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陸令這一刻有些恨自己不夠高,他坐在右側中間座位上,並不能很清楚地看到每個路過的人的樣子,只能裝作不經意地、盡力坐直一點,同時還在玩手機。
就在這時,陸令突然看到了兩個人從一旁走過,因爲這個時候的過道已經沒人了,所以這倆人經過的速度比較快,很快就到了陸令的後排。
陸令在剛剛的那一瞥中,感受到這倆人有些熟悉,但是因爲沒有看真切,所以也不敢確定。
只是,陸令不可能再回頭去看,只能裝作沒看到。
飛機起飛,陸令本來想睡會兒,但因爲這倆人,他一直沒睡、沒動彈,一口氣坐到了降落。
落地的時候,陸令的相貌和之前已經有了細微的改變。他左右的人都在起飛後睡着了,他就用隨身帶的小包給自己做了簡單的僞裝。
他也學過,雖然遠不及劉儷文,但這個時候也只能自己來了。
戴上了雙眼皮貼,修了眉,眼鏡也換了副更大的,除此之外,皮膚也比之前黑了不少,除了熟悉陸令的人,其他人不可能一下子認出來。估計劉儷文一會兒看到陸令都會嚇一跳。
飛機停好之後,不少人都起來拿行李箱裏的東西,過道上站滿了人,大部分人沒有起來,在靜靜地等待飛機艙門打開。
陸令沒有起身,主要是他擔心劉儷文跟他打招呼,就一直坐了三四分鐘,等到艙門開啓,過道里的人走了很多,他才站起來往外走,這個時候,他想找的那倆人已經在他前面了。
站在這兩個人的背後,陸令中間隔了四五個人,算是最佳的位置。
陸令隱約能夠看到,這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有東張西望的習慣。一般人不會在飛機上有這種習慣,除非要找同伴。
這倆人有同伴?
陸令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明白了,這不是因爲有同伴,只是因爲習慣了四處看看。
可能是偃恕�
這時候,陸令敏銳地感覺到另一個人有些熟悉,直至這個人也習慣性張望了一下,陸令一下子認了出來。
這個人,這兩天都出現過在澡堂裏,只不過這人在澡堂裏待的位置很不起眼,如果沒有蘇翔,陸令是不可能記得這個人的。
這人也經過了簡單的僞裝,樣貌有些許變化,可陸令不僅能認出來,還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和大概的信息,畢竟這20多個人,他研究了十幾個小時。
辛少明。
對,就是這個名字。陸令開始回想,這個人……
這個人很普通,就是普通的打工仔,沒有前科,沒有什麼學歷,家庭條件尚可……
陸令之所以一直在關注飛機上的人,就是爲了找殺手。
小張在粵省的事情,小張估計已經告訴了向斌,向斌在那邊按理說是沒有自己人的,至少沒有自己的殺手。
所以,向斌要想殺小張,也得是今天和陸令談完了再考慮,反正他也不急。談完之後,今天如果派殺手過去,那隻會是和陸令一模一樣的路線。
遼東-瀋州-深州-莞市。
這些過程中,只有瀋州-深州這個過程中交通工具是具備唯一性的,今晚只有這一趟航班。
所以,陸令一直在找殺手,沒想到真的碰到了。
這個時候,劉儷文從後面過來,拍了一下陸令的肩膀。
陸令嚇了一跳,生怕劉儷文和他說什麼,連忙轉頭,給了劉儷文一個皺眉的表情。
劉儷文一看陸令重新僞裝了,再看陸令這個嚴肅皺眉的表情,立刻就知道有問題,啥也沒說,只是默默地站在了陸令的身後。
人都開始下飛機,二人就跟了上去。
一開始,深州機場很大,陸令來過,大概知道路線,所以他不急着追上,反而是放緩速度,拉開了距離,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確定這兩個人沒有同夥,陸令纔開始緩緩加速,追到了這個人後面30米的距離,然後出去做核酸,接着和劉儷文分別打了一輛車。
“師傅,跟上那輛車。”陸令道。
“去哪啊這是?”司機師傅問道。
“莞市。”
“哦?好。”司機一聽是遠途客人,就很高興,立刻跟了上去。
劉儷文的車跟在陸令的後面幾百米,隨時和陸令溝通位置。
兩輛車跟了半個多小時,快要出城了,陸令趁着一次大堵車,給了司機100塊錢,說要提前離開,直接在路上就下了車,然後上了劉儷文的車。
從機場剛出來,那輛車不能跟太久。
劉儷文的這邊的司機看到有人從路上上車,連忙趕陸令下車:“這個位置有攝像頭,拍到要扣錢的!”
“那已經上車了,再下車,會不會再扣一次?”陸令問道。
“你!”司機非常生氣。
“路費我給您多結500塊。”陸令直接掏出了700,“師傅,幫我們跟上前面的車。”
司機本來挺氣,看在錢的面子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放心,我肯定跟不丟。”
“最好還不能讓對方發現。師傅,您有前面的汽車的司機電話嗎?”
“沒有,深州太大了,我不認識幾個出租車司機。”
“那好吧,師傅,考驗您車技的時候到了。”
師傅一聽還挺高興:“包在我身上。”
師傅這車開得又快又穩,始終保持着和前車近百米的距離,還一直沒跟丟,搞得陸令都有些擔心,他知道,這地方一旦跟丟了,再想追上可就難了。
“你們是警察吧?”司機師傅道,“前面那個人是幹嘛的?賣大藥的?”
“師傅好眼力啊,確實是警察,不過前面的人是幹嘛的,不能跟您說。”陸令解釋了一句。
“我估計就是!”司機說着,從兜裏把錢掏出來,“這錢我不能要,瞧好了,看我怎麼跟車!”
“沒事,師傅您拿着吧,”陸令把錢推開,“走了走了師傅,綠燈了。”
“這錢不能要,”師傅把錢遞給陸令,“你不拿着,我就不跟了。”
陸令沒辦法,把錢收了起來,師傅立刻開車跟了上去。
“跟車這種事,最大的難度就是紅綠燈的問題。尤其是得判斷他闖不闖綠燈最後幾秒,要是判斷出他準備闖綠燈最後幾秒,咱們就得這樣。”司機立刻插入了旁邊的車道,油門踩到底,卡着黃燈過了這個燈,然後又放緩了速度,和前車拉開了距離。
“高手啊。”陸令發現司機師傅距離目標又有點遠,甚至都看不太清,“師傅……可別跟丟了。”
“放一百個心。”司機師傅看了看遠處的紅綠燈,“這個燈他過不去,咱們也不必急。”
陸令也沒法說啥,這司機太自信了,只能老老實實地給深州的朋友發微信,如果跟丟了,希望能得到攝像頭的增援。
很快地,車子就離開了深州區域,進入了莞市境內。
從保安機場下飛機,往北不到20公里就到了莞市轄區,這邊陸令可沒有朋友,只能通過深州的朋友去聯繫莞市的朋友。
在這個期間,陸令驚奇的發現,這司機真的一直沒有跟丟!
日常跟車並不難,但是要在不被有反偵察能力的人發現的情況下跟車,難度非常大。
“師傅,您以前是做什麼的?”陸令看了一眼司機的側臉,發現司機的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高處不勝寒的感覺。
“我當過兵,以前在部隊就是給領導開車的。”師傅掏出香菸,“我能抽一根嗎?有女士在。”
“抽,沒事,她也是警察。”陸令哪敢駁了大哥的興。
司機熟練地點上了煙,猛地吸了兩口,直接就掐滅了。
“不行,不整兩口渾身難受。”
“師傅您夠意思。”陸令感覺自己今天真的很幸撸s上了這樣的司機。
“小事。”司機滿臉的不在乎,卻感覺他已經樂開了花。
開車20年,今天終於派上用場了!
“師傅,你車牌號多少?”陸令問道。
“怎麼了?”司機有些不解。
“我正好和深州公安局的認識,給您報個見義勇爲。”
“不必不必,”司機擺擺手,“我的車牌號碼是粵B……”
陸令記下來,如果今天真的跟上了,他肯定要給這司機申請的。
“師傅,您什麼兵種啊?”陸令問道。他明顯發現,司機師傅就等着他問呢。
果然,師傅立刻驕傲地回答道:“偵查兵!”
“果然,我一猜就是,沒想到偵查兵車技這麼好!”
“那是!”司機差點說出來,就等這一天了!
司機師傅狀態越來越好,始終保持着距離感,跟了一個多小時,到了一處城鄉結合部,都沒有被前車發現。
前車停車,陸令等人沒有停車,從這裏超了過去,然後在100米前的路口右拐,拐過去之後,才停車。
下了車,陸令從街角看過去,那倆人直接進了一條街,陸令二人就跟了上去。
提到莞市,很多人只能想起一件事,那就是2014年2月9日開始的大行動。從那以後,莞市一蹶不振,現在很多人提及,只會說一句:“完了,現在啥都不行了。”
這句話,也對也不對。
比起當年,肯定是不行了,但是你要說滅絕了,那絕對不可能。
現在的莞市,只能說和其他城市差不多,總之,陸令現在走的這條街,就有。
陸令帶着一個女伴,沒人過來搭話,倒是前面那倆男的,被好幾個人圍過來,問需不需要小妹。
跟在後面幾十米,陸令都能看到這倆人有些猶豫。
想去,但是不能去。
總之,用了足足半分鐘,這倆人才打發了幾個上前問詢的人,接着往前走。其中一個還說,這真是個好地方。
在這地方,這倆人都有些放不開,根本不敢回頭,生怕一個眼神對上了,又有人過來勸他。
這對陸令有好處,立刻跟了上去。
只是,這條街跟人有點困難,這裏沒有太多可以往側面躲的地方,如果陸令跟幾分鐘,就很容易被發現。
這時候,有不少人看到陸令帶了個妙齡女子,都紛紛避開,甚至有些人充滿了敵視,他們覺得陸令這是帶着美女過來競爭了。
陸令也看出了這些人的敵意,他靈機一動,去找了剛剛糾纏辛少明二人最久的一個男人:“哥們,那倆人,欺負了我的女人,我想找機會揍他們一頓,你幫我查查,他們去哪。”
“這種事你找我幹嘛,我可不幹。”男人立刻搖了搖頭。
陸令立刻掏出剛剛給司機的500元錢。
剛剛的司機,收了陸令200的車費,500元給退回了。
這男人一看有5張,啥也不說了,立刻改口:“放心,只要在這條街,就跑不掉。”
“那好,哥,別的你不用管,告訴我人去了哪就行,可不用你們動手。”
“放心,我肯定不可能動手。”男人說完,立刻拿出手機,開始了聯繫。
陸令不追了,讓男人去查,男人這邊,大概15分鐘後,給了陸令一個地址:“他們去了這裏。”
這地方是一棟小樓,這倆人進了305房間。陸令聽罷,找男人要了個電話號碼,接着就去了這棟小樓的305房間。
這小樓很破舊,門口還站了一個婦女,這婦女看到陸令二人,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劉儷文,給劉儷文看得很不舒服。
上了樓,陸令找到了305,貼上耳朵一聽,果然聽到了裏面有人說話。
很顯然,這幾個人說話也沒避諱。
屋裏有四個人,三男一女。
剛剛進去的倆男的,還有小張和另外一個不知道身份的女人,可能是鐵棒服務員。
估計這倆人也沒想到這個屋裏有女人,沒有提別的,就說給他帶了東西,安排了新的地方,讓小張去取。
小張不同意,說把東西拿過來就行,他現在在這個地方很舒服,哪也不想去。
“換個地方聊,這裏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女的不幹了,“我老公在哪我就在哪。”
很顯然,這女的被小張忽悠了,小張肯定告訴她,過幾天自己就有錢瞭如何的,現在,辛少明和另一個人過來找他,給他送錢,這女的可不能讓小張自己跑了。
“你確定?”辛少明發話了,“你自己看,你要是非要帶她去,也行,但是這個地方不行。你要的東西多、雜,我不可能隨身帶着。”
“你們就不能給我一張卡嗎?我要的雜,不就那麼一說,向總還真的能全滿足啊?”小張道。
“能,你說啥是啥,咱們向總是一言九鼎的人。”辛少明道。
陸令在外面錄着音,然後示意劉儷文去聯繫轄區派出所。
剛剛在那個男人那裏等候的時候,陸令已經查清楚了轄區派出所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