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李鶯正在月光下練劍,一襲白衣如雪,劍光清亮如瀑布。
看到他出現,李鶯忽然出劍。
法空從袖中抽出一柄長劍,兩人頓時鬥成一團,劍光溢滿整個小院,無處不在。
不過劍光所過之處,半閉的花瓣毫無破損。
他們的劍法都練到了極境,收放由心,虛實在一念之間。
明明划向花瓣的劍光,在碰到花瓣之際便由實返虛,宛如一道影子穿花瓣。
一刻鐘後,李鶯瑩白臉龐宛如抹了一層胭脂,嬌豔欲滴,與法空坐到桌邊。
她一邊沏茶一邊問道:“慈恩和尚回寺了?”
法空點點頭。
李鶯哼一聲道:“莫名其妙的傢伙。”
“你可知迷神宗?”
“迷神宗……”李鶯沏茶的動作不停,露出沉吟之色,點點頭:“是大雲的一個一流宗門,他們得罪你了?”
“他們爲何要得罪我?”
“大雲的這些宗門,個個都有自己信奉的,迷神宗信奉的是某一位神靈,他們是敵視佛門的。”
“敵視佛門……”
“佛門講究修成無上正等正覺,自身成佛。”李鶯搖頭:“而迷神宗講究的是人爲神靈之奴僕,在他們眼裏,佛門弟子大逆不道,極爲可笑。”
法空點點頭:“在佛門眼中,他們都是外道。”
“所以他們對你這位神僧肯定是極反感的,甚至仇視,出手對付你也不出奇。”李鶯道:“要知道,他們是不怕死的。”
法空點點頭。
不怕死,怪不得敢出手對付自己。
第916章 領教
“不過他們是怎麼得罪你啦?”李鶯端起雪瓷茶盞,對他示意一下:“難道要殺你?”
她這純粹是開玩笑。
待看到法空點頭的時候,她絕美臉龐上的笑容一下僵住,明眸眨了眨:“真要殺你——?”
法空點頭。
李鶯失笑道:“他們莫不是失心瘋了?”
法空笑了笑,搖頭道:“他們很精明,想殺我討好大雲朝廷。”
“討好朝廷……”李鶯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法空身懷大神通,怎麼可能殺死?
武功低的不說,便是武功強於他的,他有神足通,還有天眼通,既能提前發現危險,又能及時逃離危險。
更何況世間武功能勝過他的又有幾人?
真這麼容易殺,大雲朝廷早就把他殺了,還輪得到大雲武林?
法空道:“這個迷神宗,你得小心一些。”
“能殺得了我?”李鶯蹙眉。
法空點點頭:“他們不傻,爲何敢殺我?”
“必有所恃……”李鶯沉思。
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殺死法空?
僅憑武功是不成的,除非一招能殺死法空的,好像還沒有這般奇功。
除了武功,還需要什麼?
毒的話,大宗師對毒有極強的剋制能力,恐怕不能建功。
那便是陣法?
她在腦海裏一一推斷,一一否決。
法空笑了笑:“迷神宗有一種奇物,笑迷花……”
他將笑迷花的神妙說了一遍,聽得李鶯嘖嘖稱奇,她從沒聽說過這種奇物。
她隨即蹙眉:“如此說來,這迷神宗有輕易殺大宗師的能力?”
法空頷首。
“可是迷神宗的名聲並沒有那麼大,沒有那麼強。”李鶯緩緩道:“看來他們這是故意藏拙。”
“也是怕泄露了笑迷花。”法空搖頭:“夜路走多了終究會遇上鬼。”
笑迷花用得多了,一定會泄露,這是絕對無法避免的。
所以他們一直在竭力避免使用笑迷花。
能少用則少用,能不用則不用。
李鶯蹙眉沉思:“笑迷花……”
她迅速想到了綠衣司,不過她現在負責的是大乾境內的祕諜查找,而不負責大雲與大永。
她隨即明眸閃動,輕笑一聲:“爲何要告訴我這個?”
“總得打聽一下這迷神宗的虛實。”法空道:“你在綠衣司,還是殘天道的少主,想必消息比我更靈通。”
“那倒也是。”李鶯輕笑道:“看來是我誤會了,還以爲你要我幫忙散播出去。”
法空露出笑容。
李鶯抿嘴笑道:“好吧,我會把這消息傳到大雲,讓大雲武林各宗都知道迷神宗有笑迷花,剋制大宗師。”
法空笑着點頭。
李鶯道:“不過這消息傳出去,未必管用,旁人怕是不會相信。”
法空笑了笑:“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只要有所戒備,便能看出蛛絲馬跡來。”
“那倒也是。”李鶯笑道:“你是想借刀殺人?”
她沉吟着說道:“借誰的刀呢?大雲朝廷?大雲武林各宗?”
法空笑笑。
李鶯搖頭嘆一口氣道:“他們明知道你有天眼通,還敢跟你做對,想必是有那種混淆天機的寶物吧?”
“渾天石。”
“難道這渾天石也遮不住你的眼?”
法空搖頭
他的神通隨着小西天極樂世界、修爲及精神力量及信力的增強,一直在增強。
……
初升的旭日迸射出萬丈光芒。
整個神京在萬丈陽光之中,飄浮着各種早餐及小喫的香氣,其中還夾雜着喧鬧。
金剛寺外院卻一片沉靜。
法寧從塔園出來,洗漱過後,準備與法空及傅清河一起去外面望江樓喫早膳。
沒有林飛揚在,他知道法空是不可能留在寺內喫早膳的。
他大步流星來到住持院子,發現法空正在院內一動不動,閉着眼睛,好像一棵樹在茁壯生長。
他放輕腳步,靜靜站在一旁等候。
法空慢慢睜開眼。
“師兄,我們走吧?”法寧笑道。
法空道:“不去外面喫。”
法空一怔:“不去望江樓?”
沒有林飛揚的手藝,寺裏的早膳師兄能喫得下去?
法空道:“林飛揚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這麼快?”法寧還以爲林飛揚要耽擱兩天。
法空進屋換了一身衣衫,剛出來,林飛揚便無聲無息的從牆頭飄落下來。
“住持。”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碧玉匣,小心翼翼的遞給法空:“便是它了。”
小碧玉匣約有一隻巴掌大小,散發着溫潤的光澤與森冷的寒氣。
法空打量着它,點點頭。
法寧好奇的道:“林兄,你怎弄來的?”
“嘿,硬搶過來的。”林飛揚笑道:“我忽然出手制住了那個拿着扇子附庸風雅的傢伙,然後搶了直接跑,沒殺他。”
他忙道:“住持,要殺了他們嗎?”
“殺不殺無所謂。”法空笑笑。
“那該殺了的。”林飛揚有些懊惱:“我惦記着儘快送回來,便沒耽擱功夫,……今晚我再過去。”
法空搖頭:“交給青蘿他們吧。”
“……行吧。”林飛揚一幅忍痛割愛的神色。
法寧道:“師兄,這便是那個笑迷花?”
他如臨大敵:“我們嗅到就要筋骨酥軟,無力反抗?”
法空緩緩點頭,伸手打開碧玉匣。
一朵玫瑰般的紅花映入他們眼簾,嬌豔欲滴,花蕊上沾着三枚露珠。
露珠晶瑩剔透,宛如水銀。
“太美了……”法寧讚歎。
林飛揚也瞪大眼睛,用力點頭。
他在這朵紅花面前,語言一下變得匱乏,實在無法言喻這朵紅花之美之動人。
但他們馬上便屏息,免得中毒。
剛一屏息,頓時便泛起一股慵懶與睏倦,好像剛剛甦醒,還躺在被窩裏,懶洋洋使不出勁兒。
“不好!”林飛揚怪叫一聲,便要遠離,可罡氣竟然也懶洋洋的不動彈。
力量也是一樣,不受自己操縱,懶洋洋不動彈。
法寧扭頭瞪向法空:“師兄……”
法空笑道:“感覺如何?”
“師兄你……”
“我無妨。”
“佛咒的力量?”
“是金剛不壞神功。”法空露出笑容:“不過,佛咒也能驅除它。”
他這話音乍落,林飛揚與法寧雙眼忽然變得明亮,身上氣勢迅速大漲。
他們胸口傳來清冷的氣息,讓他們打了一個激靈,彷彿一頭涼水當頭澆下。
這一下,瞬間驅除了所有的慵懶。
他們一下恢復如常。
“好古怪的花。”林飛揚感慨道。
如果不是自己身懷玉佩,憑着御影真經還真沒辦法驅除這古怪的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