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奉义天涯
“哦哦哦,那你聽過沒,王洪寶他老婆,以前也有個對象,後來被強行拆散了?”陸令東一句西一句,隨意地問了起來。
“那男……”陶萬宇一下子卡了殼,不再說話。
陶萬宇這才抬起頭,看着陸令,似乎要從陸令的眼睛裏看出點什麼。
實際上,這什麼用都沒有。
一個成熟老練的人,妄圖看穿高深莫測的人心裏是怎麼想的,這幾乎不可能。
而且,在這次對視裏,陸令獲取了大量的信息。
從這個時候,陶萬宇就有些慌了,再也沒有一開始的那種冷靜。
“我知道,我現在問你什麼,你也不會說了,”陸令把口直接封上了,“對吧?”
陶萬宇果然一言未發。
“嗯,如我所料。”陸令點了點頭。
緩了幾秒鐘,陸令道:“四年多之前的事情,對我來說,是一塊遺失的拼圖,我已經找到了絕大部分拼圖,還缺幾塊。而去年的案子,我想,在你身上,也一定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東西。如果你有些地方被逼迫,如果你有一些隱情,對於你的量刑,是可以重新考慮的。”
陸令接着說道:“而且,殺人案和殺人案不一樣,有的案子主觀惡性低,判的就輕。如果你有什麼想法,可以跟我說,如果你確實有難言的苦衷,我想你大概率還能留一條命。我雖然不是法官,也不能給你保證什麼,但這句話你可以自己思考思考。”
“當然,如果你沒有自首加立功的情況,等我查出來,一切都晚了。”陸令這就帶着燕雨起身,站起身之後,和陶萬宇說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陶萬宇見到陸令,他有話想說,但是最終還是沒敢說。
“這件事,只能交給你自己去斟酌了。我知道你有錢,我也知道你能找律師,但是這個事情,恐怕你都不敢和律師說實話,所以最終還是得你自己去判斷。”陸令說的倒是很真眨拔也幌肴ピp你什麼,你自己考慮就是。”
接着,陸令就按了一下牆上的鈴。
有警察來監獄提訊的時候,管教是不允許待在屋裏的,有些案子考慮保密需求,管教也沒有資格聽。當然,人家管教也不願意聽,找了地方喝喝茶不香嗎……
總之,提訊完,就按鈴,就會有人過來把人接走。
很快地,有一名管教過來,帶着陶萬宇站了起來。
陶萬宇要往外走的時候,好像想說話,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嘴。
終於還是被帶走了。
“爲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說呢?”燕雨問道。
“他想不清楚之前,不敢說的。目前來看,‘牙’的死,陶萬宇是一定參與了,或者說,即便他沒有參與,他也有親人蔘與了,比如說他老婆。他女兒倒是沒事,她女兒並不聰明,當時也才十一二歲,最多也就是看熱鬧的年齡,”陸令道,“這個前提下,陶萬宇招供可能就意味着死刑,他不敢隨便說。給他點時間。”
“好。”燕雨和陸令收拾着東西,從監獄裏緩緩開車離開。
這一下午,問了三個人,看似沒有什麼收穫,但陸令心裏已經明白了很多事,用不了多久,就到了解密的時間了。
第339章 手拿《憲法》的小女孩
二人出來之後,陸令開着車,燕雨在副駕駛上緊皺眉頭。案件越來越深入,牽扯的人性也越來越複雜,時間過去的太久,相關人員還都不說實話……
然而,燕雨卻發現陸令很放鬆:“怎麼看你這麼自信呢?”
“在監獄裏待了一整天,你沒感覺,能出來這樣開開車,很幸福嗎?”陸令目視前方,問道。
“額?”燕雨沒想到陸令想的居然是案子之外的問題,她想了想,搖了搖頭。
陸令聳了聳肩,似乎看到了燕雨搖頭。
看到陸令放鬆的樣子,燕雨也決定把心收一收,倚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身上的肌肉也鬆弛了大半。
外面依然是凜冽的寒風,車內暖氣很舒服,如果不考慮工作,這短暫的駕駛時光,其實也不弱於一段旅行。
放鬆了半路,距離單位還有十分鐘車程,陸令開口了:“我們下一步該找誰?”
“應該找劉英。”燕雨道。
要是小組的其他人在,肯定有人問一句劉英是誰。
“劉忠連的老婆確實應該找,然後呢?”陸令再問道。
“陶雅文吧?這小姑娘,你不是說她不聰明嗎?說不定就能問出點啥。”燕雨道。
“難,這孩子非常叛逆,她父母的話都不聽,我們問一般也沒啥用。”
“你不是說她喜歡李樂樂嗎?用李樂樂來套她的話行嗎?”
“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現在她喜歡村裏馬思臻。馬思臻倒是好找,而且他哥我還挺熟,但想通過他來讓陶雅文說真話,依然困難,小屁孩有時候比大人都難辦。”陸令再次解釋道。
燕雨雖然看了諸多案卷,對案子很熟悉,但是她畢竟不是辦案民警,很多人都沒有接觸過。
“那你說找誰?”燕雨問道。
“燕隊啊,你最近壓力有點大,”陸令道,“我們來這裏辦案,是不是應該不忘初心?”
“嗯?”燕雨道,“然後呢?”
“還記得不記得,我們這次來遼東,一開始提到的事情?”陸令問道。
“一開始……”燕雨再次陷入了沉思。
想了也就是半分鐘,燕雨突然恍然:“問那個小女孩!”
“對啊,明天一早,咱們去找她。”陸令道,“是不是又感覺有希望了?”
“嗯!”燕雨用力地點了點頭。
這次來遼東,一開始,跟“牙”的案子沒有任何關係,大家就是因爲在瀋州遇到了一起車禍,然後被廖峻聯繫,接着來這裏調查廖峻女友的死。
廖峻女友的死,後來查到涉及“牙”的命案。
在查這個之前,大家還去了一趟白松等人當年去的村子,拜訪了村支書等前往車禍現場救人的人,陸令嘗試催眠了三個人,還蹭了一頓午飯。
當時,陸令曾經說過,案子到了最後的時候,要去見一見這個村裏,那個白松當年來找的小女孩。
那個當初9歲就手持《憲法》的小女孩。(注:建議回溯《警探長》1195-1197章。)
陸令之所以一直不去找她,就是爲了給本案留下一個希望。
這個一個四年多之前的案子,沒有監控,沒辦法使用技術手段,現在想查清楚的難度真的非常大。
很多懸案就是這樣,不是說你能力強就一定行,人就是得尊重客觀規律。
就比如說被沉江的老金,現在找都找不到,要不是審出來了,這個事永遠也不會有人知道。
所以,這女孩不能隨便找,找了要是沒有線索,可能大家辦案信心都沒有了。
有一部電影,叫《荒島餘生》,裏面的男主角撿到了幾個快遞,拆開之後全是廢物,最終,他留下了一個快遞沒有拆。
那個快遞,給了他無盡的希望和勇氣,讓他撐着走出了荒島,甚至把快遞送到了目的地。
後來有人開玩笑,說裏面是太陽能衛星電話,但我們每個人都知道這概率只有億萬分之一。
從概率學的角度上來說,這裏面是有用物品的概率非常低。但是,只要不打開,它就很可能有用,能給人無盡的希望。
……
在這,簡單回顧一下這個小女孩。
她父親被母親殺害並碎屍埋掉,後來被退役警犬聞到屍塊。
她母親被人影響,也算是被人買通,總之這一筆拿了不少錢。
她父親死後,她被送回了老家的村子,可是爺爺奶奶非常不待見她,很多家務都要她來做。她母親給了她爺爺奶奶十萬元,她爺爺奶奶居然放棄了追究兒子的死。
她父親的死,後來證明和XY有關,當時查明的原因,是一張照片。(不做劇透)
大概就是這個情況。
……
陸令開車回了單位,所有人居然都回來了,這讓陸令有些震驚,葉文興居然回來了!
這會兒接近晚上7點,食堂已經過了飯點,不過聽說,晚上又加餐了,有魚喫。
陸令把葉文興拉到一旁,問道:“怎麼回來這麼早,這不是你性格啊。”
“我下午四點多就回來了,”葉文興道,“一個是爲了給食堂送魚,第二也是……人家青山又不是和我一樣那麼愛釣魚,總不能真薅着他釣到大半夜。”
“你這還算懂事啊。”陸令滿意地點了點頭。這隊伍裏,就葉文興和青山算自己真正的小弟,這倆人必須更加團結。
“你這話說的。”葉文興笑道。
“哈哈,”陸令道,“對了,你們這兩天,遇到什麼可疑的情況了嗎?”
“沒有,連個可疑人物都沒有發現,青山還動不動出去巡邏一下,也沒發現問題。”
“哦哦哦,沒有當然更好,走吧,出去喫點東西,我和燕雨還沒喫晚飯呢。”
陸令其實不是很餓,中午喫完飯都快三點了,不過晚上還是得喫飯。天氣這麼冷,不喫飯是真難受。
“我們不知道你們幾點回來,都在食堂喫了,你倆自己出去喫吧。”
“那行。”
和葉文興聊完天,陸令帶着燕雨單獨出去喫了頓飯。
具體過程暫且不表,時間很快來到了第二天。
這一天,葉文興等人就沒有假期了,要在單位待着,瞭解案卷。
再次來到這個村,陸令只能先找了村支書。上次在這喫了飯,還給留了根魚竿,這次來,先說清楚了,忙完就要回去,絕對不在這喫飯。
要是不提前說清楚,肯定要被留下了。
“找她?”村支書有些驚訝,“我也不知道在不在家,她奶奶前年走了,爺爺還在村裏,她這會兒應該放假在家,走吧,我帶你去找。”
“好。”陸令二人跟着村支書,直奔目的地。
小女孩不在家,爺爺在家。
“我哪知道她在哪?死外面都不關我的事!”老爺爺說着話,手有些抖。
這手的顫抖,應該和情緒無關,大概率是喝酒喝多了導致的。家裏到處都是酒瓶子。
“讓你別喝這麼多,你還喝!”村支書也不好說什麼了,幾年前他來這裏,看到老頭喝酒,他還能上去踢一腳,現在這老人身體不太行了,他也不好踢了。
“我喝死我都樂意!”女孩爺爺更年齡大了,說話似乎更有話語權了。
村支書沒有回應什麼,直接問道:“您孫女在哪呢?”
“不知道,在縣城呢吧!”
“她一個人在縣城?”村支書有些喫驚。
“她都多久沒回來了,你這支書怎麼幹的……”老頭罵罵咧咧地說道。
“她電話多少?”村支書還是沒有生氣,問道。
“我……”女孩爺爺手抖着指了指房間內,“手機在炕上,你自己看。”
村支書在村裏還是有威信的,這位雖然倚老賣老,但村支書問話還都回答,很快地,大家拿到了電話,並且把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的另一頭,是標準的普通話,完全沒有東北的方言味。
東北話本身就接近普通話,在東北基本上也沒人說正兒八經普通話,所以這聲音還是有些特別。
小女孩聽說是警察要找她,反倒是問了陸令的工作單位,聽說是省廳的部門,就約定在縣裏一所初中的門口見面。
“感謝,那我們先走了。”陸令和村支書打了個招呼。
“客氣啥,也沒幫上什麼。”村支書無所謂地說道,“你們啊,都是做正事,爲國家做事,你們這都是大事。我是老黨員了,必須幫忙!”
“我其實看得出來,您不是很待見這個老爺子,我也看得出來,這個老爺子,爲人真不怎麼樣。你這是爲了我們,纔沒和他生氣,沒和他一番見識。感謝!”陸令鄭重感謝道。
“哈哈哈,沒事沒事!”村支書笑的非常開心。
告別了村支書,二人開車,接着回返東安縣城。
在路上,燕雨給師兄打了個電話,聊了聊當年的案子以及當年的小女孩,陸令也在聽着。
聽完案子,二人又回到了縣城,在中學門口見到了小女孩。
從小女孩的站位上來看,這位置是隨時能跑進學校的位置,陸令自然是能看明白這站位的意圖,這還是有防範之心。
對於一個13歲多,不到14歲的女孩來說,挺了不起。
陸令二人下了車,出示了一下警官證,小女孩看都沒看,就表示了信任。
“你們兩位,一定都是警察,而且是好警察。”女孩道,“找我什麼事?”
“找個方便的地方溝通?在哪?這裏找個傳達室?”陸令道。
戶外確實不是久待的地方,現在陸令穿的鞋並沒有加熱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