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欲飞霜
“這纔是對意志真正的考驗。”林衍搖頭。
他從原始帝城中走出，遙看向那遠處的祭壇，這祭壇是八角形狀，隱隱有火焰環繞，浩浩蕩蕩，和先前那古老祭壇完全不同，下方正開啓着一道門，寬約有三百多公里，幽深難測。
嗖！
林衍眼睛微微眯起，化作流光悄然飛進其中。
飛進入後，他只感覺周圍空間層層疊疊，有些類似於在空間夾層中，有着大量的空間碎片般，但這種感覺更加奇妙，彷彿那每一個空間，都是一方世界。
剎那間。
林衍感到時空扭轉，眼前場景變幻，自己竟然站在無盡高的一座山峯之巔，俯瞰下方，無盡的巨大瀑布傾瀉而下，雲霧宛如河流般，環繞着山峯流動。
“這是……傾峯界？”林衍瞳孔一縮。
這座巍峨山峯，和宇宙海中那座傾峯界山體一般無二，只是峯頂並未被橫切跌落在半山腰上，一切都看上去很是平靜。
“不，這是盤王山。”
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嗯？”林衍喫了一驚，立即轉頭看去。
可是並未看到任何身影，他環顧四周，目光直接定格在山崖邊緣的雕刻上，那看上去是一頭青色神鳥的雕刻，周圍點綴着金色的神火，看上去清貴卓然，正冰冷看着林衍。
“轟！”
在和這雕刻對視的剎那，林衍感覺到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那彷彿源於生命層次的高貴，讓他忍不住爲之戰慄。
下一刻！
那石壁上的青色神鳥彷彿活了過來，一股無形的能量匯聚，在虛空中逐漸形成了一隻青色的神鳥，直接竄出雲海，發出聲聞九天的清嘯。
“這是什麼？”
林衍愕然看着這一幕。
譁！
那青色神鳥重新從雲海中降臨，身上一根根青色的羽毛，散發出毫光，神聖無比，散發出了王者的威嚴，呼吸間隱隱迸發出金色的火星，它俯瞰着林衍，開口道：
“無盡輪迴時代，自盤王山陷落在這宇宙海，你是第二個有資格踏入【玄離神壇】的人。”
“若是在我盤王山全盛時期，僅憑踏入【玄離神壇】，你就有資格繼承我盤王山一脈的頂尖絕學，但是現在歷代先祖盡皆歸墟，我需要的並非是核心弟子，而是真正的繼承者，繼承‘山主’尊位。”
“宇宙海的後輩，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若是你選擇踏上這條路，就再沒有退步的機會，你將面對最嚴苛的考驗，唯有成功繼承‘山主’尊位，方可存活。”
“若是你覺得膽怯，也可以選擇離去，我將抹除你有關盤王山的所有記憶，並且再沒有喚醒我的資格。”
“告訴我，你的選擇。”
它盯着林衍，眼眸中彷彿都有着火焰：“不要懷有任何的僥倖，也不要覺得有任何的欣喜，失敗的話，你會死，成功的話，或許對你也不是什麼好事。”
“能告訴我，盤王山傳承到底是什麼嗎？”林衍看着青色神鳥，輕聲問道，“是遠古文明的完整傳承，能給予我宇宙之主後道路更詳細的指引？”
在發現盤王山傳承的那一刻開始，他的心裏一直存在着一個很大的疑問，他不確定這奇異的青色神鳥是否會給他回答，但還是問了。
盤王，乃是無限久遠的最早期，起源大陸土著中的最強者。
可起源大陸土著們修煉的到底是什麼？
既然說……土著們根本不懂煉製兵器，只會拿些奇物、奇特金屬當兵器，修煉體系還處於這麼原始的程度，那他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和三千維度宇宙的強者廝殺，早就應當退出歷史的舞臺。
也不會有所謂的“盤王”。
晉之神王作爲煉寶流的神王，說土著們太蠢，但林衍不能真的以一個“蠢”字來理解，就算再蠢，也不可能連學習三千維度宇宙強者的能力都沒有，只會拿着這些奇物和別人的至寶兵器廝殺。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的修煉之路是不同的！
“宇宙之主？”青色神鳥眼中有着一絲冷冽，“天地浩瀚，萬物並生，通往巔峯的路又豈會只有一條？”
“宇宙規則體系確實具有極大的普遍性，極爲強大，但我盤王山先祖所開創的原始體系，也絲毫不遜色，有着種種不可揣測之威能！”
“你若真有能力兼修原始體系，繼任‘山主’尊位，未來定然有大成就！”青色神鳥冷聲道，“若是覺得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你還是儘早離開爲好。”
“這是一條逆天之路，不需要……庸碌之人。”
第七十一章 生死抉擇！
宇宙規則體系？
原始體系？
雖然林衍之前就隱隱有所猜測，但是在真正聽到青色神鳥的話時，還是不由心中震動，彷彿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果然……
通往終極的路並非盡顯於參悟法則、宇宙本源奧妙，起源大陸本土勢力所修煉的路線，和他們截然不同。
“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林衍暗自慨嘆。
在自己所身處的這個時代，修煉文明已經繁衍得無比繁榮……可是在無限古老的最早期，無論是起源大陸，還是三千維度宇宙海，都尚且處於萌芽、起源。
就彷彿從飲毛茹血走向刀耕火種，從而誕生文明——
所謂的“修行體系”也是被一位位強者創造出來的！
經過漫長的歲月進行發展，有些修行體系太孱弱或存在太大缺陷，自然被淘汰，而那些真正走上巔峯的強者，他們所開闢的道路，一代代傳承下來，愈發繁榮，也逐漸形成現在的主流。
比如“盤王”，這位起源大陸本土勢力的最強者，就是真正的古老者，他開創了青色神鳥所提到的【原始體系】。
而盤王，尚且要遭到“碸祖”追殺，盤王山陷入三千維度宇宙海，顯然“碸祖”還要更加強橫，或許就是【宇宙規則體系】的扛鼎人物。
“真是一葉障目，不見泰山。”林衍暗歎，“我或許透過原著的劇情，瞭解到很多超出自身侷限性的知識，可這浩瀚的天地，依舊僅是向我揭開了冰山一角。”
他自修煉以來，知識的來源主要來自於人類族羣的積累，但是也有一些更深層次的奧祕，就算是原祖都不知曉，林衍卻窺見一二。
比如修煉境界，真神、虛空真神、永恆真神、混沌主宰、神王的晉升體系，神王……乃是站在起源大陸最巔峯的偉大存在。
當然，肯定有強弱之分。
否則吳國、晉國也不至於覆滅。
又或是法則之路的終極目標——十大基礎法則盡皆融合爲一體化爲“混沌法則”，神力之路的終極目標——十萬倍生命基因層次神體“無形無相”。
林衍在窺見這些奧祕，開闊視野的同時，其實也因此禁錮了自身的思想。
羅峯後來一人身兼“斷東河”“晉國”兩大絕頂傳承，就算在起源大陸都足以讓不知多少強者嫉妒發狂，而這兩大絕頂傳承，都是主要建立於宇宙規則體系，以至於林衍並未去想象這種問題的存在。
林衍皺眉：“兼修？”
他有些困惑於青色神鳥所提到的這個概念。
“對，兼修。”青色神鳥點頭道，“修行體系都是被創造出來的，不同體系，最終都通往同一個終點，多借鑑汲取其他修行體系的經驗，對於強者而言是很正常的事。”
“甚至有些修行體系，修行到頂也無法走上最巔峯，修煉這一體系的強者，若是想要走上更高，就必須選擇兼修，儘量彌補自身弱點。”
“而你們宇宙海這一修行體系，主要是參悟宇宙規則，修煉到後期，實力確實極爲厲害，就算你真的繼任‘山主’尊位，我依舊建議你一直兼修，別放棄你現有的修行體系。”
林衍微微點頭。
若是對方大肆自吹自擂，他反倒很難放心，他在【宇宙規則體系】的基礎已經到了這等程度，豈會另投旁門，從頭來過？
“當然。”
“我敢說【原始體系】並不遜色半分，也有着我的底氣。”青色神鳥繼續道，“盤王山先祖開創出這條路線後，同樣有着許多遠超你想象的宇宙規則體系大能者選擇兼修，進行互補，但是……一門強大修煉體系中的奧祕，豈是他們可以妄自窺探的？”
它的語氣高昂起來，眼眸中有着一絲譏嘲：“原始體系極特殊，能夠開發出千奇百怪、匪夷所思之能力，最重要的分爲三點——”
“第一點，天賦。”
“第二點，傳承。”
“第三點，資源。”
“沒有好的天賦，後天再培養也有限，如果沒傳承，全靠自己摸索，或許也能實力提升，可是根本無法挖掘足夠的潛力。”
“而對於修行者們來說，最重視的就是資源！”
“你們這些宇宙海強者們爲何要在這些絕地闖蕩？不正是爲了那些奇寶珍材？”
“【宇宙規則體系】興盛的最關鍵因素，就是在於對資源的需求是最低的，參悟規則終究是取自自身，而非外物，自然最具有普遍性，而原始體系等其他體系，若是資源不夠的話，根本無法修行到很高層次。”
“總而言之！”
“想要修煉【原始體系】，先天誕生的天賦很重要，後天修行也極爲重要，二者都得足夠完美，才能最終擁有大成就！要求雖然艱難，但這都無法掩蓋原始體系的驚豔之處！”
青色神鳥目光很亮：“後輩，你根本無法想象，自己是遇到了何等機緣！”
“【原始體系】，正是我盤王山先祖所開創，先祖他就是原始體系最強者，我盤王山一脈，就是【原始體系】的祖脈，論傳承，誰能和我們相比？”
“傳承和資源方面都不需要你去考慮，我……只需要一個最強的繼任者！”青色神鳥俯瞰林衍，高聲道，“一個能在【宇宙規則體系】【原始體系】上能走到極致的新任‘盤王山主’，纔有能力在盤王山最爲勢微之際，重新走上最巔峯！”
“爲此，我願意等待無盡輪迴！或許再等更久的時間都無所謂！”
“後輩，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能給你的最好建議是直接離開！在你之前，也曾有過另外一位宇宙海強者進入過【玄離神壇】，他就很理智，並沒有選擇這條死路！”
這高貴的青色神鳥說出這些後，就沒再說話，靜靜等待林衍的抉擇。
……
“是選擇離開，還是選擇冒險？”
林衍面對這艱難的抉擇，也不禁躊躇遲疑起來，他低垂着頭，目光微微閃爍，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從自己暫時所掌握的信息中，他愈發認識到，這盤王山傳承的珍貴強大。
一個全新的、繁衍到巔峯的修煉體系！
這其中究竟隱藏着何等的奧祕？林衍不敢想，他僅有的想象力也無法去猜想到其中億萬分之一。
以盤王的身份，這盤王山在原始體系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哪怕放在起源大陸，都絕對是最頂尖的傳承之一，甚至可以稱得上獨一無二！絕對不是簡單的所謂“神王傳承”所能概括的。
爲什麼林衍敢以“獨一無二”來形容？
當然是因爲盤王山現在慘的一批！
就好比當初地球時期，羅峯得到呼延博的隕墨星傳承，最大的優勢不是呼延博那勉強封侯的實力，而是呼延博已經隕落了，羅峯繼承的是遺產！
君不見呼延博生前那些親傳弟子，《魂印》《虛空之塔》等祕法都不願意傳下去，一人傳一部祕法，還全都是殘缺版本。
反倒是他死後，巴巴塔從地球千挑萬選，最終矮子中拔高個，換作以前根本不可能看上的羅峯，就對着呼延博的屍體磕幾個響頭，啥都到手了。
一旦他成功繼任“盤王山主”，所繼承的同樣是遺產！
但是——
傳承動人心！寶物動人心！隕落的風險也會極大極大！
林衍雖然有分身，有日月雙瞳，但是這些保命手段，在這青色神鳥面前，絕對起不到任何作用，一旦失敗，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若是宇宙規則體系的傳承，他還可以鑑於【斷東河傳承】，對於傳承者的要求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比如斷東河一脈傳承的篩選，基礎傳承的入門條件，便是要在宇宙之主創出六階頂尖祕法。
歷代斷東河，在得到傳承後，過半都能在宇宙之主創造七階頂尖祕法，甚至有兩位，創造出普通八階祕法，其中包括那位神王層次的三代祖師。
哪怕是要求他創造七階頂尖祕法，只要能給他時間，給他一些指引幫助，林衍都有着很大的信心。
但是——
這是一個完全未知的修煉體系。
林衍根本猜不到，會有着什麼樣的考驗。
“該怎麼選？”
“我修煉至今，在宇宙規則體系上已經建立起幾乎完美的基礎，祕法造詣極高，若非爲了得到這盤王山傳承，我怕是已經成爲宇宙之主！”
“至於跨入宇宙最強者……無論是神力路線，還是法則路線，都是大有可爲，就連小型宇宙架構上，都得到天賦祕法‘萬物源一’，日後或許能窺探到原始宇宙架構的奧祕。”
“在這條路上，我有着充足的信心，必然能夠超脫輪迴！在這基礎上，我還可以展望更遙遠的未來。”
“我若想要得到這傳承，就要冒極大的風險，生死不能自己掌握。”林衍暗道，“可若是退出，就再也沒有喚醒這青色神鳥的資格，永遠和這盤王山傳承失之交臂。”
“我要怎麼選？”
林衍腦海中不斷思索着。
忽然——
他抬起頭，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