室裏面自殺了,所以日常也要了解。向曉涵她不理其他任何管教,也就能和我聊幾句,可能是因爲我是唯一一個年輕的女孩吧,”李靜靜想了想,“有一次,她跟我說,她想抽根菸,我沒有,也沒法給她,就拒絕了。後來,她想喝可樂,這個我倒是有,給她倒了一杯,也就是一次性紙杯那種。他們這些死刑犯,都是在這等死的,說不定哪天,突然就被帶走,領導擔心出問題,還是能給一些善待的。”

陸令點了點頭:“只是我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生活的一面。”

“你還記得你審訊那次嗎?她說沒有人能夠控制她,還說想讓你和她一起嚐嚐死亡的滋味,當時我嚇了一跳,第一次發現她很危險,所以後期就很少溝通,直到她被注射死刑之前,那天,領導主動給她的伙食里加了可樂,當時我們都懂是啥意思,向曉涵也懂,但是她一點都不怕,反而是有些享受的感覺。後來,我送她離開看守所,問她還有沒有什麼需要託付的,她說她知道她錯了,她確實錯了,還說不應該爭取不屬於她的東西。”

“就這些嗎?”

“嗯,要是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我當然知道告訴你。”

“嗯,但是,這個也有價值。”

“啊?”李靜靜有些不解,“那是不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早點告訴你。”

“沒事沒事,你告訴我早了,可能我也不知道這是啥意思,”陸令笑道,“謝謝啦靜靜姐。”

“這有啥可謝的,說起來應該我謝謝你。”

“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在這裏好好工作,最近一直在相親,還挺有意思的。”

“行,”陸令道,“那我回答你一開始的問題。你問,爲什麼,也就是問我,爲什麼向曉涵會走上這條路,對吧?”

“嗯,她學習也不錯,家庭也有錢,何以至此?”

“這個問題,我給隊友講解過,”陸令說道,“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癒童年。”

陸令接着給李靜靜講了恆河猴的實驗。陸令講這個的時候,大家也都在聽,聽完之後都有一些感觸。

“那我懂了。”李靜靜道,“哪怕她條件那麼好,她也是不幸的。”

“是的,”陸令道,“不少富二代問題那麼大,不只是錢的問題,而是很多這種家庭都有嚴重的問題。這個不展開說了,向曉涵最後能認錯,真的挺超乎意料的。”

“嗯。”李靜靜點了點頭,接着聊起了別的。

……

第二天,陸令前往遼東市局報到,接着就跟着車,去了培訓基地。作爲唯一的95後,陸令備受矚目。

不過,陸令一個人也不認識,就去找了一下培訓部的主任,表示自己還有任務在身,可能會在空閒時間出去取證。但,遭到了拒絕。

“你們培訓就好好培訓,每個單位我們都通知了,培訓期間完全脫產,”主任人不錯,“你是哪個單位的?需不需要我跟你們領導溝通一下?”

“不用不用,”陸令表明了身份,“我就是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遼東這邊還有幾個證人想見見。”

“你就是那個升正科的陸隊長?”主任愣了愣,他工作已經20年了,背靠市局,也只是個正科而已,陸令工作兩年就正科,他想了想,“你們工作很重要,都是省裏直接下達的任務,這樣,你要是外出,不用跟我通告,我給你弄個通行證。”

“感謝!”這讓陸令有些不好意思,和主任加了個微信,接着就回了培訓的地方。

第一天只是報到,沒什麼具體的安排,陸令收拾好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他下午打算去再見一次向斌,但喫飯的時候,他收到了馬思裕發的視頻。

陸令戴上了耳機,一邊喫飯,一邊看完了馬思裕和馬思臻的視頻內容。

馬思臻變化很大,學習成績有了很大的進步。馬騰的死,村子裏的一幕幕變故,馬思臻都看在眼裏,這孩子也確實是成熟了不少,陸令覺得可以找找他了,於是找馬思裕要了個微信和電話,準備晚上給馬思臻打個電話。這種電話算不上詢問,也就不需要找監護人。

而喫完飯後不久,陸令就收到了燕雨的電話。

有兩個方面需要關注,第一是關於余文樂的書。經過深入瞭解,余文樂書裏的“小安”,寫的是安樹明的女兒安曉彤。在余文樂創作的作品中,不止一個女角色姓安,應該都是指代安曉彤。不少余文樂的同事都知道余文樂追求過安曉彤,但是沒有成功。

第二是關於執劍者的消息,她在日國那邊應該有些消息源,還真的找到了安樹文一家的情況。經查,安樹文現在在日國搞了一個影視公司,專門拍攝一些科技含量很高的影視作品。

“去那邊拍片了?”陸令是真沒想到,“那豈不是很賺錢?去那邊找到第二春了?”

“現在那邊這個行業也很卷,”燕雨道,“我還是懷疑有洗錢業務。”

“這倆線索我都用不到,”陸令道,“但是目前所有的線索,都在驗證一件事。”

陸令說完,把向曉涵的事情都給燕雨講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說,向曉涵最後認錯了?這有什麼用?”燕雨不解。

“我也只是猜想,還需要找向斌驗證。”陸令道,“但是目前可以確定,向曉涵做了錯事,而向斌希望我告訴她,她沒錯。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這意味着,向曉涵曾經做過很對不起向斌的事情纔是。因此,也只有向斌能夠原諒她。”

“對不起向斌的事情?”燕雨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當初帶着向曉涵去桂省的那個男子,就是死士之一,這人被向曉涵坑的暴露了?”

“怎麼可能呢?”陸令道,“向曉涵都被抓了,都要死了,向斌作爲向曉涵的父親,這事還有什麼割捨不下的呢?”

“也是,能在這個時候,還可能放不下的……”燕雨道,“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向曉涵的媽媽並沒有難產死亡,而後這些年,又被向曉涵坑死了。”

“……”陸令有些無語,“這多少有點誇張……我的意思是,向斌,可能還有其他的親人,比如說,私生子。”

“向斌有私生子?誰?”燕雨一驚。

“我今天才想明白,”陸令道,“回頭你們找機會再做個DNA。項玉姣、項玉燕。”

“向、項……”燕雨陷入了沉思,“你說的手段熟悉,原來是這個意思……向斌女兒向曉涵出事之後,立刻被向斌送出了國。現在,項玉燕、項玉姣都被送出了國,確實手段熟悉。”

“我懷疑,”陸令道,“風雪鎮殺人案,是向曉涵針對項玉姣的殺人案,但是,這中間出現了問題,最終殺掉的人變了。這些人都是觀校驎院绻犝f有其他的‘妹妹’在,想除掉,肯定要找人確定具體是誰。在這個過程中,不知道是李樂樂,還是餘士可,把整個案子給改了。”

“那這個案子背後的故事可真是夠複雜的,李樂樂在這個案子裏,把李浩除掉了,向曉涵想殺項玉姣卻搞錯了,餘士可也完成了她的劇本,”燕雨道,“所以,向曉涵因爲虧欠向斌,後面纔會幫助向斌去殺尚大鵬嗎?”

“應該是,”陸令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案子裏,每一個人都有不爲人知的一面。比如說兩位死者,比如說項玉姣的男朋友崔璧,比如說餘士可的堂哥余文樂……那個案子我們辦的沒什麼錯,但背後的事情就真的有意思了。明天,我再會會向斌。在此之前,我要知道他和項玉姣、項玉燕到底有沒有親子關係。”

“好。”

第600章 再見向斌

晚上。

“陸……陸警官……”馬思臻接到陸令的電話,還有些緊張。

“今天你哥跟我說,你最近進步很大,我也聽說你這一年長大了不少,就找你聊聊天。”陸令道。

“嗯嗯,我哥今天跟我說了,讓我聽你的話。我爸臨走之前,還囑咐過我,哪怕你罵我、你打我,也要讓我聽你的話。”馬思臻越說,聲音越小。

陸令沒想到馬騰還給小兒子這樣囑咐過,說道:“你長大了不少,終於聽你爸的話了。對了,你媽媽怎麼樣啦?”

“她挺好的,我們家搬到縣城了,這邊買了一套房,我媽說是以後留給我的,等我上大學了,她就搬回村裏,把房子留給我結婚。”

“你今年高一,那不也就三年了?”

“嗯嗯。”

“怎麼樣,考大學有啥希望嗎?”

“我爸跟我說,不讓我考公務員。讓我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最好是做點小生意。”

“你爸是個明白人。”陸令感慨道。

整個東坡村,馬騰是把一切看得最透徹的,雖然癌症去世,但就目前來說,算是少有善終的人。

“我找你,是想問你王一雯的事情,你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還喜歡她?”陸令問道。

“……”馬思臻沉默了一會兒,“陸警官,按理說我不該騙你,但是我確實對她……不是喜歡,我有點怕。”

“那你這是騙我還是沒騙我?我怎麼聽不懂?”

“沒騙你,真的。”

“有點怕?怎麼說?”

“我爸臨終前,交代了我幾個事。關於你的,我剛剛說了,關於王一雯的,我爸說,如果我還追求她,他死不瞑目。我爸說,我會被王一雯玩死,我爸還說,村裏很多事,其實都有王一雯的操作。”馬思臻有些疑惑,“陸警官,我爸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麼說吧,在你大學畢業之前,你按照你爸的話做事,沒錯的。”陸令道。

“嗯……”

“那,王一雯最近有沒有找過你?她有沒有什麼問題?你跟我說說。”

“她最近找過我兩次,一次是讓我幫忙送一個東西,還有一次,是讓我給人帶個信,我都幫忙了。”

“具體說說。”

馬思臻是很信任陸令的,詳細地給陸令講了這兩件事。

帶信的事情,陸令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是給張進修帶信。也就是說,之前遊少華能找到張進修,確實是王一雯安排的。

陸令放棄了心中diss遊少華的想法,接着分析起了第二個事。

就是最近,王一雯找到馬思臻,讓馬思臻幫她送個東西。本來這種東西找快遞員就能幹,但可能因爲王一雯不想有快遞紀錄,就找了馬思臻。

東西是什麼,馬思臻不知道,但是就一個感覺,非常非常重,一個手提箱,大概有七八十斤重,也就是馬思臻長的快,身高已經1米7左右,要不然一般的高中生拿起來都費勁。

手提箱不大,七八十斤的重量,陸令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黃金,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這麼多黃金有1000多萬的價值,王一雯再信任馬思臻,也不可能讓馬思臻搬這個東西。

陸令再三確認了重量,有些疑惑:“你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嗎?”

“不知道,”馬思臻道,“手提箱有密碼,我打不開,但是那個密碼應該不難解開,就四位數,要是給我一天時間,估計我都能試開。”

“送給誰了?送哪裏去了?”陸令問道。

“就是蘇營鎮,我打車過去的,王一雯給了我來回的打車費用,到了蘇營鎮之後,有個男的接應的這個東西。我到了之後,有個男的在村口等着,我就直接給他了。”

“你還記得那個男的長啥樣嗎?”

“記得。”

“那行,你繼續加深印象,別忘了,有必要的話,可能需要找你辨認。”

“好。”

“這個事我肯定給你保密,你放心就好了,別的,啥也別和別人說。”

“這我知道。”

“我再問一句,關於箱子裏的東西,你有大概的想法嗎?”

“我不曉得,我試着晃了晃,感覺裏面的東西裝的挺整的,具體是什麼不知道,感覺應該有好幾塊東西在裏面,每一塊都很重。”

“好幾塊?”陸令沉思道,“像是裏面有三四塊鋼?”

“那不是,”馬思臻想了想,“感覺沒有那麼硬,軟塌塌的,晃起來怪怪的。”

“有沒有可能,像是液體瓶子的感覺?”

“有點……但是,水?裝進瓶子李,哪有那麼沉,我高中,已經學過密度了。”

“汞,你知道嗎?學過嗎?”陸令問道。

“汞?比重13.6那個?”馬思臻想了想,“你這麼一說,還真有可能。”

“行,那我知道了,剩下的事你不用管了,王一雯安排你什麼事,只要不違法,你也可以做,回頭跟我說就好。”

“好。”

除了鐵和銅之外,日常生活中很難接觸到大質量的高密度物品,如果這真的是汞,那作用就非常顯而易見。

鍊金。

王一雯還摻和鍊金了嗎?這讓陸令不得不回憶起一件事。

陸令剛來派出所的時候,也喜歡去釣魚,那時候經常和雷大爺一起去。

雷大爺的父親是援朝英雄,雷大爺本身人也很好。記得和雷大爺分別的時候,雷大爺的孫子還拿過一個小瓶子,裏面裝了一點汞,過來跟雷大爺炫耀,當時沒人注意,因爲這麼點汞,很可能是以前鍊金的生意產物,不少地方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