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點點頭:“他們練成劍訣之後,必然是志得意滿,覺得天下無敵,然後來找你報仇。”
寧真真笑道:“我便直接將他們鎮壓,讓他們徹底老實下來!”
法空笑道:“這一下,便足夠讓他們徹底失去信心,失去跟你做對的勇氣,從此之後老老實實。”
“師兄這一招夠狠。”寧真真笑靨如花,容光燦爛更勝夜空的明月。
她能想象出來,練成劍訣的神劍峯長老們是如何的茫然與不解,遭受多大的衝擊。
“不過劍訣的威力還是很驚人的,師妹你要想破解,要下苦功夫了。”
“師兄儘管指教便是。”
“好,那便多今晚開始。”法空道。
頓時劍光溢滿小院,清亮如水,無處不在。
一刻鐘後,寧真真氣喘吁吁,香汗淋漓,玉臉蒼白、明眸黯淡無神,搖搖欲墜。
法空的劍給了她龐大的壓力,壓得她喘不過氣,拼命抵擋,充滿絕望。
如果不是法空已經將劍法練得精純,收發由心,她婀娜曼妙的身子早就千瘡百孔。
法空劍法沒有放水,只在關鍵時候收劍卸勁,沒真正刺進她肌膚與羅衫。
即使如此,寧真真也已經超負荷咿D,消耗巨大。
這般苦苦支撐一刻鐘。
以她如今的劍法與掌法,真碰到法空這般劍法,她幾招就已經落敗,或者受傷或者身亡。
法空對她動手的方式奇特,先是出一招劍法,然後一次又一次的施展這一招。
直到她找到破解之法應對之法,法空再施展下一招,一招一招的喂招,將每一招的精髓與玄妙盡展。
一刻鐘的時間,法空一共施展了五招劍法,每一招的威力都驚人,壓得寧真真喘不過氣。
她在這般極端的環境下,精氣神凝注爲一,將自身的潛力壓榨出來。
每一次都覺得要撐不住了,卻咬着牙還是撐了過來,每一次撐過來後,都覺得自己精進一大截,不管是劍法還是精神都增進一大截。
這種增漲是跨越式的增漲,一截一截的突飛猛進。
當法空還劍歸入袖中,笑眯眯看着她的時候,她近乎虛脫,玉臉蒼白無一絲血色,雙眸黯淡無神。
“師妹辛苦了。”法空笑着結印,一道清心咒再加上一道回春咒落下。
兩咒一落,效果立竿見影。
寧真真呼吸頓時平緩下來,虛弱迅速消失,雙眸變得熠熠如寒星,越發清亮照人。
寧真真恍如一夢,覺得一刻鐘好像一年之久。
不僅僅是艱難而漫長,更是宛如脫胎換骨的增強,現在的自己與一刻鐘前的自己已然大不相同,如同苦修了一年。
法空笑道:“如何?”
寧真真輕輕點頭,眼波流轉,傳出了自己的感激之意,卻沒有宣之於口。
法空道:“今天就到這裏,先琢磨琢磨,過幾天再來一場,不必太急,距離他們練成還有一年之久。”
“……師兄,還是儘快吧。”寧真真輕輕搖頭:“萬一有什麼變化呢。”
法空笑道:“三天一場,能撐得住?”
“能!”
“行,那就三天一場。”法空道。
寧真真沏茶,兩人坐下輕啜茶茗,說起了別的事。
寧真真將大永雲京的一些趣事奇事講給他聽,法空也將神京的一些秩事說與她聽。
待月上中天,法空需要練玉液固形訣的時候才離開,到了那座山巔,吞吐月華。
待練完玉液固形訣,法空一閃出現在藥谷。
此時,藥谷內一片寧靜。
徐青蘿四人已經歇下,法寧一個人正在湖邊練功,身形無聲無息,迅如鬼魅。
法空出現的時候,沒有打擾法寧,負手站在小亭裏,看着湖中一輪明月輕晃。
明月在湖中輕輕變幻着。
藥谷裏寧靜詳和,一切都睡了過去。
法空衝法寧擺擺手,示意不要分心,不必理會自己,目光轉向北,投向金剛寺方向。
金剛峯乃是冰川,駐守着金剛寺弟子。
此時,十二個青年和尚緩緩站起,俯看向在月光下飄掠而上的數十人。
十二個光頭在月光下閃爍着鋥亮的光。
三十六人皆着白袍,白袍直接遮住了頭髮,蒙着白巾,與冰川融爲一體。
他們在冰川上奔行如履平地,無聲無息又迅捷的沿着冰川往上,無聲無息迅速拉近與十二個金剛寺弟子的距離。
“又是淨穢宗的魔頭,法玄師兄,要發訊嗎?”一個圓臉青年和尚看向一個方正臉龐青年和尚。
其他和尚皆看向這方正臉龐青年和尚。
“我們能拿下他們!”方正臉龐的法玄和尚沉聲道:“拿下!”
“是!”其餘十一個青年和尚肅然沉喝。
如今的金剛寺已經不是從前的金剛寺,金剛寺內已經不是隻有寥寥兩三個大宗師坐鎮,而是數十個。
金剛寺弟子踏入大宗師的機會大增,金剛寺弟子底氣十足,膽氣也壯。
面對三十六個淨穢宗高手,法玄十二人毫無懼色,反而心懷憤怒,迫不及待的迎上去。
他們躍身而下,宛如十二隻蒼鷹俯衝,迎擊三十六個白袍人,頓時悶響聲不絕於耳。
金剛寺的武學多數是至陽至剛,以力擊巧,精妙不算頂尖,防禦與力量卻是頂尖的。
三十六個白袍人卻是陰柔而奇詭,招數往往是防不勝防,出奇不意。
眨眼功夫,十二個金剛寺弟子便紛紛中招。
他們卻毫無畏懼,佛珠上傳來汩汩的生機,迅速消彌他們的虛弱與創傷。
同時佛珠上傳來清涼的氣息,讓他們保持冷靜沉穩,不受憤怒的影響,越是憤怒,越是冷靜,思維咿D更快,反應更快。
三十六個白袍人原本想瞬間擊垮十二個金剛寺弟子,沒想到他們如此耐揍。
一時之間,他們佔盡上風卻摧不垮對方,下手越發狠辣,招招致命。
法空看到這裏,搖搖頭。
淨穢宗高手確實是下手狠辣不容情,如果不是自己加持的佛珠,這會兒已經有弟子斃命了。
法玄師兄還是太過沖動,這個時候不該咬牙硬拼,而是該招呼金剛寺內的高手一起上。
不過他們既然如此有心氣,也只能成全,這有益於他們壯大神意,勇往直前的銳氣。
這股銳氣是衝擊大宗師的關鍵,失了這銳氣,就別想進入大宗師。
他沒有直接去招呼金剛寺高手,靜靜看着,待看到哪一個金剛寺高手傷勢加重,便是一道回春咒落下,夾雜着清心咒。
他親自施展的回春咒與清心咒,與加持在佛珠上的兩咒,效果差距極大。
只要體驗過,馬上就明白法空在暗中出手。
他們心頭更是一定,在清心咒的加持下,思維咿D更快,拼命尋找對方弱點。
在強敵的刺激下,他們在突飛猛進的變強。
三十六個白袍人看出不妥來,十二個金剛寺弟子宛如瘋了一般,受傷的彷彿不是他們自己,受致命傷也不倒地,仍舊生龍活虎,怎麼看都詭異。
第948章 出手
法空一邊施展回春咒與清心咒,一邊觀察淨穢宗的武學,內內外外看得清清楚楚。
淨穢宗的心法並不是一門,通過這三十六人來看,一共有四門傳承心法。
走的都是剛柔相濟的路子,心法玄妙精微,對身體的操縱自如而精細,正常情況下,法玄他們毫無抵抗之力。
在淨穢宗高手跟前,法玄他們會顯得遲緩而笨拙,宛如一頭熊面對靈活的豹子。
熊的反應其實也快,看似笨重,其實很靈敏,可是豹子的反應更勝一籌。
所以法玄他們十二人總處於被動挨打的狀態,能一直苦撐不倒,就是因爲清心咒與回春咒的威力。
清心咒讓他們的反應更敏銳,反應更快,回春咒讓他們生機勃勃,身體在受創的同時也在修復,當然恢復的速度遠比不上受創的速度,可勃勃生機之下,他們精氣神不泄,彷彿受傷的不是他們自己一般。
“師兄?”法寧輕盈無聲的來到他身邊,看法空一直在結手印,一直不停歇,很是好奇。
法空輕聲道:“去峯頂看看吧。”
法寧一怔。
法空道:“有淨穢宗的高手在,讓他們也過去。”
“……好。”法寧肅然點頭。
他轉身掠過湖面,喚醒了正沉睡的四人,帶着他們無聲無息出了藥谷,沿着山峯一直到了金剛峯頂,看到了慘烈的場面。
冰川之上,一輪明月懸夜空,皎皎無瑕如冰輪。
清輝遍灑雪山,諸峯聖潔而幽靜。
朦朧而清冷的月光下,數十人正在傾斜的冰面上沉默地廝殺。
一方三十六人皆白袍罩住周身上下,僅露出一雙眼睛,目光如冷電。
一方十二人是灰色僧袍緊緊貼在身體上,暴露出虯結的肌肉。
在這般斜度極大的冰面上,正常人回直接滑下去,站都站不穩,他們不但不打滑,反而趨進後退自如,靈活靈動如在平地上。
他們個個身形奇快,倏進倏退,猛的衝刺,戛然而止,靜動之變化突兀而徹底,讓人看得眼花繚亂,煩鬱欲嘔。
徐青蘿他們五人一踏上峯頂,目光先是被腥宋S即注意到腥怂诒嫔硝r血四濺。
淡淡腥氣被一陣陣罡風吹到他們鼻前,又倏的吹走不見蹤影,腥氣之中夾雜着沉悶的撞擊聲。
法寧合什,默宣了一聲佛號,沒想到法玄他們竟然咬着牙自己硬撐着,而不求援。
寺裏那麼多的高手,何必自己苦撐?
徐青蘿拔劍出鞘,輕笑一聲:“有意思!結陣還是單打獨鬥?”
楚靈道:“單打獨鬥纔有趣,結陣便沒意思了!”
三十六個白袍人身法奇絕,可在他們眼裏就不夠看了。
他們都是服用過天雲果之人,速度突破人類極限,讓他們的輕功遠超當世高手。
“那便單打獨鬥!”徐青蘿笑道:“師叔,我們動手啦,殺掉便是?”
“可殺之,”法寧道:“小心。”
“是。”徐青蘿脆笑一聲,無聲無息滑下去,宛如一抹輕煙鑽進了人羣中。
“走也!”周陽吆喝一聲,拔劍衝了下去,如一陣風席捲而去。
周雨搖搖頭,笑吟吟看向楚靈。
楚靈拔出清泉一般的長劍,輕輕一抖。
劍身輕晃“嗡嗡”作響,寒光擴漲。
她左手纖纖蔥指捏成劍訣,從劍鍔處輕輕抹向劍尖。
寒森森的氣息從白蔥似指尖鑽入手腕,進入肩膀然後進入她心臟。
一顆激烈跳動的心倏的緩慢下來,越跳越慢,精神便進入沉靜狀態,萬物變得清亮。
“走吧。”楚靈肅穆凝視場中,輕聲道。
身形閃爍,忽焉在左,忽焉在右,變化靈動莫測,鑽進了廝殺的人羣之中。
周雨看他們都下去了,看向法寧:“法寧師兄,我也去啦。”
“阿彌陀佛。”法寧輕聲道:“當殺則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