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你覺得沒關係便好。”法空道:“此事全權交給你處理了。”
冷飛瓊道:“沒想到徐師妹竟然掌控了鳳凰樓,我聽說過這鳳凰樓,一直沒能摸到它的蹤影。”
法空擺擺手,示意不必跟他說。
“師父,剛纔有什麼急事?”徐青蘿問:“是寺裏出事了吧?”
法空搖頭:“是你許師伯那裏。”
“許師伯出什麼事啦?”徐青蘿臉色一緊。
她跟許志堅的感情極深,對許志堅極關心,聽到是許志堅,頓時緊張起來。
“現在已經無恙。”法空道:“忙你們的去吧。”
“……是。”徐青蘿還想再問,可看到法空的臉色,知道再問也沒用。
冷飛瓊道:“師父,那我便回去了。”
法空點點頭。
徐青蘿拉着她去她自己的院子,繼續說鳳凰樓的事,跟冷飛瓊細細請教。
她一直覺得自己足夠聰明,可是做了鳳凰樓的樓主,才知道自己差得遠,才智不夠,閱歷不夠,感受到喫力。
法空坐在石桌旁,目光放遠,看向許志堅,看着他飄飄下落,來到了深潭旁。
“砰!”深潭內猛的躥出巨蛟,一張血盆大口張開成一個驚人的幅度,便要一口吞下他。
許志堅飄身後退,身後如有一條繩子扯着,沿着石壁直直往上,堪堪避開蛇口。
同時雙手結印,朝它一指。
巨蛟顫一下,合上嘴重新落回深潭裏,消失不見,竟然一點兒水花沒有濺出,好像所有水花都緊隨着它。
許志堅雙手不斷的結印,朝深潭指去。
潭水忽然滾動起來,宛如沸騰了一般。
第895章 研法
沸騰的潭水猛的躥出一道水柱,手臂粗的水柱如箭一樣射向許志堅。
許志堅身形一蕩,輕巧避開。
可第二道水箭跟着射出,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無數水箭密密麻麻徽诌^去。
許志堅站在原地不動,坦然面對撲天蓋地的水箭,玄色長袍猛一振,湧出狂暴的力量,將密密麻麻的水箭撞碎成爲水花。
水花紛紛落下如雨。
深潭不停射出水箭,許志堅一邊雙手結印指向深潭,一邊震盪玄袍,一時之間,鬥得旗鼓相當。
法空若有所思。
這些水箭看似威力不強,對許志堅的威脅沒那麼大,卻讓他看到了驚人的潛力。
這些水箭的施展應該是類似於自己佛咒一般。
這意味着這條巨蛟不再依靠身體的力量攻擊,而是能駕馭外力。
就像人類開始使用工具,終於跨出了萬物之靈的決定性一步,巨蛟開始使用身體之外的力量,與原本是有跨越性的進步。
如今是巨蛟剛剛進化完成,所以能駕馭的力量不強,可讓它繼續進化下去,未來會不會真如傳說的龍一樣能騰雲駕霧,能呼風喚雨?
許兄現在能擋得住,再過一陣子就未必擋得住了,所以要趁着現在趕緊練成馭龍術。
時間不等人,它會越來越強。
法空卻沒有馬上過去幫忙,他知道許志堅的脾氣,不能一味的幫他,還是要讓他自己拼命。
待他確實拼不動,再出手,他會坦然接受,現在就出手幫他,他會不滿。
“砰!”一聲悶響,許志堅被一道水箭射中胸口,結結實實撞進石壁。
原來是有一道最強的水箭夾雜在密密麻麻水箭中,讓許志堅猝不及防而中招。
許志堅深陷石壁之中,渾身軟綿綿使不出勁,冰寒氣息在身體裏躥動,阻止着他調動罡氣。
他嘴裏湧出鮮血,雙眼卻明亮逼人。
法空端起一杯酒輕啜,目光中透出思索:這巨蛟並非沒有智慧,反而狡詐得很,竟然懂得虛實之道。
而且,它的進步極快。
一人一蛟在激戰中,不僅僅許志堅的馭龍術在精進,這隻蛟也在飛速進步。
到頭來,會是許志堅練成馭龍術,駕馭了這條巨蛟呢,還是巨蛟把許志堅殺死?
如果沒有自己的干涉,恐怕許志堅難逃一死。
這巨蛟的進步更快,而且潛力更大,人爲萬物之靈,靈的是腦子,力量卻並不能勝。
這條蛟的潛力無限,遠遠不是人類可及,而且血脈中的力量會迅速壯大。
不用十天,三天之後,許志堅便要被它打得落花流水,只有逃命的份兒。
許志堅深吸一口氣,再次一振玄袍,衝出石壁,同時衝破了水箭,落到深潭對面,雙手繼續結印指向深潭。
他身形躥動,腳尖不時的點一下石壁,繞着深潭轉圈,閃避水箭攻擊。
他身法奇快,速度如電,玄色長袍拉出一串殘影,而影子還沒能消散,他已然再次過來。
於是影子一直不消失,形成了一道黑色的圓環,遠遠看去,便是一個黑色圓環套着深潭。
水箭的範圍漸漸擴大,可還是沒辦法追上他的速度,一時之間奈何不得他。
法空露出笑容。
這是許兄拿出真本事了,速度確實是他的優勢,先前放棄了這優勢,纔會遇到兇險。
法空雙眼忽然變得金黃,隨後恢復如常,已然看到了未來,看到了許志堅最終還是沒能練成馭龍術,沒能降伏這條巨蛟。
他皺了皺眉頭,最終搖頭。
馭龍術哪有這麼好練的,更何況,許兄的力量確實不如那巨蛟。
如果在它沒變成蛟之前,還有望成功,可化爲蛟之後,力量之強就絕不是許兄能抵擋的了。
馭龍術再神妙,也沒辦法讓他以弱勝強,最終被巨蛟一口吞下去化爲食物。
“唉——!”法空看到這裏搖搖頭。
許兄也是一個固執的人,非要練成馭龍術,執着無比,儘管知道危險還是奮不顧身。
法空知道,這是因爲自己,感動之意在身體裏流轉,讓他感覺這世界更加美好。
如果人活於世間,孤單單一個人沒有朋友,長生不死也沒什麼趣味。
再強也不可能孤身一人,心境再厲害也難以抵擋孤獨的侵蝕,還是需要朋友的。
他沉思,尋找解決之法。
許志堅施展了一個時辰的馭龍術,沒有什麼進展,已然感覺精疲力竭,於是飄飄而上,落到了懸崖上。
他看到法空正在懸崖上負手臨風而立,紫金袈裟飄飄,一派仙風道骨之氣。
“這個小綠,越發厲害了。”許志堅搖頭。
他一身玄袍已經溼透,如從水裏撈出來的。
後期的時候,他罡氣不穩,而這巨蛟小綠卻是越來越強,沒辦法徹底擋住水箭了。
法空笑道:“許兄你竟堅持這麼久。”
“終究還是不如它的。”許志堅收斂了笑容,八字眉緊鎖,也在苦苦思索破解之法。
依照這架式,自己恐怕沒辦法練成馭龍術,控制住這條蛟。
法空道:“這馭龍術很奇妙,給我瞧瞧如何?”
“你也想練?”許志堅笑道:“那再好不過。”
他說着話從懷裏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是一本古色古香的小冊子,遞給法空。
法空沒有再客氣,接過來翻了一遍,雙眼又變得深邃如海,看了數眼之後,遞還給他。
腦海虛空,一道光芒從蓮花池裏射出,落到時輪塔上,時輪塔點亮。
他跨入了時輪塔,燃燒了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後,他徹底領悟這馭龍術。
而在外界,時間並沒有流逝。
許志堅接過小冊子,拿油紙重新仔細的包裹好,放入懷中。
“許兄,這馭龍術有點兒問題。”法空皺眉道。
許志堅一怔。
法空搖頭道:“寫下這篇心法之人,恐怕不懷好意啊。”
許志堅道:“有問題?”
法空點點頭,細細講解了一番馭龍術的訣竅,將自己認爲有問題的部分細細說了一遍,最終說道:“我說的這些,寫下這篇心法之人,可能也是不明白這些,但我覺得,更可能故意引人入歧途,居心……”
他搖搖頭。
馭龍術是馭獸之用,可是這其中藏有陷阱,往往會導致出錯而反噬馭主,最終導致馭主被害。
練這馭龍術便是送命的。
自己還好細細看了一遍,如果不看,即使許志堅真練成了,將來也會出問題而造成反噬。
許志堅八字眉緊鎖:“我已經防備這一點,可怎麼都沒瞧出來有問題,看來武學知識還是太湥 �
他是知道人心黑暗的,所以戒備心極強,對這本馭龍術也是一樣的小心。
仔細求證,然後細細分析,沒發現有問題,再加之靈覺也沒告訴自己有危險。
法空道:“它是一個巧妙的陷阱,剛開始不會有問題,後期纔會出問題。”
許志堅皺眉道:“那這馭龍術就不能練了?”
如果真是這般,那纔是一個大笑話,自己苦心孤詣的修煉馭龍術,卻是這般結果。
法空搖頭:“剔除掉這些陷阱,再改一改,還是一部極爲精妙的奇功。”
他在時輪塔裏苦蔘一個月,將這篇奇功已經參透,它大部分篇幅是沒問題的,精奧絕倫,可正因爲如此,陷阱才更加的隱蔽與惡毒。
而正因爲精奧絕倫,所以幾乎很難堪破其妙,完全領悟其精髓與根本。
自己能徹悟是因爲有諸多的記憶之珠獲取的武學知識,論武學之豐瞻,當世不做第二人想。
換了一個人,恐怕都做不到這一步,沒辦法徹底弄清楚這馭龍術的玄妙與根本。
創出馭龍術之人,確實是鬼才奇才。
馭龍術的根本是一門幻術,卻是經過變形的幻術。
通過幻術篇,自己能做讓別人記不住自己,或者記住自己,或者親近自己。
而這馭龍術,則能讓野獸親近自己,認爲自己是親近之人,可以信任之人。
在法空看來,讓別人親近自己容易,而讓野獸親近自己,卻是極難。
不僅僅需要釋放善意,收斂敵意與殺意,還需要更重要的東西。
這東西卻是人類無法領悟的一種氣息。
這種氣息是極爲複雜,深藏於血脈的,根源於遠古時期的力量。
法空深入挖掘了一番,還是沒能找到這股力量,苦修一個月之後,才隱隱感覺到這力量的存在。
有了這力量,再配合幻術,才能真正發揮妙用,才能讓野獸親近自己接納自己。
法空已經摸索到了這力量,但別人想摸索到這力量,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看看許志堅。
“我一定要練成它!”許志堅緩緩道。
法空閉上眼睛,片刻後,左手駢成劍指,輕輕點在許志堅眉心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