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點頭道。
李鶯發出一聲冷笑道:“他以爲還是一千多年前呢!”
法空道:“大明王伏魔功恰好剋制你們的天魔經吧?”
李鶯明眸閃了一下,搖搖頭沒說話。
法空微笑道:“伏魔寺的任務好像就是壓制你們魔宗,伏魔嘛。”
“他們這伏魔是伏心中之魔,是伏心魔。”
“也是伏天魔。”法空笑道:“伏魔寺弟子履世,目的便是壓制魔宗。”
“……是。”李鶯不再否認,冷冷道:“不過他卻不知,現在的魔宗不是從前的魔宗。”
法空微笑看着她。
李鶯道:“當初那一位魔尊也是驚才絕豔,他與伏魔寺的和尚交手之後,創出了業刀。”
法空眉頭一挑。
沒想到這業刀竟然是因爲伏魔寺而創。
李鶯道:“業刀融合了天魔經與大明王伏魔功的精華,練成之後,便再也不懼大明王伏魔功。”
“那你練成業刀了嗎?”
“……沒有。”李鶯搖頭。
她看着法空,露出笑容:“不過你練成了,也足夠剋制他。”
法空露出笑容。
李鶯道:“業刀與天魔經是有反應的,我能感應得到,伏魔寺的弟子應該也能感應得到。”
法空笑道:“竟然能感應得到?”
業刀練成之後,他幾乎沒有施展過,隱於藥師佛中,外人幾乎不可能感應得到。
天魔經感應得到它,可見天魔經確實別有玄妙,是自己沒能洞徹的玄妙。
而那大明王伏魔功也應該別有玄妙。
李鶯緩緩點頭:“他會以爲你也練了大明王伏魔功呢,一定也會找你的。”
法空笑了笑。
李鶯蹙眉沉吟片刻:“我不是他對手?”
“確實不如他。”法空搖頭:“他是有備而來,而且剋制你的天魔經。”
李鶯臉色變得沉凝。
法空既然說自己不是那伏魔寺高手的對手,那應該不假,自己看來不能跟其硬拼。
她起身踱步,瑩白的瓜子臉陰雲密佈。
這簡直就是飛來橫禍,忽然蹦出來一個宿敵,偏偏還要強於自己,剋制自己。
“可想到什麼對策?”法空問。
“廢掉天魔經?”李鶯搖搖頭:“廢掉天魔經,那劍法也沒什麼威力了。”
天魔經是她心法的根基與內核,一旦廢了天魔經,則根基倒塌,劍法更是沒有威力可言。
僅憑劍招,那便是花架子。
法空道:“大明王伏魔功剋制天魔經,天魔經就被剋制,不能反制大明王伏魔功?”
“除非修爲遠勝對方。”李鶯道:“但是……”
很顯然,自己修爲是不如對方的。
法空從袖中取出一枚舍利,拋給李鶯。
李鶯接過來一瞧,卻是一顆奇異舍利,一半是黑色的,一半是白色的。
黑得透亮,白得清亮。
乍看上去好像把兩顆圍棋子捏在一起,一顆黑子一顆白子,晶瑩溫潤。
“這是你送的舍利。”法空道:“記得吧?”
李鶯慢慢點頭。
法空道:“這個應該是他的主要目標,直接把這個給他吧。”
李鶯蹙眉。
法空道:“這顆黑白舍利應該是他們伏魔寺弟子的,卻被你們魔宗得到,也是冥冥之中的緣法。”
李鶯打量着這黑白舍利,扭頭看向法空:“真捨得還給他?”
法空微笑:“讓舍利的主人迴歸宗門,也算是好事。”
李鶯輕輕點頭,這話確實沒錯,也算是功德。
她打量了又打量黑白舍利,沒看出這黑白舍利有什麼奇異之處。
除了顏色怪異,其他的與一般舍利沒什麼兩樣。
第903章 首遇
他一直沒有吸納這顆黑白舍利。
因爲隱隱感覺到危險,雖然這危險感不那麼強烈,可他還是在嘗試過兩次之後便斷然捨棄。
身爲一個追求長生不死之人來說,任何危險都是要杜絕的,能不接近危險就不要接近,不要因爲有好處而冒險。
人爲財死鳥爲食亡,便是如此。
法空道:“這位慈恩大師出山,可能有兩個目標,一個是魔尊,一個是舍利。”
“如果他有兩個目標,即使給他這顆舍利,恐怕還是不會滿足,還是要對付我的。”
法空笑了笑。
“他會因爲這個而不好意思對付我?”李鶯搖搖頭:“伏魔寺的弟子嘛,肯定是以降妖伏魔爲首位,他肯定是不顧情面的。”
法空道:“你將舍利還給他,便是有恩於伏魔寺,有恩於伏魔寺弟子,他身爲伏魔寺弟子,豈能毫無觸動?”
“可他很可能會覺得,比起恩怨,正邪更重要。”李鶯嘆一口氣道:“伏魔乃是替天行道。”
法空笑了笑:“如果真是那般,只能打一場了。”
“我真打不過他?”
“打不過。”
“那我只能逃命?”李鶯哼道。
法空道:“你可以來我寺內,我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李鶯打量他。
法空微笑看着她。
李鶯瓜子臉在月光下彷彿一塊羊脂白玉,皮膚上流轉着溫潤光澤,眼眸又黑又亮,眼白似是浸在水銀中的雪,黑白分明,攝人心魄。
“我也不說謝了,”李鶯落落大方與他對視着:“既然知道他要動手,爲何還要給他舍利?”
“給他舍利,可以削減幾分殺意。”法空道。
李鶯蹙眉。
法空道:“據我所知,大明王伏魔功是以殺意來催動的,越是殺意凜冽,威力越強,這顆舍利,至少可以削弱他三分力量。”
李鶯沉思。
當初那位魔尊與伏魔寺的高僧廝殺之後,並沒有留下什麼經驗,至少沒有記錄下來。
只是創出了業刀這門奇功。
當然,也有人說,這業刀是早就創出,只是這位魔尊將業刀融入了伏魔寺的奇功,威力更強。
總之,這種沒有確切記載的事,隨着時間延長會越來越離譜,越來越誇張。
如果真如法空所說,大明王伏魔功是以殺意催動,送他舍利確實能削減威力。
可她還是蠢蠢欲動。
她一直在思索,這慈恩和尚真有這麼強?讓法空如此忌憚,篤定自己不是對手。
她感情上不服氣,理智卻告訴她要小心,還是要聽法空的判斷。
李鶯最終輕輕搖頭。
她一直在突飛猛進,在勇猛精進,沒有一絲一毫的鬆懈,想要追上法空。
可現在看來,自己修爲還是不夠。
這便是世事無常,不以意志爲轉移爲變化,自己再拼命努力,可能也不及別人一個奇遇。
“明天早晨,他會過來找我。”
“……好。”
……
清晨,萬丈金光照耀下,金剛寺外院繚繞着誦經聲與木魚聲,瀰漫着滄桑與莊嚴。
金剛寺外院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一直蔓延到朱雀大道一百多米。
人們一邊排隊一邊談論。
對於忽然出現在金剛寺外院跟前的危重病人已經見怪不怪,看着他們被金剛寺弟子迅速灌下神水之後,性命被吊住,也已經習以爲常,不復驚歎。
看着眼前一幕一幕,他們心頭繚繞着安詳,有金剛寺外院在,他們便不懼病患。
他們忽然發現一個翠衫少女帶着一個高大魁梧的和尚緩步而來,紛紛打招呼,稱徐姑娘。
徐青蘿含着嫣然笑容,合什一一還禮,帶着高大魁梧的慈恩和尚進入了寺門。
“徐姑娘領的是哪一位?”
“沒見過呢。”
“徐姑娘親自請過來的,想必不是無名之輩,恐怕是哪一位高僧吶。”
“對,能被法空神僧親自派弟子請過來的,絕非一般人物,有哪位認得的?”
周圍香客們議論紛紛,卻沒有人認出這位高大和尚的來歷,越發的好奇。
於是不停的打聽。
可惜,一直沒打聽到。
帶着疑惑與好奇,他們盯着寺門看去,看慈恩和尚是不是會很快出來。
“說起來,徐姑娘真是好福氣啊。”
“誰說不是呢,這是羨慕不來的。”
“成爲法空神僧記名弟子,真是……”
他們看來,成爲法空神僧記名弟子,那便是一步登天,已經不是俗世凡人了。
……
“阿彌陀佛。”法空站在放生池邊,對緩步進來的慈恩和尚合什一禮,微笑道:“慈恩大師,有失遠迎。”
慈恩和尚方正的大臉不苟言笑,合什淡淡道:“法空神僧,久仰大名。”
法空搖頭微笑:“一點兒虛名而已。”
“從我下山伊始,耳邊便一直繚繞着法空神僧的大名,一直到神京。”
法空微笑不語,伸手肅請。
兩人坐到了一邊的石桌旁,徐青蘿迅速奉上茶茗,站到法空身後,好奇的打量慈恩和尚。
既然是法空的吩咐,她便親自去了一趟妙覺寺,面見慈恩和尚,奉上請帖。
慈恩和尚表現得很淡定,接到請帖之後,便答應下來,隨着徐青蘿過來。
“神僧相召,不知有何貴幹?”慈恩和尚沒有喝茶,直接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