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280章

作者:奉义天涯

“和你們比,我算什麼?”陸令搖了搖頭,“你再睡會兒吧,一小時後,護士過來給你換點滴。等掛完水,我帶你去市局,找個沒人的屋子,你好好睡上一覺。”

“不去市局,去這邊的刑警隊吧,給我找個辦案區,帶蛔拥哪欠N,給我鎖裏面,再給我拿幾把椅子放裏面頂着門,行嗎?”夏子望提出了一個陸令從未想過的方案。

“好。”陸令點了點頭,“你睡會兒。”

“等會。”夏子望攔住了陸令,撐着牀坐了起來,“你別忘了他。”

“不會的。”陸令道,“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的差不多了,他就過來了。”

“好。”夏子望點了點頭。

說着,陸令拉着燕雨就出了病房,並隨手把房門關上。

遼東市並非瀋州,醫院的人並不多,尤其是住院區,此刻還有些安靜,二人坐在門口,只能偶爾看到有人路過。

“這就是你最大的祕密,是嗎?”燕雨問道。

“是的,最大的祕密。”陸令點了點頭。

“現在,能給我講了嗎?”燕雨有些心疼地看着陸令。她看着夏子望,大概也能知道陸令心中有多大的苦楚。

“這件事,要追溯到2020年1月23號,也就是農曆2019年的臘月29。”陸令開始講述這個故事的真相。

兩年多之前,陸令當時正在讀研三。

2019年12月30日,吹哨人文亮醫生第一次向外界發出防護預警,但一開始沒有人過於重視,半個多月之後,才引起了全國性的重視。

1月23日那一天,各地纔開始有一些行動,開始採取方案。

也就是那一天,夏子望所在的大隊得到線索,原本要離開渝州的一個販毐團伙,臨時改變主意,打算在渝州過年,並且居住在一處住宅樓。

本來的計劃,是渝州警方和川省警方合作,在路上攔截這一夥人,保證百姓不受到牽連,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渝州警方不可能放任該團伙在渝州長期待着,風險太大,於是做了新方案,準備在這裏直接拿下。

這一個團伙,是從桂省過來的。

提到跨境走私毐品,很多人都知道南疆省,卻沒多少人注意桂省。

打開中國地圖會發現,南疆省的邊境線很長,但桂省也不短。只是桂省只和南越接壤,而南越又並非金三角三國之一,受重視程度低。

低,不代表沒有。

近些年,由於南疆管理過於嚴格,這邊已經成了部分投機分子的另一個選擇。

……

中午時分,人活動最少的時候,夏子望等接到任務,根據預案開始了抓捕行動。

警方做足了預案,執行任務的警察也都穿了防彈衣,警力也是相對充足,但還是發生了變故。

根據當時的情報,毐販居住在502房間,警察準備好了之後,直接選擇了破門而入。

只是,情報終究不可能完美,實際上,有兩個關鍵的嫌疑人,此刻並沒有在這裏,而是在樓上打電話。

渝州這地方地形和其他地區確實不一樣,六樓的樓頂,可能是別的地方的一樓。

當時警方並沒有完美掌握每個人的信息,兩個打電話的人在樓上聽到下面警察的行動之後,立刻就開始跑。

警察在樓上也派了人蹲守,正是剛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夏子望。

按理說,領導已經很保護夏子望了,關鍵的攻堅任務沒有交給他。這倆人開始跑,夏子望和另外一個警察就開始追。

兩個警察都有槍,只是這裏人員挺多,沒辦法開槍,就只能一直追,追到這兩個人進了一個居民樓。

眼看就要追上,兩個毐販恰好看到了一個女孩,直接把女孩擄住,進了一間屋子。

夏子望和另一名警察也追了進去。

毐販也有手槍,挾持女孩作爲人質,要求警察給他們提供直升機,給他們直接送到中越邊境那裏,他們才肯放開女孩。

從渝州到邊境,要跨國整個黔省和半個桂省,直線距離超過700公里,直升機實際上是可以滿足的。

兩個歹徒都是窮兇極惡的那種人,以女孩作爲人質,當場就給了現場的警察一槍,打在了夏子望隊友的腿上。

腿上沒有防彈衣,警察立刻就頂不住了,夏子望不得不把隊友扶出去。

嫌疑人要求夏子望留在屋裏,脫下防彈衣,把槍扔掉,和這倆歹徒進行談判。

確切地說,要求夏子望充當談判的中間人物,其他人一律不見。

夏子望還是新警,當時壓力非常大,剛剛的槍響讓他近乎崩潰,但還是靠着強大的心理素質穩住了,不斷地想辦法周旋。

這倆歹徒的罪行必死無疑,這屋裏也沒有窗戶,狙擊手也操作不了,能做的就只有談判。

可是,能談判的餘地非常少。

這倆人自知必死,直升機押人質去邊境是唯一的活路,所以給了警察兩個小時的時間,要求警察找一架航程足夠的直升機。

這樣的要求,任誰也不能滿足。

女孩的生命是無比寶貴,可是讓兩個持槍的歹徒上了直升機,駕駛員的安危是無法保障的,這直升機直接就是失控狀態,往哪飛、會做什麼,沒有任何人能猜測。

可是,不滿足,能怎麼辦?

屋裏有一個女孩,是個女大學生,還有一名新警。

任何談判專家、領導都不允許進。

進來就射擊。

真正的綁架,可能很難像電影裏那種,讓談判專家出來一對一溝通,歹徒看夏子望年輕,就認準了夏子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夏子望已經逐漸忘卻了生死之間的恐怖,轉爲對女孩的擔憂。

女孩是完全無辜的,她只是在路上隨便走走,就遇到了兩個歹徒。

可以說,如果夏子望二人不追,歹徒肯定不會擄這個女孩。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是晚的。

女孩徹底崩潰,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麼,整個屋子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幾眼夏子望,因爲除了夏子望,她也不知道該相信誰。

最終,警察拿出了方案,直升機過來,在兩個歹徒上直升機的過程中,找到機會,狙擊手擊斃。

在戶外,用人擋子彈是幾乎不可能的,兩個歹徒不可能用一個女孩擋住他倆的四面八方,出來之後,一定可行。

誰也不知,歹徒非常非常聰明。

他們之所有留下夏子望,就是因爲夏子望體型和他們差不多。

飛機來了之後,臨登機前十五分鐘,他倆禁止夏子望對外溝通,跟夏子望說,只要你多說一句話,女孩就會死,大家一起死!

夏子望被逼着脫掉了衣服,然後第一個歹徒穿上了夏子望的衣服。

第二個歹徒穿上了第一個歹徒的衣服,讓夏子望穿上第二個歹徒的衣服。

然後,歹徒用屋子裏的被套做了三個簡易的頭套,大家各自帶上一個。

接着,歹徒逼迫夏子望,讓夏子望拿上了歹徒的槍。

當然,夏子望拿的這把槍,是沒有子彈的。

做好這一切,四個人就出門了。

歹徒要求夏子望拿槍指着女孩的頭,三個人戴着頭套、手互相牽着往外走。

夏子望一隻手被牽着,另一隻手拿槍指着女孩的頭。

第一個歹徒也一隻手被牽着,另一隻手用槍指着女孩的頭。

第二個歹徒分別牽着夏子望和第一個歹徒的手。

女孩被槍指着往前走。

兩個歹徒提前說過了,只要夏子望做出一點不對的舉動,就立刻殺掉女孩,大家一起死。

外面的領導怎麼也不可能想到,裏面出來的四個人是這樣的。

出來之後,走了十幾米,很快就要到直升機這裏的時候,夏子望急中生智,故意拿捏住了自己的腳步,身體也刻意筆挺了一些。

果然,警察領導很快就認了出來,這個人是夏子望!

但,領導不敢下令開槍!

他們不知道,是不是歹徒故意走得挺直,逼迫夏子望隨意走。

也就是說,夏子望現在做出的任何動作,都可能是歹徒假冒的。

從這個房子去直升機,只有三四十米,決策層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狙擊手也不敢開槍。

很快的,四人就走到了直升機這裏。

直升機沒有啓動,也沒有那麼大的風力去吹散這些頭套,夏子望找機會眨巴着眼睛,但無濟於事。

領導們不知道這是不是嫌疑人故意的。

最關鍵的是,夏子望是新警,沒有人對他的眼神有100%的熟悉感,更沒有人知道他的標誌性、不能被模仿的動作。

時間太短了!

沒有哪個領導能在這短短的半分鐘內做出最終決定,而夏子望也不敢輕舉妄動。

短暫的相處時間裏,他已經能感覺到這倆人不怕死,只要他輕舉妄動,這倆人絕對敢殺掉這個女孩,臨死前拉個墊背的!

而剛剛,兩小時的相處時間裏,可能是愧疚感,也可能是出於保護欲,夏子望覺得他對這個女孩有天大的責任。

說時遲、那時快,這四個人已經開始登機了。

一旦上了飛機,這頭套再也不可能被人看出端倪,飛機只能起飛。

一旦上了飛機,危害程度將直接變得不可控!

也許有人仔細琢磨,可能會想出什麼好辦法,但是當領導提前拿好預案、準備讓狙擊手找機會下手,卻遇到了這種情況時……

關鍵時候,還是夏子望做出了選擇。

倒不是說夏子望的智商遠超領導,而是他思考了十多分鐘,領導卻只有短短的二十秒鐘。

上飛機的時候,牽着夏子望的人不得不伸出手拉着飛機往上爬。

這直升機的機艙距離地面有些距離,不可能直接邁進去,需要手拉着往裏爬。

他鬆開了夏子望的手,往上爬的時候,夏子望趁機做了一個動作。

倆歹徒都戴了頭套,只有眼睛那裏漏出來,視角遠遠不夠,不可能看到夏子望的動作。

很簡單,伸直手掌,大拇指併攏。

這是標準的敬禮時候的手掌動作。

這一定是夏子望!

領導眼間,一下子就認了出來。

如果夏子望在走路的時候找機會做動作,領導不敢如何。可是,要上飛機了,這倆歹徒不可能再故意搞這種迷惑性動作,搞了之後,萬一領導下令開槍,即便夏子望和女孩都死了,他倆也必死。

總之,這個時間,只有夏子望可能傳遞這種信息。

開槍。

領導下令非常果斷。

然而,這裏有一個嚴重的問題。

四個狙擊手,瞄準的角度,都是衝着房間門出來的方向,現在,已經有一個人上了直升機,另一個人在爬。

直升機裏面的那一個,是沒有良好的射擊角度的。

這個時候是不可能有精準到毫秒的信息溝通的,領導下令開槍之後,四支狙擊槍同時響起。

正在攀爬的那位,被兩發子彈擊中頭部,當場去世。

已經進去的那一位,也被兩發子彈擊中頭部和頸部。

只是,打中頭部的那一發,有點偏,子彈沒有貫穿大腦,而是從臉部進去,另一邊出來了。

這當然也造成了歹徒瞬間死亡,可是意外還是發生了,歹徒在那種極端的環境下,可能是肌肉收縮,也可能是一種反射,總之,他開槍了。

他架在女孩頭上的手槍,響了。

……

人質死了,兩名歹徒死了,一名警察受了重傷。被重傷的警察,是夏子望的隊友,腿部關鍵神經被打爛了,這條腿已經殘了。

夏子望當時就瘋了。

警方沒有第一時間公開這件事的具體情況,後來,在夏子望的強烈要求下,他要求警方公開他的死訊,他要把這個組織,一網打盡。

領導當然是不會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