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陸令 第199章

作者:奉义天涯

“寧可什麼都不做,這種事也不要做錯,”老民警道,“我也是好心纔跟你說,要是別人誰告訴你這個啊。”

“那如果你上,能把人帶下來嗎?”

“你不懂,這是兩碼事,你啊,先保護好你自己。”

“我沒辦法在那麼短的時間裏,保護好自己,還把人救下來。”

“算了,你還年輕你不懂,我這是好話你都聽不出來嗎?你這讓我怎麼說?讓我說她死了跟你也沒關係?這話我可不會說。我跟你說,你這是邭夂茫龅轿遥铱茨阈♀纷硬诲e,我勸你兩句,你要是聽得進去就聽,聽不進去就算。”

“謝謝。”陸令沒有再爭辯,他選擇了結束這次對話。

老民警說的,陸令當然知道對。

……

後面一路無話,老民警心裏已經把陸令當成了小孩,而陸令卻很清楚地知道老民警是怎麼想的。

有句話要謠言止於智者,同樣的道理,爭吵也止於智者。

回到了支隊這邊,有警察給男孩做了簡單的檢查,沒發現有甚麼傷勢,這就安下心來,雖然陸令這樣做是事急從權,但打壞了總是麻煩。

男孩想走,想離開這裏,但被警察攔住了。債務問題按理說警察不用管,但涉及自殺問題還是要介入一下,查清楚了再說。

陸令負責去和女孩溝通,而燕雨也在一旁陪着。畢竟對方是個小姑娘,陸令一個人不方便。

“你是警察,你不是他哥!”女孩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是,但是我在救你。”陸令道。

“你不是在救我,你是在騙我!”女孩往後縮了縮,臉上沒有驚恐,有着的是一種嫌棄。

“你爲什麼要嫌棄我?”陸令問道,“剛剛消防員救你下來的時候,我看你當時的表情和狀態,你已經不想死了不是嗎?”

“你是騙子!我是以爲你要真的替他還錢,我才!”女孩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麼詞。

“是,當時你以爲他以後能過得很好,所以你覺得你死的很虧,你覺得你死了,他卻什麼事都沒有,對嗎?你現在活下來了,居然糾結自己被騙了。”陸令搖了搖頭。

“活下來又有什麼用……”女孩確實不糾結被騙的事情,“我見過他被追債,太慘了,我呢?我以後一輩子也這樣嗎?”

“你很痛苦嗎?”陸令問道。

“你沒經歷過欠這麼多錢,你不會懂的,我不需要你們任何人教育我,我的痛苦你們誰也不會知道。”

“起碼你現在,可以在這裏表達。”

“那又有什麼用,這麼痛苦,還不如死了。”

“你見過這種蟲子嗎?”陸令拿出一張黃刺蛾幼蟲的照片。

女孩看了一眼,渾身難受,再次往後縮了縮,這次是真的有些恐懼。

“這蟲子有很多別稱,比如說黃辣子、八角蟲,如果皮膚碰觸一下,那種感覺你經歷過嗎?”

女孩是城裏長大的,從小到大沒有被這種蟲子碰過,但是出於本能反應,她覺得很難受。

陸令愛好釣魚,有時候前往一些河溝,碰到這個東西的概率還是不小,粘一下,那種痛苦難以言表。

“你想象一下,你現在,光着後背,貼了滿滿一後背的八角蟲,它們舒適地打着滾,絲毫不在意你後背已經全是膿皰。你的腿上有水蛭和蚰蜒在爬,有不知道多少千足蟲已經從你大腿根那裏,爬到了你衣服裏,爬滿了你全身。但是你現在腰部像斷了一樣的疼痛,完全不能動彈,你的胳膊有些潰爛,裏面有些不明生物在蠕動着。嘴裏,現在有幾十個口腔潰瘍,瘡口深可見肉……你的手指頭,有人往每個指甲蓋裏紮了一根牙籤,還在拼命地往裏面鑽,最可怕的是……”陸令開始給女孩講述一些東西。

女孩聽着,渾身難受得不得了,這些蟲子她見到照片都嚇死,更何況爬到自己的身上。

逐漸地,女孩越來越難受,眼睛都閉上了,她被陸令引導到了一個非常痛苦的境地。

陸令不斷地引導她,直到女孩難受到有些發抖。

陸令這個時候,給了燕雨一個眼神。

燕雨心領神會,上去觸碰了一下女孩,女孩嚇得一縮,燕雨接着用自己的雙手緊緊握住女孩的手:“沒有的事,這一切都是假的,睜開眼睛看看。”

女孩睜開了眼睛,她難受得撫摸自己的全身上下,似乎在找蟲子。

找了一圈,沒有,她心中安定了不少,接着,她又找了一圈,還是沒有,隨着逐漸從陸令的故事中走出來,他這才明白,這一切,都沒有。

“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很健康,你距離那些東西也很遙遠,遙遠到可能這些東西都不存在,”陸令道,“你只是欠了錢。你現在還覺得,自己無比痛苦嗎?”

女孩深深突出一口氣,她突然發現,自己還有很多,起碼自己有健康的身體。

“你要是有時間,晚上,去市中心醫院看看急允遥抢u是絕望,你年輕健康,別輕易結束生命。”陸令道。

“我……”女孩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我的錢……”

“我們幫人幫到底。”陸令道,“債務的轉移,需要債權人同意。也就是說,雖然你的借貸,是替你前男友借的,但是,沒有經過債主的同意,依然無法轉移給你前男友。不過,你現在存在很大的問題,又有很強的自殺風險,我們可以替你整理一下賬目,順便找一部分債主,商談能否將債務轉移到你前男友名下。”

一般來說,債主是不願意這樣轉移債務的。只是,女孩可能撒手沒,警察今天好不容易救回來,這種情況下,找女孩逼着要錢,風險也太大。

這些年,可是出過不少類似的事情,就是債權人上門要債,手段和語言過激,直接導致債務人跳樓,然後債權人涉嫌犯罪直接被抓。

所以,是可以談的。

聊到這裏,必須得說明一句,警察沒有義務、也不應該參與經濟糾紛。就是大家千萬不要用這種辦法,去尋求警方幫助,大部分警察是不可能管的。陸令這種,屬於好心氾濫。

……

最終,經過統計,女孩一共目前的借貸金額,本金是52.56萬元,有33萬可以確定和男孩有關。忙了半天,有24萬的債務,簽了協議,被轉到了男孩名下,剩下的28.56萬,只能由女孩承擔,而且基本上都暫時免除了利息。

這樣的金額,真的就沒必要死了,至於男孩,誰也沒法管。

陸令聽說過太多的賭徒跳樓的故事,大部分人是很難救過來的。賭博使得自己的滿足閾值太高,因此再也不願意去賺一個月幾千塊,心態廢了人就很難再活回來。

陸令看着女孩走掉,他知道,女孩是不可能自殺了,她已經出了足夠多的氣,她再死也沒有意義。

送別了女孩,燕雨問陸令爲什麼要給女孩講這些,陸令回答道:“有時候你被誇一百次都不會特別開心,但被罵一次就會不爽。這世間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是痛苦比起歡樂確實更容易共情。畢竟快樂屬於奢侈品。”

“嗯。”燕雨若有所思。

二人回到單位,陸令發現寇羽揚正在和男孩溝通。

寇羽揚終於遇到了一個活的素材,這男孩知道大量的菠菜網站,而且很懂裏面的套路。

很多人覺得,賭博的人都愚蠢,但實際上也不全是如此。前面,陸令聽向斌說了社會的階層理論,想跨越這個理論太難了。如果一個人,邭庖话恪⒛芰σ话悖瑤缀醪豢赡芸缭酱蟮碾A層,但理論上說,賭博可以。賭博,最大的問題,不是概率問題,而是賭徒們居然想研究邭膺@種混沌的東西。

寇羽揚從男孩這裏,獲得了大量的信息,不僅是知道了很多網站,更是明白了一些底層邏輯,懂得了更多的咝蟹绞健�

男孩看着寇羽揚錄入、操作一些東西,以爲寇羽揚是黑客,立刻來了精神,想跟寇羽揚學習如何修改後臺數據、如何操盤、如何賺錢。

寇羽揚當然沒有給他展示,只是問的比較深,記錄的比較多。

最終,男孩也被放走了。

“陸令,你從心理學的角度上來說說,爲什麼賭徒都不知道收手呢?”寇羽揚問道。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收手的我們看不到?”陸令反問道。

“啊?真有收手的嗎?”寇羽揚有些懷疑。

“少之又少,這些收手的人,少部分是經歷了生死,或者真的悟透了,”陸令道,“這些人裏面的大部分,其實是一些聰明人,我接觸過,有一位贏了1500多萬,立刻跑了,然後弄了工廠,十多年,有虧有賺,再也沒有上過賭桌。”

“也是命好。”寇羽揚道。

“是的,所以我覺得,分析這些不知道收手的,已經沒有什麼意義,畢竟這是人的本性。而如何收手,是值得研究的,”陸令問道,“你最近研究了這麼久,也搞掉了不少網站,有什麼收穫嗎?”

“沒有,”寇羽揚道,“這一行,難度是真的太大。我且不說這些網站如何,就說這些玩家們,真的是前赴後繼,完全不怕死,更不在意攔截。本性這種東西實在是難以對抗。”

“需要我幫忙嗎?”

“你能幫上忙?”寇羽揚有些驚喜地問道。

“不能。”

“額……”

“但是我能告訴你一句話,就是腦子真的是奢侈品。很多人,我甚至懷疑他們在生理角度就沒有大腦。”陸令吐槽了一句。

“你也知道這不可能。”

“是,不可能。”陸令聳了聳肩,“所以我沒有你那麼純粹,很多無藥可救的人,我不願意去操心。”

“我知道。”寇羽揚沉默了一會兒,不想和陸令接着討論這個話題,接着道,“對了,文興跟我說,你忙完了給他打個電話。”

“哦,好。”陸令看了一眼時間,這會兒都晚上八點多了,天早就黑了。

給葉文興打通電話,陸令才知道,他倆離開釣魚的水庫之後,有人進去過這個帳篷,但是沒有帶走任何東西。

這其實並不正常,這種冰上的帳篷屬於私人領地,非請勿入。真的有人進去的話,那可能就是小偷,但小偷肯定會把魚帶走。

“什麼都沒丟嗎?”

“你的魚竿沒了,估計被魚拖進水裏了,這個不像是被拿走了。”

“那你是怎麼知道里面進去過人?”陸令問道。

“我的杆子,我走之前怎麼放的我很清楚,回來發現被人動過。”

“你確定?”

“別的不敢說,魚竿可是……”葉文興沒有把話說完,但他知道陸令已經懂了。

“沒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嗎?”

“那倒是沒有。”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一來就發現了,我周邊看了看,也沒人,就一直在釣魚……陸哥你過來嗎?”

“……”陸令一腦門黑線,“行,我過去看看。”

自從葉文興開始帶槍,這膽量是直線上升。很顯然,葉文興一個人,也在“釣魚”,但是沒有釣到任何人。

“魚”沒遇到,魚倒是釣了不少。

陸令和燕雨一起趕了過去,檢查了半天,確實沒發現什麼竊聽設備,葉文興這裏,又釣到了二三十斤魚,不過這次因爲有點晚,食堂已經做好飯了,幾個人當場就把魚放生了。

“陸哥,我們的敵人到底是誰?是向斌嗎?”葉文興問道。

“這次,不是他。”陸令搖了搖頭,“我現在也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但一定有。正因爲不知道這條魚是誰,所以我一直沒搞懂應該下什麼餌料。不過,這不重要,我們很快就會知道了。先回去吧。”

第350章 收尾,離開遼東市

回去的路上,因爲有兩輛車,所以燕雨這輛車上,只有她和陸令兩個人。

“我一直也沒問,你到底想釣什麼魚?”燕雨說道。

“所以就別問了。”陸令道。

“額……”燕雨有些不爽,但也沒有繼續說什麼。

燕雨這支隊伍,和三組趙逸帆的隊伍完全不一樣。這隊伍裏六個人,真是各有各的想法。

陸令和寇羽揚就不必說了,剩下的仨人,葉文興和青山更願意聽陸令的話,剩下一個劉儷文……

“別灰心,老大,你是最棒的。”陸令說道。

本來燕雨沒什麼,被陸令這麼一說,直接給氣着了,伸手就要打陸令。

陸令也沒躲,任由隊長捶了一下。

“老大,主要不是保密,就是我真的不知道有沒有魚。你這個人,太能操心了,我要是告訴你,你又得操心、又得熬夜的。”陸令解釋了一句。

“那現在,看出來有魚了,還不能告訴我嗎?”

“概率還是太小,很可能是路過的孩子進來玩,也可能是葉文興跑的太急沒注意。”陸令搖了搖頭。

“只要不是保密,你就得跟我說!”燕雨咬牙說道。

“額……”陸令道,“我還是懷疑覃子從。”

“這個人……”燕雨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爲是什麼新人物。是他就好說了,我們一直也沒放棄調查他。”

“咱們要明白一件事。就是東安縣的案子查完之後,我們知道,覃子舟一家,是被偵探社給滅口了。如此一來,四年過去,覃子從這裏不會一點都不知道。你說,偵探社的數據庫被炸,是不是覃子從家裏的人乾的?”陸令問道。

“有可能,”燕雨道,“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人物關係圖,我給你捋一捋。你看,向斌和向曉涵是一家的,但是這對父女關係到底咋樣,我也不知道。向曉涵和覃子從曾經是對象,後來分手,但這倆人之間總覺得有聯繫。向曉涵和李樂樂是朋友,二人志同道合。就這四個人,你覺得,哪個人是偵探社的人?”陸令問道。

“都不是。”燕雨看了陸令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弱智。

“額……老大說得對。這四個人都不是。李樂樂、向曉涵,他們最多算用戶,絕對不是員工。”

“是。”燕雨又看了陸令一眼,想聽聽他到底想說什麼。

“向曉涵現在沒必要提了,已經是過去式。向斌,我們認爲,他和毒有關,畢竟在他的咻敼荆覀儾楂@過750克貨物。雖然沒有把線條指向他,但他的嫌疑很大,畢竟他帶人專門找過我和葉文興。”

“而覃子從,他涉及的那個案子,是他朋友‘騾子’死亡案。在現場,我們沒有發現貨物,而且,遊隊曾經得到線索,就是當時死掉的騾子,很可能已經把貨帶走了,所以,覃子從可能也和毒有聯繫,畢竟他堂哥就有這方面的問題。至於李樂樂,倒是應該沒有這方面的東西,他不缺錢。”(注,關於遊少華提到騾子身上帶了貨這件事,詳見190章第一段。估計少部分同學已經忘了)

“燕隊,”陸令看着窗外,鄭重其事地說道,“我得到了一個關鍵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