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嗯,”陸令想了想,“不過,李建唐很早就離開了港口,去做生意去了,開了個夜總會。我聽說,是他的遠房親戚家有本事,幫了他一個忙。”
“嗯,”嚴支隊道,“你看過那個楊老大的案卷嗎?”
“沒看完,只看了一部分,主要還是燕雨給我說的。”陸令道。
正說着,燕雨也從回填的地方走了過來,直言道:“嚴支隊,這個人,有沒有可能是當年楊老大殺掉的那個競爭對手?”
嚴支隊看着陸令說道:“嗯,這也就是我的懷疑。當年,楊老大在港口爭奪地盤的時候,還有一個老大,這個人叫孫乾,屬於九十年代就有實力的老大。孫乾這個人,在我小時候還沒當警察的時候就很有名,他最大的特點就是講義氣,他那個團伙,有點像港島電影裏的那種。但是,在不知道哪一次交鋒中,孫乾死了,而且腦袋被擺到了港口的碼頭上。”
“只有腦袋?”陸令問道。
“嗯,只有腦袋。孫乾死的時候,我已經在公安工作了,當時只是個分局的刑警,灤縣也不是我們的轄區,我也只是聽說。”嚴支隊道,“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聽說,那天港口鬧得非常兇,到最後警察都進不去,後來不得不派了W警才鎮壓。孫乾的手下的人,被抓了大半,不過基本上都是小問題,抓了幾天也就放了,主要是警告他們不要鬧事。當時,我們都懷疑是楊老大殺的人,我們天天也討論這個事,但是最終就是沒有找到兇手的證據。直到楊老大最後被抓,判了死刑,他才承認了當初坑害孫乾的事情。”
“嗯,”燕雨補充道,“那個‘楊老大’,心機很重,他從夜總會找了兩個很漂亮的女孩,去陪這個孫乾,並且給孫乾下了藥。那個年代的人也沒什麼防範意識,孫乾也沒有24小時跟隨的小弟,被迷暈後很快就從招待所被送了出去,然後就被楊老大殺了,並且在半夜的時候把腦袋擺上了碼頭。碼頭鬧的再兇,楊老大也沒出面,警察找他他倒是配合。他在公安局待了好幾天,最終還是沒有證據,就把他給放了。”
“那出去之後,這些小弟能善罷甘休嗎?”
“這個事的後續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沒有發生大規模的鬥爭,可能是小弟也沒有證據證明楊老大是兇手,加上羣龍無首,那個組織很快也就散了。”
“要這麼說,這個所謂組織,也沒什麼凝聚力,要是港島那邊的古惑仔,估計老大死了,肯定有人去砍對面的老大。”陸令道,“不過,要是說很快就銷聲匿跡了,那就說明還是有個人能管住這些人。”
“要這麼說,這個人就是把孫乾屍體埋在這的人?”燕雨道,“當然,前提是我們今天挖的人就是孫乾。”
“嗯,DNA有結果了再說吧,當初他的腦袋也埋了,但是有DNA數據。”
這樣的DNA檢測難度並不高,C市就有能力完成,大家很快回到了市區,把檢材送到了刑科部門。
到了下午,等待這個結果的過程中,陸令和嚴支隊接着聊了很多C市的故事。
“目前來看,C市還有一條線,和安樹文有關,不過,很奇怪,這個楊璽,怎麼就不知道安樹文的情況呢?他當初可是爲安樹文打掃屁股的啊。”陸令道。
“他只是個棋子,棋子能知道什麼呢?他當初處理的現場,拿走的東西他自己都不知道放在了哪,而是被別人拿走後燒燬了。”嚴支隊道。
“真是越來越感覺有意思了,這幾家的關係是真的有點亂。”
“正常,”燕雨道,“你去看看任何一個大公司,只要發展超過10年,裏面的關係線都亂的要死。當然,普通員工是看不出來的。”
“對了,項玉嬌的情況怎麼樣了?大學畢業了嗎?”陸令問道。
嚴支隊對這個情況也很感興趣,燕雨只能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問了問。
打完電話之後,燕雨道:“你們也聽到了,項玉嬌去年就走了正式的手續,出國留學去了。”
“她的家庭情況呢?我剛剛聽電話那頭的意思是,還沒查到?”
“不是,有父母,但是都出國了,父母已經是移民了。”
“那還真是沒法查了,要這麼說,這個項玉燕也可能出國了,我記得,我們當初查案子的時候,給項玉嬌採集過DNA,給她和項玉燕做個親屬鑑定吧?”陸令看向嚴支隊,“這個項玉燕的DNA情況,我們這裏有留存嗎?”
“那肯定是有的。”
“那行,做一個,除此之外,這個項玉嬌的父母,也得查一查。”
“那邊已經在查了,需要些時間。”
大家溝通着,一直等到這邊的DNA結果出來。
“是孫乾,”陸令看到結果,說道,“這麼一來,也沒什麼用。能確定他是孫乾,有啥用?”
“這就得看我這次打草驚蛇的結果了。”嚴支隊道。
從這裏溝通完,陸令還是覺得嚴支隊這做事方式有些冒險。說實話,嚴支隊這個人有些矛盾,一方面很能隱忍,另一方面又喜歡冒險。
“你是不是覺得嚴支隊這個人不太對勁?”回去的路上,燕雨問道。
“是啊,做事不周密。”
“並不是,”燕雨道,“他沒什麼人脈,能從分局的小民警走到派出所所長,又能趕上這波所謂的機遇當支隊長,哪有那麼簡單?一方面他做事沒問題,另一方面,只要是有可能的事情,他都敢賭,賭贏了就有收穫,輸了估計他也能理解。你看,他和我們和盤托出,其實也是賭,畢竟他對我們也不能真正100%信任。只是,對他來說,99%的信任就夠了。”
“倒也是,普通人想進步到這一步,沒點邭庹娌恍校标懥铧c了點頭,沒有說啥。
“是啊,所以爲什麼有迷信這種東西?”燕雨道,“就是因爲這個世界有一個誰也碰不到的東西,叫邭狻:芏喑晒θ耸慷际沁氣好,這個毋庸置疑。爲了改變一點點的邭猓蠹也幌Ц忝孕拧⒏泔L水,很正常。”
“反正我不信,”陸令道,“10000次硬幣投擲,就是5000次左右的正面和5000次左右的反面。如果有人能祈锻昶兴_,能變成6000次正面和4000次反面,我就信。”
“……你這人沒意思。”燕雨道,“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有時候較真。”
“纔不是,我可浪漫了!”
“呵……”
“對了,”陸令毫不在意,“如果項玉燕和項玉嬌確實是親姐妹,那爲什麼一個人有正常的家庭,另一個人像是孤兒一般呢?”
“這個你得做完親緣鑑定再說,”燕雨搖了搖頭,表示不想討論這個問題。現在,項玉嬌那邊的調查,也沒有一個準確的結果,總是給人一種不上不下的感覺。
“行吧,我等。”
“你放心,明天,明天一定就有很多祕密可以揭開了。”
“嗯,”陸令看向前方,“對了,我們那些買的鐘表,是不是到了?”
“嗯,到了,回去看看吧。”
陸令等人買了很多二手的老款北極星鐘錶,這會兒基本上都到貨了,他們希望通過錶盤來尋找沉船12釘的信息。
“反正我覺得不靠譜,魚肚子裏的四角星……”燕雨捏了捏自己的太陽穴,“真是,真是離譜!”
“有思路就查唄,咱們啥時候一次性解決問題了?”陸令倒是不怕,辦案本來就允許試錯,他心態好。
“我心態也沒問題,走吧,回去看看。”
二人回到住處,拿到了快遞,很快地把鐘錶都拿了出來。
其中有一個圓鍾,陸令看了一眼,就感覺和12釘的方位有些像,連忙拆下了鐘盤,和這個12釘做了對比。
“還是不一樣,不僅沒辦法吻合,還沒有任何規律。”陸令有些失落。
“這12個釘子真的有信息嗎?”劉儷文也湊了過來,“我怎麼看都覺得扯,這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隨便釘的釘子?或者就是船裏用來掛鑰匙的?”
“或者,是用來卡住一個東西的?比如說卡住這個鍾?畢竟船上非常晃盪。”
事實上,自從沉船被打撈上來之後,大家就一直對這個符號有猜測,但誰也不知道這個是什麼,到現在,一籌莫展,完全無法推動。
“我再打個電話,給嚴支隊問問,他們那邊有專門偵破密文的。”燕雨抱着試試看的態度又打了個電話,結局依然不咋樣。
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依然是沒有推論,把這12釘的圖片送到了部裏,有專門的密文專家幫忙解讀,也解讀不出來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用這個來表達密文,精度實在是太低了,除非真的有鐘錶格子來比劃着,但是這給解密帶來的難度太大了,不是一個漁民應該做的事吧?”燕雨道,“陸令,不行就別想這個事情了,這條路,應該是走不通。”
“我不信,”陸令道,“李夢對這個東西沒有概念,我覺得一定有人有,既然我們目前判斷這個東西可能和李建成有關,我們就應該繼續查李建成的歷史……這樣,這個四角星給我,我拿着,我要去見一個人。”
“李建唐?”燕雨還是很瞭解陸令的心思的。
“嗯,”陸令點了點頭。
“行,去吧。”燕雨道,“咱倆一起去。”
這個12釘密文以及四角星,確實是給大家帶來了太多的困擾。雖然這兩天遇到了鐵礦透水案件,但是誰都在天天思考關於這些解密的故事。
陸令和燕雨也不是墨跡的人,很快地就再次找到了李建唐。
“你們找我幹嘛?”李建唐道,“你們來,準沒有好事。”
“這個東西,你認識嗎?”陸令拿出來一個小透明塑料袋子,展示給李建唐看。
李建唐定睛一看,表情立刻變得有些嚴肅,隨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裝糊塗?”陸令直言,“你知道,你還真知道。”
說到這裏,陸令非常高興,看着燕雨,指了指李建唐:“終於明白了一點事情了,李建唐知道這個東西的來源!”
“那又有什麼用?”燕雨有些無語,“沒看他的樣子嗎?他不僅不想和你說,而且還裝作不知道。”
“沒事的,他會說的,只要他知道,這個事情就好辦了!他肯定也想知道我們的故事,”陸令看向李建唐,興奮地說道,“對不對?你是不是也想問我們,這個從哪裏搞的?快,跟我說,這個東西是什麼,代表着什麼,你告訴我,我就告訴你!”
李建唐有些無語:“陸警官,你怎麼回事啊……怎麼這麼激動?我是真的不知道這個東西是啥,只是看到這個東西有些懵罷了。這是啥啊?一個四角星?”
“你快說快說快說快說,”陸令纔不喫這一套,“快點啊,別墨跡別墨跡。”
燕雨看着陸令這樣,有些不解,但還是坐着,看陸令表演。
第594章 以退爲進
“我真的不知道。”李建唐搖了搖頭。
“你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隔着兩米,隔着玻璃,隔着我的證物袋,這麼個小東西,你居然不認爲是十字架,而是會認爲是四角星,也算是視力卓越了。”陸令說着,把證物袋收了起來,“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麼?”
李建唐認真地看了看陸令:“警官,我真不知道。”
“你確定?”陸令再次問道,同時也認真地看着李建唐。
“我確定。”
“有兩個事我想告訴你,”陸令道,“你這個人不實在,你啊,可能是習慣了保護自己、習慣了撒謊,所以面對我們,一點不實在,但是,我有倆祕密可以免費告訴你。”
“第一,李樂樂殺人案,是我破的,人已經槍斃了。”陸令語氣平靜。
李建唐眉頭微微有些皺起,但沒有說什麼,說道:“警官,我真不認識他。”
“你這人記性也不錯,上次和你說了一次,你就記着了。”
陸令接着道:“不說這個,接着說第二,你提到的李夢是吧,他已經出獄有一陣子了,是我幫的忙。你不是說要給他一筆錢嗎?你現在賬戶都被凍結了,怎麼給他呢?”
“我和我前妻早就離婚了,我兒子在國外,我前妻目前在國內,她那裏有錢,你讓李夢去找她就行。我倆離婚沒離家。”李建唐道。
“哦,你這準備的還挺充分,這麼說,很早就擔心自己被抓了?看樣子,你老婆孩子那裏的錢,都是查起來也乾淨的?不然你也不會這麼平靜。”
“嗯,不怕查,我的合法收入,都在前妻那裏。”
“行。我已經知道我想要的答案了,我走了,感謝。”陸令起身,直接按了鈴,喊管教過來。
這讓李建唐有些疑惑,陸令說完就按鈴,這可不是“欲擒故縱”的把戲,得到想要的答案了?這開什麼玩笑?
“你問完了?”李建唐是真的疑惑。他經歷過好多位刑警的訊問了,每一個都能問至少半天,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但沒一個陸令這樣的。
“想知道的事情,已經問完了,其他的,你願意和我說嗎?”陸令有些疑惑。
“你問啊!”李建唐有些無語,他看不透陸令,所以他還想多瞭解陸令一些。
“哦,那你講講孫乾是怎麼死的吧,別跟我簡簡單單說一句是楊老大殺的。”陸令道。
李建唐剛要說什麼,管教已經從後面推門進來了。
管教看到陸令和燕雨:“又是你們倆啊?和上一次一樣,夠快的。”
“這個人還挺配合,”陸令點了點頭,“對了,我剛剛還有一個問題剛問他,他準備跟我說,但是您進來了,打斷了。”
說着,陸令看向李建唐:“沒事,管教不是外人,你說吧。”
李建唐本來是想說不知道的,但是被管教進來和陸令後面的話一打斷,直接憋在了那裏。這個時候,他的情緒是很微妙的,說不知道就顯得很不夠意思,既不給陸令面子也不給管教面子。在看守所裏,還是要尊重管教的。
管教也有些好奇,點了點頭:“嗯,沒那麼急,你說完這個再說。”
“我總覺得孫乾有可能沒死,”李建唐道,“光說有個頭,身子也找不到,那個頭我也沒見過,誰知道真的假的?他當初的那些小弟最是忠心耿耿,要是他死了,怎麼可能被拘留幾天就不鬧了?”
“嗯,行,”陸令知道李建唐這是礙於面子說的,沒有再追問,看向管教,“問完了,您可以讓他回去了。也沒啥事了。”
“等會兒!”李建唐突然明白了什麼,他看着陸令,“你說李樂樂的案子是你辦的,你又說李夢出來也和你有關係!這麼說,你上次告訴我的,你說回頭有辦這個案子的專家來問我,說的就是你吧!”
“是我啊,怎麼了?”陸令倒是很平靜。
李建唐一下子變得有些慌亂,他開始思考今天說的每一句話。
這些天,他的心理防線一直點的很滿,每一個人來問他,他都非常抗拒。今天陸令和燕雨來,他也抗拒,只是抗拒的力度小一些。陸令從頭到尾也沒有逼問他,反而是給他講了一些祕密,這讓他確實有些放鬆。但實際上,他也沒說什麼有意義的證據,爲什麼陸令說已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從我這裏,得到了什麼想要的證據?”李建唐道。
“當然能,”陸令道,“但是,這個就需要交換了,你願意嗎?”
“不願意。”
“我先問完,你不用答,我說完了,你再答,你願意嗎?”陸令再次問道。
“不願意。”
“行,有點骨氣,沒看錯你。”陸令笑道,“你們李家,說實話,沒有一個孬種。你能從捕魚的走到今天,也是不簡單。行了,就說這麼多,你回去吧,如果有什麼東西想跟我說,隨時找我。對了,如果你有什麼要求,你跟我提,我不能保證完成,但是如果我完不成,誰也不可能完成。”
“好,我怎麼找你?”
“我?刑偵局直屬職業警察隊長陸令,享受公安部特殊津貼。”陸令微微一笑,看着管教,“麻煩您了。”
管教都多看了陸令一眼,他在警察隊伍工作20多年,從來沒見過所謂的部特殊津貼是什麼概念,今天看到陸令,有些懷疑人生,太年輕了吧?
李建唐變得壓力極大,他相信陸令說的是真話,人的名樹的影,他思考片刻:“我考慮考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