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欲飞霜
他的背部在鐵架上颳了過去,他沒有穿作戰服,人類的血肉之軀與怪獸相比差得太遠,他的背部被割出一道巨大的傷口,幾乎整個背斜切了過去。
鮮血染滿全身,背上的皮肉都翻了過來,傷口可怖。
林衍痛得直喘粗氣,渾身冒汗。
好在傷口不是太深。
“啊!”
溫至安發出一聲痛呼。
林衍顧不上身上的傷勢,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着,抬頭看了過去。
一隻普通的玉黃蟒蛇趁她撞倒在地一口咬在她的左手手腕上,溫至安沒有一絲猶豫,右手鋼筆摺疊刀沒入玉黃蟒蛇的頭頂。
可是毒牙中的神經毒素已經注入她的身體。
她感覺自己的手腕逐漸麻木起來。
林衍看得目呲欲裂,玉黃蟒蛇的毒素雖然與其他很多蛇類相比差得很遠,但是同樣致命,並且發作極快。
他站起身,想要走到她的身邊。
那隻玉黃王蟒再次阻擋在他的身前,林衍眼中滿是殺氣,死死盯着這隻蛇,吐出一口濁氣。
“——饒不了你。”
天罡戰劍銀白色的劍光大盛,渾如一道流星,勢不可擋,鬼神辟易。
玉黃王蟒都被這劍光所攝。
想要閃躲,卻只覺無法閃躲。
劍光深深刺入方纔溫至安劃開的傷口中,甚至將玉黃王蟒釘在了牆壁上。
“破軍祕劍——天抉。”
林衍靜靜地念出這一劍的名字。
破軍劍共分九重,每三重有一式祕劍,這是三式祕劍的第一式,天抉。
也是他最大的殺招。
此前他與玉黃王蟒交戰最根本的信心便是這一劍,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還是溫至安劃出的那一刀,簡單粗暴地製造了它致命的破綻。
玉黃王蟒如同痙攣般顫動幾下,然後冰冷的眸子神光散去。
它們身上分泌的液體傳遞出痛苦,恐懼的信號,外面的蟒蛇羣再不敢進這個房間。
林衍哪裏還有心思管它們,走到溫至安的身邊,檢查起她身體的情況。
手腕處已經生成紫斑,但是好在神經毒素還沒有完全擴散。
溫至安自己就是專研生物方面,對於玉黃蟒蛇這種怪獸瞭解很深,在中毒後,立刻拿一個綁帶在傷口靠心臟上端七公分處作環形結紮,防止血管靜脈血迴流,緩解毒素的擴散。
林衍看了看後,關切道:“我現在給你做手術處理,不過現在的情況沒辦法做麻醉,會很痛。”
溫至安好像沒聽到一樣,只是眼睛盯着他,眼眶中蓄滿淚水。
林衍看了看自己,確實有夠悽慘的,身上到處都是血跡,臉上也是一半都是血,都快成小紅人了,不過他畢竟是武者,身體素質好,恢復能力也好,暫時還能撐得住。
只是背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處理溫至安的蛇傷,這可是要命的。
他在倉庫裏翻找一下,都是很好找的東西,醫用雙氧水,紗布,手術刀等等,還有抗毒血清。
他跪坐在溫至安身前,認真地對傷口進行處理,在用手術刀割開她的傷口時,溫聲說道:“忍一下,很快就好。”
溫至安咬牙撐着這份痛苦,連哼都沒有哼一聲。
眼中只有那個認真在處理傷口的人,他的眉毛很好看,眼睛也好看,不管哪裏都很好看,她從未想過,自己會遇上這樣的人。
她癡癡地望着。
媽媽,你說,你想讓我一輩子平平安安,不要喜歡那些整天打打殺殺,或者從事危險工作的人。
你說,你想看到我一輩子安寧喜樂。
你說,像外公那樣的人,爲了別人奮不顧身,說走就走了,就丟下孤兒寡母的人不好,我們應該自私一點。
你說,要幸福啊。
我都記在了心裏,但是,我現在好像知道幸福是什麼了。
所以啊……
我纔不要聽你的。
第五十一章 最終的目標
林衍細心地纏上紗布,然後瞥了一眼溫至安,她的樣子就像一隻在林間奔跑而受傷的小鹿,安靜地看着自己給她包紮。
溫順恬靜。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溫至安試着動了動自己的左手,除了還有些隱隱作痛之外,沒有了其他的症狀,她沒有回答,而是左手扯着他的衣角,聲音柔柔的:“你是不是很痛?”
林衍怔了怔,展顏笑道:“還好。”
痛着痛着便有些麻木了,也就不太痛了。
溫至安坐起身,表情認真:“換我給你包紮了。”
林衍笑着:“好。”
心中有些溫暖。
溫至安吭哧吭哧地說:“上面的衣服都要脫掉。”
林衍乖乖遵命,慢慢脫掉上衣,傷口和衣服粘連在一起,在溫至安的幫助下,才撕了下來,林衍咬緊牙關。
溫至安看着他的傷口,傷口很深,已經傷及了深層的肌肉和組織,這種出血量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已經暈過去了。
她突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她緊咬下脣,把這些念頭暫且壓下,專心地給林衍做傷口處理,生理鹽水沖洗傷口的時候,林衍都沒忍住叫了出聲,溫至安手腳很麻利,沒有任何耽擱,最後纏上了紗布。
隨後叮囑道:“事後記得要去醫院看一下,避免傷口感染。”
林衍渾不在意,道:“沒關係的。”
溫至安佯怒:“聽話。”
“好好好,我去還不行嗎?”林衍無奈答應,溫至安哼哼兩聲,有點得意。
他們二人立刻準備離開這裏。
外面的情形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林衍之前身上的實驗服和內衣破破爛爛,上面全都是血污,他簡單擦掉身上和臉上的血跡,在倉庫裏拿了件新的穿上。
他看着這倉庫裏到處都是蛇屍,先前沒心思多看多想還好,現在看着倒真的有些噁心。
握起戰劍,他帶着溫至安走了出去。
可能是先前他殺得太多,倉庫外的蟒蛇怪獸顯得稀疏起來,而且普遍都實力很弱,林衍見到它們也沒客氣,都是一劍斃命。
一路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實驗室裏沒有任何人影,而且一片狼藉,顯然經歷過一番大戰,地面和牆壁都呈現出巨大的裂縫,而實驗室外,槍聲和獸吼聲很近,很是喧囂。
看樣子北區是真的出了大事啊。
林衍心中一緊,也不知道星辰小隊的人都怎麼樣了。
他小心地往外走,路過更衣室時,在裏面找到了自己的作戰服,穿戴起來。
溫至安有些擔憂:“你身上受了傷,要不我們就在這裏等吧,軍方肯定能掌控局面的。”
“我可以的。”
林衍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打開作戰耳麥,進入星辰小隊的加密頻道:“我是林衍,有人能聽到嗎?”
安靜了幾秒。
陳連有些欣喜地聲音傳來:“林衍,你沒事嗎?”
林衍鬆了口氣,看樣子敵人只是讓研究所區域通訊手錶的信號受到影響。
並沒有做到更多。
想想也確實不太可能。
他回道:“逃出來了,現在外面的情況怎麼樣?”
“一個小時前,021防線出事了,雖然現在已經重新佈防,但是還是有大量怪獸入侵到北區防區以內,我們正在清剿它們,你在哪?還在研究所裏嗎?”
“對。”
“那你現在出來吧,我去接應你。”
林衍說了句好,帶着溫至安離開了研究所,陳連帶着幾個士兵在門外接應,靠近的怪獸在機槍的掃射下毫無反抗之力。
陳連還特意帶了把槍,扔給了他,高興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容易出事的。”
林衍接過,正是m92狙擊步槍,將戰劍挎在腰間,問道:“隊長他們呢?”
陳連笑容淡去,眼神有些躲閃。
林衍皺眉。
“他們的情況很不好,除了我們兩個,副隊長和褚魏保護溫教授去了司令部,隊長他們和蛟龍,天狼兩支特戰隊進實驗室探察情況的時候,和無面猿交了手,一共有兩人當場死亡,其他人也都受了很重的傷。”
陳連眼紅了紅:“軍區醫院的醫生已經看過了,說有部分傷員的傷勢很難醫治,除非有生命之水之類的寶物輔助治療,否則恐怕……”
“星辰小隊只有文星的傷勢比較輕,隊長他們的傷勢都很糟糕。”
林衍睜大眼,有些難以接受。
他們並肩作戰,結下了深厚的情誼,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他有些沉默,若非自己邭夂茫峙卢F在也早就死了吧。
而陳連口中的無面猿應該就是那隻剝皮怪獸,那隻黑貓都如此強大,無面猿恐怕還要更勝一籌。
自然一擊即潰。
不過生命之水,這種藥水在地球上已經稱得上非常珍惜的寶物,華夏政府軍方恐怕都沒有多少儲備,隊長他們真的有機會得救嗎?
林衍心中沉重。
不過這些也都是戰後的事了,溫至安不是作戰人員,林衍將她送到後方安置,北區以軍區醫院爲中心,集中起受傷傷員,和後勤人員,避免他們受到怪獸襲擊。
林衍準備離開的時候,溫至安投入他的懷中,低聲道:“注意安全。”
林衍摸了摸溫至安的頭髮,說道:“會的。”
然後轉身離去。
燈光下,溫至安注目以視,一直等到他奔跑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
才走進醫院。
林衍迅速加入戰鬥,找了個合適的狙擊點,擺放狙擊槍,此時夜幕已深,可他戴上作戰面罩,再加上數據能力輔助,沒有什麼影響。
扣動扳機。
一頭初等戰將級的虎貓瞬間擊斃。
而他開槍之後,連看都不看,就尋找新的目標。
謝亭正在瞄準一隻中等獸將級的影貓,這種怪獸速度很快,是荒野區黑夜裏最難應付的怪獸之一,在此時也給他們帶來了很大的麻煩。
戰將級的武者在這種環境下同樣無法和它戰鬥。
他凝聚精神,卻遲遲找不到開槍的機會,移動速度太快了,目標又小。
咬咬牙。
雖然沒有把握,但還是準備試一次。
突然,瞄準鏡中那隻影貓被擊中口腔,血花一濺,屍體拋在地上,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