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人的信息給你了,你們去查吧,我們休息了。”王華東那邊說道。
“好,非常感謝,我們去查。”
陸令也不墨跡,把這些東西發給了燕雨、寇羽揚、單丹這些人。
也就是20分鐘過去,這23人的所有信息就擺在了陸令的面前。
沒有一個逃犯。
這23人裏,有16人,看情況就是那個洗浴中心的服務人員,剩下的7人不是服務人員,應該是向斌的人,這7人,有5個非常乾淨,什麼都看不出來,而且以前都有工作,看樣子加入向斌這邊時間也不長,能確定有問題的,只有倆人。
一個是今天帶陸令去的那個老者,這個人掛靠在一家公司當顧問,前些年社保繳納標準很高,現在退休金居然也不低。因爲這個人陸令單獨接觸過,能感覺出這個人不簡單,大概率也是向斌手下的關鍵人物。
第二個是一名前科人員。這個人曾經因爲販賣毐品被判處有期徒刑9年,前年剛剛放出來,也是這些人裏唯一有前科的人員,陸令想了想,這個人就坐在別墅的大廳裏。大廳裏除了這個人之外的其他人,都應該是新來的,這個人應該是帶隊大哥。
這樣分析的話,這個別墅一定也是向斌的據點之一,甚至可以用來培訓新人,而前面的洗浴,一定和向斌有關聯,可能很多會面,都得先洗浴更衣再見。
洗浴更衣、再進行金屬和電子設備檢測,看樣子向斌是很專業的,這個地方應該也是他常年會客的地方之一。
看到這些,陸令卻有些皺眉,他做了這麼多準備,得到的東西卻遠遠不夠,沒有逃犯的話,想去把窩點端了,風險還是很大的。
是向斌真的穩到這種程度,還是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尚大鵬這裏,是不可能和向斌通氣的,尚大鵬目前正在被警方監控,他倆要是聯繫,警方反倒是高興。所以,向斌是不可能察覺到問題,只能說這個人過於謹慎。
陸令此時坐在電腦旁,開始思索這些事情,就想到一個問題,這張光盤裏面的錄像,到底是誰拍的呢?
尚大鵬說是他的酒店裏有隱藏的攝像頭,這個是可能的。可是,這次陷害陸令卻應該是向斌的主意,向斌如果找尚大鵬談這個事情,尚大鵬會主動說“我曾經偷拍過你”嗎?那大概率不會的,這勢必會引起雙方的矛盾。所以,這個錄像,應該是向斌拍的纔對。
向斌當時爲什麼要拍攝這個錄像呢?
他當時就能算到這個錄像以後可以拿來坑警察嗎?
要真的有這個水平,那這成了諸葛亮轉世了。向斌當時錄像的目的,可能就是爲了監控這次交易,向斌當時不在瀋州,他人在遼東,他需要知道那邊的具體情況,所以錄像,當時甚至可能是現場直播的。
這種事,向斌不可能告訴小弟,畢竟小弟要是知道自己去交易,老大會存下錄像,哪怕小弟不敢翻臉,也會覺得這個老大太危險。
所以,這個錄像知道的人恐怕很少。
這個可以利用嗎?難。
向斌現在敢把這個錄像給陸令看,那就意味着他相信陸令找不到這些人。
都死了是不太現實的,那這些人去了哪呢?
陸令開始回憶着這一切,也再次開始想起今天的會面。
和向斌下棋,即便陸令是警察,也得小心翼翼。並不是說陸令實力不夠,而是他要的是完勝,不是抓了向斌關幾年放了。
“明天準備動手嗎?”這個時候,燕雨聯繫了陸令。
“正在考慮。”陸令道,“麻煩就在這裏,我進去以後,無法和你們外面溝通,我們需要想個辦法,把是否動手的信息傳遞出來。”
“不可能的,他那個辦公室有窗簾,我們從外面無法收到你的消息。”燕雨有些疑惑,他不知道陸令爲什麼會這麼說。
“是……先不準備動手了。”陸令道。
“我明白了。”燕雨也看到了這些人的資料,她也是剛看完,知道光靠目前的證據,動手確實有可能撲空,她問陸令,也只是想聽聽有沒有新方案罷了。
“有些痛苦。”陸令實話實說。敵人也太狡猾了。
他這次發現了向斌的陰郑瑏K且帶着蘇翔來,還請了部裏的專家幫忙,一切的一切,都是爲了一鼓作氣把向斌拿下,但此刻卻讓他覺得疲憊不堪。
別說陸令累,可能是旁觀者,看着都有些累。
“明天可能更痛苦。”燕雨也沒有安慰陸令,辦案就這樣,不會按照計劃來。
“我沒事。”陸令道,“燕隊,你聽我的信吧,今晚早點休息。”
“好。”
陸令不是沒有路了,他還有最後一步棋,但是這步棋只能用一次,如果這步棋沒有得到足夠有價值的線索,後路也就沒了。而且,這步棋,也是有很大的風險的。
他現在不想用,所以他很痛苦。
說起來,陸令並不是一個擅長推理的人,只是這些案子硬生生把他磨成了這樣,他不得不拿起案子,分析着人性,然後推理這些邏輯。
從外人看來,陸令已經很擅長推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已經是他的極限。
痛苦,這種潛力、精力都被榨乾的感覺,讓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黎明,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見到黎明。
呼……黎明……
第419章 曙光
推理心理學的氣氛效應理論告訴我們,人們在進行三段論推理時,傾向於接受與前提類似的結論。
而如果出現邏輯錯誤,那就是因爲對前提進行了不合理的轉換。
陸令深知自己在這些方面並不是很強,但這個事現在找別人也很困難,因爲關於向斌的事情,來龍去脈太長了,給別人講都很難保證不漏掉什麼。
此時此刻,陸令感覺他應該靜下來,好好地重新思考一下這些問題,從頭開始捋一下這些前提,他現在,只能相信自己。
本案的邏輯是這樣的:
第一步,是向斌要除掉目前如日中天的焦護國。這個期間,向斌應該就已經聯繫了尚大鵬,二者都是遼省的老牌勢力,把焦護國搞走是共同利益。於是,向斌通知小張,找機會讓小張把線索透露給警方。於是,小張發了信息,最終陸令發現了線索,焦護國開始逃亡。
到這一步的時候,向斌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
第二步,焦護國主動聯絡尚大鵬一方想兌換鑽石。這個期間,向斌就和尚大鵬開始準備害陸令,安排尚大鵬的老婆劉海嵐前往哈市,並且主動到處轉悠,被警察發現……
第三……
等等!
陸令一下子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向斌,是如何知道,是陸令在追查焦護國的?
在此之前,陸令一直都沒有露面,焦護國的案子,明面上,也一直是趙逸帆組在查,陸令前往阜城本來就是幫忙。
向斌提前在阜城安插了眼線?
不對。
陸令在阜城其實沒怎麼露面,也只出現在小鎮和村子裏。向斌就算是有人,也不可能在小鎮和村子裏提前佈局。
後期陸令是去了通L市開始追焦護國,這個時候,陸令見到了小張。
可是,小張又不存在告密的可能。雖然小張看到了陸令,但是陸令當時就防了一手,沒有單獨見小張。看守小張、送走小張也沒有親自參與。所以,小張是不可能知道有個人叫陸令的。在小張的視角里,就是多名蒙省的警察把他救出來,後來有人把他接回了瀋州。
有人說,那就不能是向斌提前讓小張記下陸令的照片嗎?
這也不現實,在小張前往焦護國那之前,向斌安排小張去的目的是搞倒焦護國,而不是針對警察。這個時候,提前讓小張看陸令等人照片是畫蛇添足。
所以,這裏就出了問題。
顯然,向斌是在焦護國跑了之後,才知道了陸令參與了本案。
他怎麼知道的呢?
陸令開始回憶自己見到的這些人。
在追查焦護國的過程中,陸令當然是接觸了不少人,包括在村裏接觸的乞丐和兩個機靈人,不過這些不可能和向斌有關,這些都屬於“隨機NPC”,出問題的,一定是“固定NPC”。
陸令在追查焦護國的途中,只找了一個“固定NPC”,也就是焦護國的老婆。
從頭到尾,也只有焦護國的老婆見過陸令,而且有機會把這個事告訴向斌。
從這個邏輯上分析,向斌應該早就認識焦護國的老婆了,可能有幾個月的時間。畢竟,他想搞倒焦護國,肯定是要知己知彼,在這個期間認識焦護國之妻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樣一來,這個佈局就清晰了。
向斌想弄倒焦護國,準備了兩條線,一條是小張,一條是焦護國的老婆。
對上了。
這也可以解釋爲什麼焦護國的老婆敢找警察要300萬的線索費,她認識向斌,當然有信心把焦護國找到。而向斌這個人,想拿捏這個婦女,簡直不要太簡單。
從這裏也能看出來,向斌的眼睛裏是揉不進沙子的,而且,爲達目的不擇手段,會提前佈局。
那麼,向斌爲什麼能容忍尚大鵬存在,還能形成合作呢?或者說,這裏還有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向曉涵爲什麼要殺掉尚強呢?尚強死了之後,尚大鵬爲什麼還能和向斌合作呢?
分析這個前提,陸令覺得一定是因爲有巨大的利益。
什麼樣的利益,會讓向斌這麼做?
尚強死了,目前唯一的得益者是誰?
陸令仔細想了想,想到了一個離譜的結果。尚強死了之後,最大的得益者,是尚大鵬。
尚大鵬自己是個商人,搞走私,真正的後臺是岳父這裏,但家庭地位很低。尚強死了之後,尚大鵬沒有崩潰,他老婆劉海嵐崩潰了,這個家徹底變成了尚大鵬來掌控。
後面,爲了給兒子報仇,劉海嵐主動被警察抓,就是爲了給警察提供向斌的證據材料。
所以,尚大鵬這一次,是和向斌合作,搞陸令、打壓老婆那邊,進而讓他在岳父那裏有更強的話語權。
劉海嵐是銀行高管,劉海嵐的父親更是大領導,如果能徹底拿下這倆人,尚大鵬這個類似上門女婿的存在,搖身一變就是家裏的主人。
當然,殺尚強絕對不是尚大鵬的主意,只要是個人就不可能出這種主意。如果尚大鵬想殺兒子,那人不知鬼不急的辦法會有更多。
殺尚強就應該是向斌自己的主意。向斌知道,尚強死了之後,劉海嵐就會崩潰,尚大鵬就真正有了勢力,而且尚大鵬外面還有好幾個孩子,這尚強也不聽話,天天和尚大鵬幹仗,尚強死了之後,二人反倒是有了合作的空間。
一開始,向斌並不想讓尚大鵬知道兇手是向曉涵,誰曾想警察把這個事查出來了。也正因爲向曉涵被抓,讓向斌非常痛恨陸令,而且對陸令懷有極強的戒備心。
陸令估計,直到今天,向斌也不會承認尚強之死和他有關,只會說是女兒的問題。尚大鵬當然知道向斌跟尚強之死有關,但表面上能過去這道坎,再加上足夠的利益驅使,二人確實是可以合作。
從尚大鵬這裏,向斌可以直接打通省城的所有線路,這對向斌來說,尚大鵬絕對是戰略意義的盟友。但是,向斌眼裏,尚大鵬又不可能是真的朋友,他向斌都能爲了目的殺尚強,怎麼可能真正瞧得起尚大鵬?反過來,尚大鵬也不會真的把向斌當成真正的盟友,二人只有利益關係。
這應該就是前提。
向斌,應該還處於“發育期”。
尚大鵬,更談不上大佬,他只有一條比較好的洗錢、走私渠道罷了,向斌根本瞧不起他,要不是覺得尚大鵬的岳父這邊很有實力,向斌可不會想那麼多。
在向斌看來,尚大鵬屬於菜逼還差不多。要是向斌有尚大鵬這麼好的岳父,估計早就一統遼省了。舉個例子就能說明尚大鵬不行,就是尚大鵬做一些事,還需要網上找人幫忙,就比如說王俊。也就是說,技術人才這一塊,尚大鵬壓根就沒養。
分析了這麼多,陸令知道該找誰了。
劉海嵐。
劉海嵐和焦護國現在都已經被送到了瀋州市的看守所,陸令算了算時間,準備趕過去。
現在凌晨一點,警車開快一點,一個多小時就能到。爲了執行這種任務,超速一點是允許的。
陸令做事已經有了一點燕雨的做派,絲毫不拖泥帶水,立刻聯繫了遼東市局的領導。
陸令現在,在遼東市、瀋州市、鐵山市、阜城市、濱城市等地的公安局,都已經有了名氣,領導都非常重視,他想要人要車,都是一句話的事情,哪怕現在是半夜。
陸令要求這邊出一臺警車,快速趕往瀋州市,等他審訊結束之後,再把他帶回來。
市局領導也不墨跡,立刻給他安排了一輛警車邁騰,這已經是市局最好的警車了,並且配了一個今晚值班的、車技很好的司機,連夜奔赴瀋州市。
240公里,警車開着警燈,後半夜的高速上車也很少,風馳電掣,很快就到達了瀋州。
到了看守所的時候,焦護國和劉海嵐都被提到了審訊室!
大半夜,能有這個能力的人少之又少,這些事情真的不簡單,這至少需要分管副局長說一聲。
不過,陸令現在有這個面子!
陸令先是去見了焦護國一面,他有個問題要問焦護國。
焦護國已經面臨死刑審判,這段時間,每天晚上也都睡不好,他一直都在思考自己的人生。大半夜被陸令薅起來,倒也沒有生氣,只是覺得不解。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愛說不說。”陸令開門見山,“不浪費你的時間。”
“你問。”焦護國反倒是點了點頭,沒有反對陸令。
他現在太無聊了!
在監獄裏,根本沒人敢惹他!他手頭至少五條人命,誰敢惹?這種必然要槍斃的,在看守所一般都是單獨關押,但是喫飯什麼的在一起,一般人也不敢跟他說話。
這麼說吧,如果焦護國朝某個人踢一腳,被踢的只能挨着,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也不喜歡那些管教和警察,那些人他覺得沒什麼了不起的,沒資格審判他,更沒資格居高臨下。看到陸令,反倒是想聽聽陸令能問出什麼新鮮東西。
“棒棒國那邊,幾年前死了兩個人,姓覃,是一對父子,這個你知道嗎?是你殺的嗎?”陸令問道。
“怎麼,那邊的事情你們都要管?是大使館問過來了嗎?”焦護國反問道。
他這麼問不無道理,這他剛被帶到瀋州沒多久,警察大半夜來問棒棒國的事情,那肯定是棒棒那邊有所要求。
“真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這次任務難度大不大,想知道這倆人在那邊牛不牛。”陸令搖搖頭,“實在是沒有那邊的消息渠道,要是那邊的人找過來問,不會問這個話題的。”
“那你覺得我這身份地位,呵……”焦護國信了陸令的話,說了這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