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不同的角度看過去,所看到的都是不同的臉,每一張臉都不重樣。
每一張臉都給人熠熠閃光之感,光采奪目。
法空的目光在這碧玉雕像照了一下,頓時感覺身體猛的一沉,有驟然失重之感,好像從高空墜落。
他猛的收回目光。
頓時感覺到精神疲憊。
他臉色肅然,閉上了眼睛,開始回放先前的一幕,把這尊雕像反覆的觀看。
越看越覺得玄妙。
這雕像上所依附的力量很玄妙,並不僅僅是精神力量,而是一種獨特的,不同於精神力量的力量。
好像並不屬於這世間的力量。
這顯然便如永夜月神一般,是從別一個虛空而來的力量,怪不得那鄭元和有如此大的信心。
法空的目光再次穿過了層層迷霧,落到了那座大殿上。
這一次,他的目光沒有急着進去,而是落在了大殿的外觀上,仔細觀察着大殿的方位。
大殿的整個外形方方正正,乍看上去平平無奇,但很多細節卻有耐人尋味之處。
而且整座大殿的位置也有玄妙。
俯看下去,大殿並不是位於整座山的正中心,但如果再放大視野,將周圍九座山峯一起看,便能發現九座山峯隱隱約約形成一個九芒星。
而這座大殿恰在九芒星的正中央。
法空若有所思,將這九座山脈與迷神宗所在的山谷相印證,在腦海裏搜索這門陣法。
最終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記錄,卻是九曜引神陣,乃是一門失傳的陣法。
這九曜引神陣乃是上古時期所創,只是後來天地元氣稀薄之後,陣法一道漸漸勢微,到了現在,通曉陣法的已經微乎其微,近乎絕傳了。
這九曜引神陣自然也絕傳,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當真是幸事。
他一直對陣法之道極有興趣,因爲陣法乃是驅動天地之力的技法,蘊含着天地大道。
參悟陣法,領悟天地之祕,對於小西天極樂世界來說大有益處,對於他的境界也大有益處。
只是陣法一道玄微奧妙,需要極高超的計算能力才能入門,乃是一門需要天賦的門類。
放在眼前,就是智商不達到一定數值,沒有資格涉及陣法,否則就是白費功夫。
所以修習陣法的資質要求比武功更嚴苛,更難以尋覓傳人,再加上天地元氣稀薄,陣法的威力近乎於無,所以更加的勢微,漸漸絕傳。
法空沒有急着往裏再看,而是仔細的觀察這九曜引神陣,一遍一遍的觀瞧,儘管已經徹底烙印在腦海,還是沒有罷休,一直在觀瞧。
他閃了閃,這一次出現在九座山峯的一座,從袖中飛出一座數丈高的法壇,然後消失在此峯,去其他山峯佈陣。
一次又一次,將九座法壇全部放出,之後結了數道手印,九座法壇徹底消失,另一個小西天極樂世界再次建成。
他臉色蒼白。
一口氣建了兩個小西天極樂世界,讓他疲憊不堪,好像幾天幾夜沒有休息。
每建一座小西天極樂世界,對他來說都是極大的消耗。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像這般劇烈的消耗,罕之又罕,向來都是留下三分勁的。
他一閃出現在金剛寺外院,閉上眼睛,一動不動,氣息開始慢慢的恢復。
待一個時辰之後,他慢慢睜開眼,已經恢復如初,雙眼熠熠,卻是大有收穫。
一口氣佈置了兩個小西天極樂世界,讓他對小西天極樂世界的理解更深一層,武學境界甚至都提升了一截。
他深吸一口氣。
但這個收穫並沒有讓他興奮,他興奮激動的是九曜引神陣,小西天極樂世界一建成,九曜引神陣的玄妙便徹底展露在他跟前。
他已然感應到了一股力量從虛空而來,直貫而下,落到那碧玉雕像上,再牽引到鄭元和身上。
鄭元和看起來與碧玉雕像幾乎渾然一體。
法空若有所思。
這鄭元和到底是誰?
是鄭元和,還是這碧玉雕像?
他忽然之間生出一個極大膽的念頭:這鄭元和是不是被奪舍了?而奪舍之人,便是這碧玉雕像所雕之人。
而且,這鄭元和很可能是有幾張面孔,呈現在倫王胡厚明跟前的並不是他的真面目。
胡厚明覺得自己能控制得了鄭元和,豈不知鄭元和也只是裝作被他控制。
法空若有所思。
這還真是一條大魚。
比起韜光養晦,自己遠不如這位了。
恐怕這麼多年,上百年甚至數百年,都沒有人發覺這個大祕密。
第934章 劍成
法空忽然生出好奇。
如果把這鄭元和殺了,施展大光明咒提取其記憶之珠,究竟會是哪一個人的記憶,還是所有人的記憶?
他心中殺機湧動,卻沒有急着動手。
鄭元和不是關鍵。
碧玉雕像纔是關鍵中的關鍵。
虛空源源不斷降下的力量宛如一條瀑布從萬里虛空垂落而下。
鄭元和與碧玉雕像是一體的,而碧玉雕像與這虛空降下的力量也是一體的。
乍一看,只要通過強橫之極的力量殺死鄭元和,碧玉雕像便無力可施,也就縮回去了,一切就結束了。
到時候把碧玉雕像搬走便是了。
可他看到的未來卻並非如此。
在他所見的未來之中,不管施展多強的力量,鄭元和都殺不死,而且他的力量漸漸狂暴,越來越強。
刺中他心口,刺中他眉心,都無法刺傷他,想直接斬斷他的腦袋,梟其首級,卻做不到。
他好像金剛石一般,怎麼砍都砍不動,只留下一道湝的痕跡,怎麼刺都刺不破他的皮膚。
看起來如自己的金剛不壞神功一般。
不但殺不死他,反而讓他變得越來越強。
到後來,自己竟然不敵他的速度,接不住他的拳頭,被他打得狼狽不堪,躲避不及。
可當想要施展神通逃命時,竟然發現身體已經虛弱不堪,無法施展神通了。
奇異的力量干擾了自己的精神,無法催動神通,只能閃避逃脫,可他仍舊在不斷的變強。
雖然這個變強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好像強大的力量一點一點往他身體裏灌注,撐滿。
不敢驟然猛灌太多力量,免得他無法駕馭,甚至把他撐爆炸,一點一點增強,越來越強。
到了後來,自己是想殺殺不了,想逃逃不掉,硬生生被他耗死,不甘而亡。
看到這個未來,法空極爲驚奇。
他萬沒想到這鄭元和竟然如此強絕,這便是金剛不壞了,甚至比自己更勝一籌。
怪不得他把握十足,敢招惹自己,要殺自己,卻並非是妄想,而是真正有把握!
在自己的跟前刀槍不入,這是何等強絕的力量。
法空抬頭看向虛空源源不斷,宛如瀑布垂下的力量,暗自慶幸自己佈下了小西天極樂世界,能在他身上施展天眼通,看到了未來。
所以現在的關鍵不是動手殺鄭元和,而是切斷虛空降下的力量。
只要將虛空力量的源頭切斷,憑鄭元和現在的力量,對自己構不成威脅,只要慢慢耗死他即可。
可如何切斷卻是一個問題。
法空想了想,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腦海虛空,時輪塔點亮,他進入時輪塔內,開始推衍九曜引神陣。
當他睜開眼睛時,在時輪塔裏已經過了一個月,不僅參悟九曜引神陣,還參悟了其他,沒有浪費這一個月。
他的目光投出去,慢慢悠悠落到了獨孤夏晴身邊,一閃出現在獨孤夏晴處。
一棵棵青竹隨風簌簌而動,洶湧蕩動如碧浪。
獨孤夏晴一襲綠衫,正靜靜站在竹子圍成的小院裏,一動不動,雙掌隔着兩尺相對。
雙掌中央,一柄細小如小拇指長的小劍若隱若現。
這是一柄閃耀着光華的小劍,沒有劍鍔,唯有劍身,正在閃爍不休,蠢蠢欲動,想要射出去。
法空剛出現,獨孤夏晴雙掌中央的小劍便射過去。
白光一閃,已然到了法空跟前,沒在虛空中留下軌跡,好像是穿梭了虛空,一躍到了他近前。
法空閃避不及,被白光毫無阻礙的穿過去。
他下一刻出現在獨孤夏晴身後,驚奇的道:“這是略有小成啦?”
雖然及時閃避開去,可他還是感覺到汗毛豎起,感受到了威脅。
即使金剛不壞神功如今的層次,也擋不住這輕盈而靈動,沒有一點兒真實厚重感的光劍。
這光劍就像是長劍倒映在泉中的影子,感受不到威力與威脅,卻偏偏能傷害他。
小劍在空中一閃,重新回到獨孤夏晴雙掌之間,她兩隻白玉似手掌隱約泛起白光。
小劍在雙掌之間閃爍晃動,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要熄滅。
法空笑着搖頭:“看來還不成。”
獨孤夏晴徐徐吐一口氣,無奈的看着小劍漸漸熄滅,最終消失在雙掌間,抬頭看向他。
法空笑道:“是我打擾你啦?”
獨孤夏晴來到旁邊的木桌邊坐下,沏了兩盞茶:“不是喫飯時間,怎麼過來了,你沒這麼閒吧?”
法空接過茶盞,輕啜一口:“需要昊陽神劍了,所以過來看看進展。”
獨孤夏晴精神一振:“是誰?”
“迷神宗。”法空將最近的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他想讓獨孤夏晴長一長見識,免得以爲劍法高絕就一定高枕無憂,世間強絕的力量多的是,很多都是隱世不出的。
獨孤夏晴聽罷,感慨的搖頭:“這迷神宗我聽說過,並沒放心上的,沒想到竟如此之強。”
法空道:“昊陽神劍參悟得差不多了吧?”
“還差了一點兒關鍵的。”獨孤夏晴露出苦惱神色,蹙眉道:“劍光無法真正的凝聚,威力差遠了。”
她一直苦思一直參悟,偏偏就是沒辦法圓滿,就差最後一步,沒辦法讓劍光真正的凝聚爲一柄長劍。
現在拼盡全力也只能讓劍光凝成一柄小劍,甚至算不上匕首,威力也差遠了。
法空笑道:“差不多夠用。”
現在凝出的光劍能威脅到自己,而鄭元和只比自己強一線而已,這昊陽神劍應該也能威脅到鄭元和。
“那我便說說吧。”獨孤夏晴道。
她便將自己的參悟說了一番,其中諸多關竅,想要說卻無法說清楚。
可法空在施展了他心通之後,這一點便不成問題,很快弄清楚了她的參悟。
他聽罷獨孤夏晴說完,閉上眼睛。
時輪塔再次亮起。
他進入了時輪塔內呆了十天,參悟獨孤夏晴所參悟的,再加上自己的理解。
他睜開眼,露出笑容。
在獨孤夏晴驚奇的目光中,他右掌心慢慢凝聚一團白光,白光柔和而堅定,慢慢擴漲,最終化爲一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