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主要是,這個事在國外,而且他確實有可能知道……這事一下子變得棘手了。”
“他這樣有意思嗎?”劉儷文有些不高興,“最多讓我們去三兩個地方,如果都找不到,那他再說,法院也不能再採信他了吧?”
“怕就怕,他提供的地方,都是龍潭虎穴,”燕雨道,“一個地方,我們還能想辦法探探,要是三四個地方全是很危險的地方,我們會死的。”
“要這麼說,我都不該去見他……”陸令道。
“他槍斃之前肯定會主動說的,”燕雨道,“其實那樣延期的時間纔是最久的。”
“這倒也是。”
“我們都小看他了,”燕雨道,“陸令,你帶上劉儷文,一起再去一趟遼省,再審一次焦護國,看看他的狀態,再判斷一下這個位置他有沒有說謊。最關鍵的是,讓他籤個字,就是確定在這裏,如果在這裏沒有發現,他不記得其他任何地址等。”
“那所謂的簽字,不是隨時能反悔嗎?”陸令問道。
“法院信不信是法院的事情,主要是,這地方如果找不到,我們就不找了。”燕雨道。
“我知道了。”
“爲啥派我陪陸哥去啊?”劉儷文有些疑惑。
“就你現在沒啥事啊。”燕雨理所當然地說道。
“……”
……
第550章 寶藏?
“陸哥,你怎麼也不理智了,爲啥也打算去啊?青山那個傻子,你也不攔他,他這不是去送死嗎?”路上,劉儷文終於找到機會,和陸令溝通了起來。
“燕雨要去啊。”陸令道,“雖然我不知道她想去做什麼,但是我感覺她是有計劃的,燕雨可不傻。”
“我全程都沒怎麼說話,也不知道燕雨咋想的……”劉儷文把頭歪向一邊,思索了一陣子又轉了回來,“你是不是知道?”
“真不知道。”
“這個事我還是覺得離譜,”劉儷文道,“你想啊,咱們這些人,打仗是根本不行的,隨便找幾個當兵的都比咱們強。不說別的,給你支步槍你打得準嗎?”
“打不準啊,”陸令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這種事,既然魏局那邊真的有打算,也不該咱們去吧?派特種兵啊,不比咱們強?”
“派特警倒是有可能,派軍人是不可能的,性質就變了,一旦被發現身份,這就成了國際問題了。而且,比如說,真要遇到一個人,分析這個人是否被影響、具體情況,又只有我們能勝任。”
“哦哦哦,也是……”劉儷文想了想,“燕雨也是,有什麼想法也不跟我們說。”
“誰知道呢,但是既然魏局同意,那肯定是有其他方案,而且也不可能真的去消滅那些組織,”陸令道,“我懷疑,燕雨就只是爲了調查武玉強的死,不然也不會現在這麼急着把咱倆又派過來。”
“哦哦哦,那這倒真是值得。”劉儷文點了點頭。
武玉強犧牲是整個隊伍永遠的痛,即便提一百遍、一萬遍也不會忘卻。
想了想,劉儷文又問:“之前讓你自己來,怎麼又讓我陪你了?”
“一個人不能訊問啊,之前讓管教在一旁陪着,可能是效果不好。”陸令道,“對了,我昨天晚上在瀋州喫的燒烤很好喫,今晚帶你去嚐嚐。”
“行啊,沒問題。”
“儷文啊,我問你個事。”陸令看着劉儷文問道。
“你說。”
“我爲啥總感覺你有點怕我?我到底哪裏欺負你了……”陸令都有些無語了,“你好歹也是個法醫吧?膽子比一般人可要大多了,爲啥怕我啊?”
“你能看出來我怕你?”劉儷文瞪大了眼睛,感覺陸令更可怕了。
“你不是寫在臉上嗎?”陸令也瞪大了眼睛。
二人瞪了十幾秒,劉儷文敗下陣來:“你盯着我看幹嘛?”
“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祕密啊。”
“你!”
“沒看出來,”陸令搖搖頭,“我真不會讀心術,我最多就是能感知情緒。”
“那也很變態了!你們這些是從哪學的……”
“其實挺簡單又挺複雜,簡單地來說,很多普通人都能玩的很好,比如說常見的PUA,再比如說一些傳銷的傳播者,他們其實並沒有多厲害,但是就是能一定程度地操縱人的行爲,這比我感知情緒要高級很多吧?”陸令道。
“嗯,這確實,不過,這種情況下比較依賴被影響者的狀態吧?不能針對聰明人吧?”劉儷文問道。
“這要看你怎麼定義聰明,之前那個最有名的PUA案例,被PUA的不還是上京大學的嗎?”陸令道,“但是,如果說是以社會思維來看的話,這裏的PUA和傳銷等,一般都只能影響天真爛漫的人。”
“可是天真爛漫的人真的很多。”劉儷文道。
“是啊,所以傳銷、邪J那麼厲害。”
“那你說的複雜,是怎麼個複雜法?”
“那還不得不提我的專業,人格心理學,”陸令解釋道,“這是一門發展中的科學,從經典精神分析流派,也就是弗洛伊德開始,到後面的精神分析流派、新精神分析流派、行爲主義流派、人本主義流派、特質理論流派、認知理論流派,是對人的人格進行全面分析的過程。”
“哦,對,你是人格心理學專業的……我都忘了,一直都以爲你是犯罪心理學或者社會心理學專業的……”劉儷文道,“不過,你最後提到的特質理論、認知理論,我覺得這個好像很有道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質,也有自己的認知,分析這兩個來分析一個人,很準啊。”
“學習是個融會貫通、消化吸收的過程,這些都不錯,也都有缺點和不足。我那還有教材,有空給你看看。不過……”
“不過我看不懂……”劉儷文扶額,“這個需要很高的社會思維境界做支撐對吧?”
“嗯,沒事,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咱們是一個隊伍的。”陸令微笑道,“儷文你真沒必要怕我,反倒是有任何事需要幫忙,隨時喊我。”
“知道了。”劉儷文點了點頭,倒也沒直接答應陸令。
……
再次見到焦護國,焦護國都有些驚訝:“昨天不是跟我說永別了嗎?怎麼又找我?”
“你知道的。”陸令笑道。
焦護國有些疑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知道自己的刑期了嗎?”
焦護國頭微微往一側歪了幾度,眼神微縮,面部表情很平靜,但這明顯是壓制後的平靜,他看着陸令:“什麼意思?你是來給我宣佈死刑時……間的?”
“不是,我就是問問你,這個活不是由我來做。”陸令搖了搖頭。
“那你肯定是知道!不然你今天沒必要來!你來看我笑話的!”焦護國的憤怒情緒一下子激了起來,但沒有一絲一毫的爆發。
“怎麼會?”陸令看着焦護國,意有所指,“你不是爲了延長活命的時間,做了不少努力嗎?”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說清楚!都這個時候了,不要羞辱我!”焦護國大聲說道,“要是槍斃我,要是明天槍斃我,就告訴我!別耍我!別耍我!!!”
焦護國這會兒根本就不信陸令的話,他覺得陸令一定是趁機過來羞辱他、看他笑話的。
“你想多了,”陸令搖了搖頭,“實際上我與你沒有冤仇,但是你犯法了,你害人了,你現在所有的結局是你自己罪有應得。抓到你我很高興,槍斃你我也解氣,但是我並不會在你死前對你進行無意義的羞辱,更沒興趣看你的笑話。”
“我不信!你就是先這樣說,然後等我放鬆了,你再告訴我馬上要槍斃,看我的情緒大起大落,哈……大起大落,那肯定很過癮……”焦護國有些瘋癲地說道。
“你是瘋子,所以你就覺得這個世界上都是瘋子?”陸令搖搖頭,“我沒有你說的這方面的精神需求,也許你有,那是你,不是我。”
看着陸令認真的樣子,焦護國情緒逐漸放鬆了下來,他終於還是癱軟在椅子上:“我輸了……我輸得徹底啊……我以爲我不怕死,哈哈哈……我……”
焦護國沒有再說什麼,他倚靠着鐵椅,眼神變得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守所裏,行刑前的這一天,每一名死刑犯的情況和表現都不一樣。
有的人會真的不怕,但這種只佔極少數,絕大部分還是顫顫巍巍甚至需要幾個人抬着去刑場。
死亡作爲人生的終極,不是那麼容易面對的。
很多所謂的大哥、所謂的“硬骨頭”,即便判了死刑,都強硬的不行,但是,喫到改善伙食的餐的時候,依然很容易崩潰。
很多死刑犯在看守所待着,如果有一天看守所改善伙食,多給了一個雞腿,都能顫顫巍巍、誤以爲是斷頭飯,胃口全無。年輕的健康人等死,確實是人間最恐怖的事情之一。
“我多慮了。”陸令看到焦護國這個樣子,他知道燕雨多慮了。焦護國看來並沒有提供虛假的地址,他現在已經在對自己的人生進行倒計時了。
“他這個情況,”劉儷文有些不解,“我記得他的案子,涉及的挺多的吧?如果他主動招供其他的事情,是不是有可能免死啊?”
“免死?”焦護國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坐直了,一瞬間的激素分泌讓他狀態直接拉滿。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做過什麼事吧。”陸令神色平靜,沒有多說什麼。
焦護國在國內就好幾起命案,而且還開大貨車別了公交車導致公交車傾覆並致多人死亡,說實話,這起碼夠槍斃五次的。這要想免除死刑……估計一個人去把東南地區的事情全擺平了纔有點希望。
焦護國聽到陸令的話,就好像漏了氣的河豚一般,整個人慢慢地萎靡了下去。
終於,當“河豚”的氣放完那一刻,焦護國抬起了頭,看着陸令:“我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了,別讓我等了,我太痛苦了……能不能這樣,我再給你們招供一下我犯的罪,你們就直接在這裏給我注射死刑吧,我不想等了,再等太痛苦了,太痛苦了,給我痛快點吧。”
“我想知道你說的其他罪,但是我沒辦法給你在這裏注射死刑,”陸令道,“不過,關於你提出的注射死刑的死法,這個可以幫你爭取。”
陸令說的這個是有法可依的,一般來說,一個法院要想採用注射死刑,需要具備三個條件。
第一是有固定的執行室和專門的設備;第二是有專門訓練的法警;第三是有專職法醫。
這些說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還是需要資金支持的,所以不是每個中院都能搞這個。
除此之外,這裏面還有專門的報批程序,需要市中院向高院提出書面申請,高院批准後報最高院備案。
相比較來說,注射死刑肯定更人性化一點,痛苦比較少。
“那就儘快吧,好,我要注射死刑……”焦護國萎靡地說道,“我還殺過一個人,我要跟你們說一下……”
“武玉強是你殺的?”陸令立刻問道。
“怎麼可能……”焦護國搖了搖頭,“和我一起回國的一個人,被我殺了……”
焦護國開始講述一個故事,讓陸令聽得頻頻皺眉。
陸令還記得,焦護國回國之後,第一桶金是靠賣文物和黃金,那批文物和黃金是當初日國逃離東北地區時沒有全部帶走的部分。靠着這些東西,焦護國立刻搖身一變成了大佬,很有錢,並且進行了後續的一系列操作,在阜城和通L市都搞了信徒。
但是,焦護國這次跟陸令說,他當時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其實是兩個人,另一個人被他殺了。據焦護國所說,這個人跟國內沒什麼關係,就是那邊的人。他這次跟着焦護國回國,主要是監督焦護國的所作所爲,只是誰也沒想到焦護國這麼狠,直接就把人給弄失蹤了,誰也不知道這個人去了哪裏。
當然,因爲是從外面進來的中國人,所以警察這裏根本不知道存在這個人,更沒人報警,屍體已經被焦護國處理了。
“你的意思是,當初我們和你一起挖的那個地方,並不是全部寶藏所在地?”陸令問道。
“是的,那只有極少一部分,大部分不在那裏。”
“在哪?”陸令不解。
“具體的地址,其實我也不知道。我當初和那個人一起回來,他是知道大概地址的,當時,我們一起去找寶藏,找到了第一個地方,我們挖到了黃金,然後我以爲那是全部的埋藏點,回去的路上,我直接就把他捅死了。他中刀之後,跟我說這個地方不是真正的地址。我一開始還不信,但是後來經過多方求證,還真的有問題,和我想的不一樣。”焦護國道,“我知道誰知道地點。”
“你說的你知道的人,在哪?在東南?”
“嗯,在東南。他們說的地址,其實也不對。我們當初找到第一個地址,找了很久很久,走了無數彎路,後來我們才僥倖發現了一些問題,再加上邭庖埠茫拍苷业降谝粋�點。我可以把這些經驗都告訴你們,回頭你們拿到了真正的地址,也就容易了很多。”
“要這麼說,東南地區我們必須去了?”陸令並沒有被這個衝昏頭腦,“這樣,你先把你殺的這個人的地址告訴我,我得去把屍體找到。”
“好。”焦護國倒是很乾脆,但拿起筆來,手卻止不住顫抖。
第551章 瞞天過海
“焦護國說的是不是真的?”出了看守所的門,劉儷文忍不住問道。
“幾乎都是真的,但,跟我們說的東南的事情,有一部分是假的。”
“這怎麼看出來的?”
“他太激動了,”陸令道,“他說我想看他大起大落的樣子,那是以己度人。我沒有那種變態的嗜好,但是他有。”
陸令看着劉儷文:“你可能很難理解這些變態的心理需求,他面臨死亡威脅之後,又聽你說到了‘立功不死’的誘惑,情緒從深淵直攀山巔,這個過程很容易刺激到他,後面再說的話,一開始肯定是真的,但是後面抖着,那就是因爲有了撒謊、想害人的多重刺激了。”
“真是……”
“這些案子,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陸令指了指看守所,“我們在C市監獄,查到了13號這個人,而13號居然恰好認識焦護國。我之前給他瞎編焦護國的故事,並不是無緣無故,因爲焦護國也在用LSD控制人,他和13號高度相似。你說,13號認識焦護國,能真的只是因爲聽說焦護國在國外跑回來了嗎?跑回來固然不易,但這麼多人,5%的人跑回來,也不少了。”
“所以,你故意瞎編焦護國的故事,就是想讓13號忍不住揭穿你?”劉儷文瞬間覺得陸令更可怕了。
“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啊……”陸令無奈了,“是的,我是想讓他忍不住揭穿我。他們這些人都有一些特殊的心理需求,有些惡趣味比普通人要嚴重很多,我故意瞎編,他後面一定忍不住揭穿我。”
“我總感覺這些案子裏還有其他聯繫。”劉儷文想了想,終於放棄了,不想了。
“東南地區一定還有其他的祕密,向斌那麼想要爭取偵探社的遺澤,絕不僅僅只是拓寬進貨渠道,要知道向斌爲此付出的東西可太大了,甚至可以說他把女兒都折在了這裏。紅藍大比武的時候,我們到了C市之後,我讓寇羽揚冒充向斌,想把犯了殺人罪的甘總騙回來,居然也成功了,說明他們一定是有什麼事情還需要密郑蝗粻懯颤N要見面?甘總爲什麼會有必要回國密郑靠隙ㄓ行枰貒睦碛伞3酥猓F在的C市,我們一直在查的劉羨,當初在遼省,爲了擔心被向斌發現,甘願主動犯法進拘留所,這個事情本身就離譜,向斌爲什麼有這麼大的威懾?還有,我和葉文興之前處理過向斌在遼東的案子,當時發現了750g毐品,送往上京。C市毗鄰上京,而且去上京要路過C市,這兩地的聯繫具體幾何,我們也不知道。還有,你可能不知道,C市曾經的灰社會打手等,有太多都是來自於東北地區。哦,對了……”
“陸哥陸哥,”劉儷文拉了拉陸令的胳膊,“陸哥你別說了。”
“怎麼了?”
“我不是燕雨……”劉儷文頭疼了,“你不是說這邊有一家燒烤好喫嗎?走吧,去嚐嚐。”
“哦哦哦,好的。”陸令拿出手機備忘錄,把自己的一些分析寫了上去。
“你現在都開始記筆記了啊?”劉儷文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