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但是，一切的成績都不可能憑空產生，當初如果不是爲了夏子望，陸令肯定繼續讀博。
“還有，他當初考遼省公務員的時候，把人家第二次安排的蘿蔔坑都給擠掉了……現在想想，他當初公務員考試的分數得多高啊……這得高到面試無論怎麼搞都搞不下的地步了……”劉儷文說着話，已經打開了知網，登陸了賬號，在心理學分區裏，搜索了陸令的名字。
“這些都是嗎？”燕雨指了指屏幕。
“好像……都是……”劉儷文伸手捂住了嘴巴。
……
渝州。
陸令和青山走了，父母都很放心。陸學斌都沒有走，他是真高興，喊着老闆又要了兩份毛肚和一些肉。
“子望啊，你是大學生，陸令說的這個事，到底是啥意思？”林素敏問道。
“嗯……”夏子望想了想，“就是他寫的論文，上了國際上的報紙、刊物上了。反正就很厲害。”
“上個報紙有啥了不起的？”陸學斌有些疑惑。
他必須要問清楚，不然一會兒去打麻將，跟別人吹牛都不知道怎麼吹。
“這個不一樣……”夏子望想了想，“總之，就很厲害……叔叔，您等我一會兒，我先上個廁所，回來跟您說。”
“快去快去。”
夏子望抓緊跑了，離開了大家的視線，立刻拿出手機，打開某乎，搜索：“發表一篇頂刊意味着什麼？”
翻了半天，夏子望大概知道了一些，就開心地洗了洗手，回去和陸令爸媽他們掰扯了。
……
陸令這邊，和青山一起下了車，到了導師小區門口。
陸令是很清楚導師的住址的，讀研的時候沒少過來，陸令當初沒有讀博，導師一直都覺得遺憾。導師一直認爲陸令是個搞學術的料子，可是人各有志，導師也不可能徹底決定陸令的未來。
“陸哥，我感覺你從來都沒有這麼開心過。”青山道。
“我發過很多文章，二區、三區、四區都有，唯獨沒有一區的，頂刊就更別想了……呼，這次，算是得償所願了！”陸令志得意滿。
他已經碩士畢業了，離開校園已經很久了，在工作中也取得了不少成績，但是那都沒法和現在的狀態相比。
現在的狀態，應該用那首《登科後》來表達，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
青山也爲陸令感到高興。
青山怎麼會明白，陸令說的那句“我發過很多文章”是什麼意思？但是，青山沒必要明白，他知道陸哥現在很高興，他就很高興。
陸令打開手機照相機，在導師樓下看了看自己，發現頭髮沒有亂，就激動地坐電梯上了樓，敲了敲門。
門很快就開了，導師看到陸令帶了朋友，一點也不介意，雖然已經很晚了，但還是把陸令二人開開心心地迎了進去。
“我真沒想到，你畢業兩年，居然一點都沒有放棄過！”導師確實是激動！
他並不僅僅是因爲陸令拿到一篇頂刊而激動，實際上每年都有一些博士生有文章被頂刊選中。西大的心理學系可是全國一流，按理說一篇頂刊不至於讓導師如此興奮。
老師真正開心的是，他曾經最看好的學生，畢業當了警察後，絲毫沒有放棄進步，一直在努力，並且取得了這樣的成績！而且是隻靠自己！
“嗯……”陸令這會兒已經平靜了下來，“老師，其實我這兩年寫了不少東西，但是都是我瞎琢磨的，這次是真的沒想到，我在學校沒完成的夙願，居然在這裏完成了。”
“不錯，不錯，真不錯！”導師道，“文章我看了，寫的非常好，而且很有創新！尤其是裏面的一些數據，是你自己做的，這真的不一般。沒想到你一個人也能完成這樣的科研工作，讓老師都有些慚愧。”
“老師您別這麼說，我都畢業了，所以發別的論文沒什麼感覺……最近我寫的三篇論文，全都投了頂刊……不是我多麼驕傲，而是我就這個遺憾了，您是瞭解我的。”
“你寫了三篇？其他兩篇是什麼內容？”導師更喫驚了。
他看過陸令很多次論文，陸令的論文水平高、英語好、表達能力強，而且陸令的邏輯思維和排版能力都很不錯，陸令如果說寫了三篇，那另外兩篇的質量，也絕對不會差。
“一篇是我碩士論文的後續研究，關於心靈控制和心靈洗禮的，這個我比較擅長，畢竟碩士論文就是這個。我現在現實中遇到了這類似的案子，而且採取了一些反制手段，是有效的。另一篇是關於人的社會思維境界的，這個是心理學總綱方面的東西，寫的比較雜，目前是不可能過稿的，但是我就是寫着試試。”
“我看看。”導師非常有興趣。
陸令也不藏私，在這邊登錄了自己的郵箱，給導師看自己的文章。
導師看得不快，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才把陸令關於心靈控制的論文看了一遍，他點了點頭：“很有說服力，你未來在人格心理學方面，有可能成爲一面旗幟。你在公安的這兩年，學到的東西，是很多學生十年都學不到的。”
導師很清楚，就比如說陸令提到的LSD的相關哂茫@個沒有實際辦案經驗，是不可能寫出來的。
陸令也不好說什麼，就咧着嘴笑。
嘿嘿。
接着，導師開始看陸令的最後一篇文章。
社會思維的五個境界，這個東西其實並不新穎。以前提到“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等分類，早就對人的境界進行了劃分。
但是，這個東西的內核，是新的，是以前沒有的。
寫論文，“新”這個字太關鍵了。不能說“新”字代表一切，但是沒有“新”，是萬萬不能的。
陸令的這篇文章，是在幹什麼呢？
是在給心理學制定等級和秩序，說更誇張點，是制定標準。
就是一個人的社會思維、社會心理學水平，從陸令的角度來看，能夠進行一個詳細的分級！
天真爛漫、成熟老練等境界，這樣看比較中二，但是寫到了論文裏，就突然變得高大上了起來！
“這個東西……”導師看了很久，說道，“這個是你自己研究的嗎？”
“嗯，我在剛剛畢業，剛剛去派出所的時候，就提出了這個分級，不過那個時候非常滐@，沒有現在這麼直接。”
“好。”導師點了點頭，把文章關掉，“陸令啊，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你可曾知道，你當初沒有繼續讀博，老師我可是真的很傷心！我妻子那段時間還問我，爲什麼總是唉聲嘆氣。”
“我那也是有苦衷，但是好在已經都完成了。”陸令道。
“什麼苦衷？是急着上班賺錢嗎？你跟我說啊！”導師恨鐵不成鋼，“多了我不敢說，幫你解決個普通的困難，是很簡單的事情。”
陸令的導師是真的很有錢，他是渝州市非常有名的心理專家，心理諮詢的費用極高，一般只針對一些所謂的上流人士。總之，這絕對是稀缺資源。
“不是，去那邊有個事要查明，現在查清楚了。”
“那你一定喫了不少苦，這麼說，你接下來有時間了？要不這樣，你把工作辭了，你留校讀博士，我保證你能畢業，而且畢業之後，我保證幫你申請留校。”導師拋出了金橄欖枝。
這絕對是金橄欖枝了，現在博士生畢業想留校是非常困難的，甚至不少專科院校招老師，都有一大堆博士去卷。
西大的心理學系，隨便一個老師，哪怕只是個輔導員，那都相當不簡單！
“老師，我工作辭不了，抱歉，但是我願意繼續學習，也願意當您的學生，而且，我不會放棄繼續搞研究。”
“你是有自己的想法的，這個事也不強求。”導師點了點頭。
他剛剛看完陸令寫的關於社會思維的內容，順便看了看陸令。
他自詡在陸令對社會思維的分級裏，他起碼也是第四級。
但是，他沒有看懂陸令。
他一度覺得陸令的理論有問題，但是這個時候，他又看了看青山，很容易就能發現青山就是第一境界。
這讓導師不得不重新考慮陸令的話了，他雖然不敢說陸令的理論很正確，但是他明白，確實有大量的可取之處！
想到這，導師反倒是不願意糾結了：“你這個事，是大喜事。雖然你不是以學校名義發的，但是你永遠是西大的學生，明天我就去給你的學弟學妹們，講講你的傳奇經歷。等他們看到三個月後的刊物時，肯定會想起你的。對了，你給我講講，你剛剛發現郵箱裏多了這樣的一封郵件，是什麼心情？”
“我當時也是正好……就是，我外甥女問我寫書的事情，我纔想到這裏，於是我就搜了搜，打開郵箱刷新了一下，就像這樣……”陸令操作了一下電腦。
然後，陸令愣住了，他的眼球像是一下子凝結了，語氣有一些結巴，指了指郵箱裏幾秒鐘之前新到的未讀郵件：“剛剛……就是……這樣……的……”
第570章 十百千計劃
導師一把拉開陸令，準確地操作鼠標點開了新郵件。
“你發Nature了？！”導師眼神都有些聚焦，不由自主地喊了出來，一時間，他差點把電腦屏幕扔出去，這在開什麼玩笑？
“子刊啊……”陸令的聲音都微微有些顫抖，“我發的是子刊啊，Nature Human Behaviour啊……”
“子刊……”導師今年已經50多歲了，但還是沒有穩住，“你的意思是，你還想去發正刊？”
Nat. Hum. Behav.作爲子刊，2021年的影響因子有24.252，比陸令之前發的那個高一點點。
但，事情不是這麼算的，這刊物2017年纔有的，2018年時影響因子才10.575，後面持續飆升！畢竟，這是Nature的子刊啊！
當然，子刊和正刊還是差距很大的，Nature的子刊，目前一共有57本，和正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啊……”
陸令之前錄了一篇，現在滿足閾值提高了很多，此刻倒是淡定了一些：“感覺……邭夂冒伞！�
陸令本來想說感覺沒那麼難，但忍住了，怕被打。
導師一個人打也就罷了，怕被導師喊上青山一起打。
陸令覺得，Nature的子刊，難度之高這個不必多說，但實際上又沒有那麼變態。
比如說，最近的幾篇刊物，《雙向雙樣本孟德爾隨機化分析確定了相對碳水化合物攝入和抑鬱症之間的因果關係》、《策略性分配口罩疫苗可以同時提高社會效用和公平性》等，看着也並非無比高大上。
細說那篇碳水攝入和抑鬱症的文章，研究者們主要是做了大量的多變量實驗，並且統計了一些數據，進而得出了結論。這裏面的研究方法，可能不少本科生都能大概涉及出來。
是不是聽着一點都不難？
嗯，就是不難。陸令此刻有了這種感覺。
……
“你這一天見兩篇頂刊，還有一篇是Nature的子刊，你跟我說是邭夂谩睂熡行⿷岩扇松笆遣皇且葬岣阈睦韺W研究的人，應該去公安局鍛鍊一下？”
“老師，這個我還真的覺得可以。我覺得研究者們，如果能去派出所出警一年，感悟絕對很深刻。”陸令道。
“但是，那些東西很難拿來數據啊。”導師道，“你這些數據都是哪來的？”
“我還是大量依賴網絡，”陸令道，“派出所工作並不能讓研究者直接採集數據來使用，畢竟警察很多事情要爲羣斜Ｃ埽t幸瞾K非志願者。但是，在這裏，社會思維會提高，這裏改變的不只是結果，而是方法論。”
“你這會兒說什麼都是對的……”導師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真的建議，心理學研究者、法律研究者，都可以去繁忙的派出所待上一到三年，真的能學到很多。”
“嗯，倒也有道理，就是可行性不太高。”導師點了點頭。
“是的，可行性其實很低，”陸令道，“主要是身份問題。比如說，讓一名教授去派出所處理警情，他很可能難以接受那些棘手的小事。而且，心態也不一樣，總有一種‘我就是來體驗生活’的感覺，沒有責任感和使命感。總而言之，實習和正式工作還是不一樣，如果真要安排去派出所，那必須時間久，而且要往這個人身上多壓一些責任。”
“嗯……”導師若有所思。
陸令這次寫的論文是關於心靈控制和心靈洗禮的，表面的核心，是關於LSD的使用劑量等研究，這些稍微有些虛，因爲陸令用的數據大部分都是燈塔國的，沒有太大創新。主要的創新，還是通過研究被控制人的身份、控制環境、控制方式等變量，來探尋心靈控制的可行性與解除心靈控制的方法論。
如果陸令只寫後面的部分，是不可能被錄用的，但是前面做了大量的數據研究，就很有說服力。
想了一會兒，老師突然回過味來：“等會，這些都不重要……你真的發了一篇Nature的子刊是嗎……這不可能啊！這太離譜了！這種論文，沒有頂尖團隊和大量經費，怎麼可能做的出來呢？不說別的，就是一些……你這文章，Reviewer有誰？返修了幾次？”
“老師，只是子刊……”陸令不由得提醒道，“返修了兩次，這次的內容有個好處，就是沾了LSD的光，好幾位Reviewer都非常有興趣，畢竟這個東西的作用機制至今沒有定論，致死量都沒有。而我們在蒙省辦的案子裏，有一位老婦人，就是LSD致死。這個是可以公開的，我們單位的法醫也發了刊物，估計也能上國內的一流刊物，以後不可避免的會被引用很多次。”
“你還想上正刊不成？”導師瞪了陸令一眼，“你要是能上正刊……咳咳……如果哪天你要投稿，你一定提前跟我說……我這邊資源還是很豐富的，有些實驗資源也多，學生也多，科研資金也足……”
導師就差沒把“給我掛個名”說出來了。
這也由不得導師激動，那可是Nature啊！
你要說Nature難不難？對天才來說，似乎並不難，比如說那位1996年出生在蓉城的曹原，25歲就獲得凝聚態物理領域青年物理學家最高獎，手握8篇Nature正刊和1篇Science正刊，有兩次連續上刊的記錄，直接殺瘋了。
但是，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難瘋了纔是真的。
一篇Nature在手，陸令可能現在就能回校當特聘教授。甚至可以跟導師說：“我覺得你做我導師不合適，不如你給我搭把手，以後我帶你飛如何？”
嗯，導師大概率會同意。
當然，這些都不能客觀形容NS（Nature和Science）的難度。
有多難呢？即便你是國內某個領域的頂尖大佬（諸如院士），你想在熱門領域發一篇NS，難度都能拉滿！
研究、討論、評審、發表，會遇到層層阻力和同行業各種打壓，即便你在月球上發現生命了，都可能過不了。
還有可能收到“這個研究結果太好，不可能是真的，不推薦發表”的拒絕信。
圈子和人脈等等都非常非常重要。NS的位置就那麼多，全球的頂級科學家都要搶，每發一篇都不知道能多要來多少經費，這裏面的博弈非常極端。
有人說，是不是關係硬就行？那也幾乎不可能，每一篇文章，都不是NS自己的編輯去審覈的，都是全球去找行業內最頂尖的（包括中國）研究者去審覈，這都是賭上很多人的榮譽的。
科研有時候邭獗容^重要，都是頂尖大佬的前提下，除了某些領域確有領軍人物，其他的大部分都得承認邭獾闹匾浴Ｒ簿褪钦f，頂尖大佬之間一般互相都不服氣，所以能刊登NS，那實力也沒得說。
還有，有人說是不是和別的大佬要個二作掛名比較好？
也不見得是好事，因爲你會變得德不配位，同行業內都知道你什麼水平，打壓你再正常不過，你去審批基礎經費可能都過不了。
因此，導師對於陸令能發Nature子刊的行爲，已經不僅僅是震驚了，而是懷疑陸令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渠道……
不是可能，而是必然。這東西憑邭馐遣豢赡艿模‰y道陸令真有啥渠道？
“我確實感覺到很多東西專業性力不從心，以後還得多跟您請教。”陸令道，“以後如果您有時間，您一定要給我掌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