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這個法空，如果知道他送回來的到底是什麼，恐怕會後悔得想殺死自己。”一個圓臉中年搖頭道：“丟了西瓜撿芝麻，可笑啊！”
“他不知道也情有可原。”另一個狹長臉龐中年搖頭道：“世間有幾個知道這歸虛神劍有何玄妙？”
“就是不知道斷了的歸虛神劍，能不能打開洞府。”
“沒問題的，關鍵是劍柄而不是劍身。”
“不好說。”
“即使打不開，有這一柄歸虛神劍，我們也賺大了，我們神劍峯實力大增！”有個方臉中年搖頭道：“哈，瞅瞅法空和尚要的那些寶物，都是些什麼玩意兒！”
“他是和尚，也難怪。”
他們紛紛笑道。
他們眼裏，法空便是有眼無珠，淨要一些無足輕重的寶物，根本沒付出什麼代價就得到了歸虛神劍，簡直就像無本買賣。
劍法祕笈之類就不說了，根本練不成的劍法。
舍利與佛經，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擺設。
還有那七寶妙瓶，也是佛具，除了和尚喜歡，其他人根本不感興趣。
這些東西別說四五件，便是十幾件，他們也一樣毫不心疼。
越是不心疼，越是要裝成心疼的模樣，所以先前一直緊繃着臉好像誰欠了他們銀子似的。
就是爲了防備法空忽然變卦，獅子大開口。
四人之中，一直沉默不語的那個中年男子輕聲問：“副峯主，你說法空和尚會不會知道我們歸虛神劍的妙用？”
“不可能！”陸劍鳴沉聲道。
那中年男子道：“真不可能嗎？”
陸劍鳴皺眉：“我聽說，法空和尚施展神通的時候，是有異相的。”
“什麼異相？”
“如果他施展天眼通，雙眼就會有變化，會變得極其深邃，不可直視，而且需要一段時間的醞釀才能施展，我們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真的沒有？”那中年男子道。
陸劍鳴道：“而且即使猝不及防，他施展之際，被他看到，也會有異樣的反應。”
那中年男子皺眉道：“可他如果不是看我們，而是看這歸虛神劍呢？”
陸劍鳴臉上的笑容收斂，皺眉沉思片刻，搖搖頭：“應該沒那麼容易看到的，我們神劍峯的力量足夠強，也是能抵擋窺探的。”
“……但願如此吧。”那中年男子淡淡道。
陸劍鳴道：“黃師兄，你多慮了，想想看吧，法空和尚如果真能看到未來，看到歸虛神劍的妙用，豈能將劍還給我們？”
“就是就是！”其他三個老者紛紛點頭，深以爲然。
換成自己是法空，如果知道是歸虛神劍有如此妙用，且不說還不還，就是還給神劍峯，也一定會獅子大開口，怎麼可能僅僅要五件寶物？
至少是十五件寶物！
中年男子道：“就怕他看出來，所以知道歸虛神劍並不能打開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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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劍鳴頓時有點兒焦急，沉聲道：“快些回去看看便知道。”
“走！”
五人頓時加速，化爲五縷輕煙一眨眼消失在遠處。
法空收回了目光，笑了笑。
他的目光落到了手上的幾件寶物上，搖搖頭。
現在他的目光已經格外的高，有九元老人餘逢春的寶藏，還有啓王的寶藏，神劍峯的祕庫之中，真正打動他的也就眼前這幾樣寶物了。
其餘的寶物雖妙，卻入不了他的法眼。
更何況，有這些寶物在，想進入他們的祕庫，便如回金剛寺外院一般的容易。
予取予奪，想拿便拿，所以又何必多要？
他慢慢拿起七妙寶瓶，目光在七妙寶瓶上轉來轉去，雙掌輕輕撫摸着，感受着其曼妙的曲線，莫名的韻味。
這七妙寶瓶與自己先前得到的那些淨瓶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比那些寶瓶更多了一分韻味。
盯着這淨瓶看，他腦海裏靈光閃動不停，對天地的認知有了更多的變化。
這七妙寶瓶對他的益處太大，近乎於一部西迦貝葉經之妙用。
他要通過這寶瓶，尋找到寶瓶的主人。
能製出如此寶瓶之人，必然對天地領悟極深，如果找到他更多的作品，想必益處更多。
這便是自己精進之源泉，比起這個，那些神劍峯祕庫裏的寶物便是庸俗不堪，不值一提。
他撫摸着七妙寶瓶，嘴角咧開，難以自制的微笑。
一個時辰之後，一輪明月升起的時候，他才放開七妙寶瓶，打開小匣，看向那顆金色舍利。
他曾看到過各種各樣的舍利，顏色各異，可是沒有一顆能像眼前的這顆，如此之純粹。
黃燦燦的金色宛如九九千足金一般，閃閃放光，不可直視。
這顆舍利不像是舍利，更像是用金子捏成的舍利模樣，讓人懷疑是金子。
可法空卻能感受到勃勃的佛法之力。
他異常熟悉的的力量，是他施展佛咒時，便是從天上湧下來的力量。
他懷疑這顆舍利的主人與自己一樣，也能施展佛咒。
第859章 因果
法空知道，自己能施展佛咒的根本原因是藥師佛，是藥師佛勾通了天地偉力作用於佛咒，從而令只能呈現於內景之中的佛咒顯化於外。
其實就是內世界引動外世界，通過觀想而引動冥冥之中的偉力。
其根本與玉液固形訣沒什麼兩樣。
內外相應而生妙用。
自己是藉助於藥師佛，那這位高僧是如何做到的呢？他的舍利爲金色，是否就是因爲能施展佛咒？
如此說來，自己將來如果不能長生不死，圓寂了的話，是不是也一樣會有金色舍利？
看到這金色舍利，他莫名的生出幾分感慨。
即使能施展佛咒還是不能長生不死，還是一樣會圓寂，回春咒也救不得自身。
他凝視這金色舍利，施展起了天眼通，看到自己與金色舍利的變化。
最終他滿意的點點頭。
這金色舍利並沒有危險，自己是可以吸納的，化爲記憶之珠而獲得舍利主人的記憶。
他收起天眼通之後，施展宿命通。
宿命通所見，這顆舍利是被一個神劍峯的弟子無意中在一座破廟中獲得。
這神劍峯弟子原本以爲是一塊金子，撿起來之後，想要捏成金塊時，發現竟然捏不動。
於是發現了不對勁兒，拿回來之後，經過鑑定是高僧的舍利。
如果是一般的舍利，他們甚至根本不會留在峯內，會直接送給大妙蓮寺或者小妙蓮寺，或者別的寺院。
這些舍利對一般人來說不是什麼寶物，對於善男信女或者對於佛門來說，卻是難得的寶物。
與其留在峯內，不如送出去還能得到一個人情。
這金色舍利很獨特，所以留在祕庫之中，藏在角落裏一直無人問津。
如果不是法空這一次說起，他們甚至都忘了有這麼一顆金色的獨特舍利。
看到這裏，法空若有所思，他目光穿過夜色，透過重重的空間阻礙，落到了一處山腰。
這半山腰處有一座寺院，院牆已然倒塌，殘垣斷壁，佛像也已經倒塌。
又髒又亂的佛像已經沒有了腦袋，腦袋之下，從肩膀開始保存得很完整。
這裏已經不適合住人，也沒有人住在這裏，倒是有一些野獸的痕跡。
法空的目光在這座寺院轉來轉去，最終停留在那座佛像上。
這座佛像是坐姿，雙手結着一個奇異的手印。
雖說佛門手印多不勝數，可畢竟還是能數得過來，法空有數位頂尖高僧的記憶，囊括了古今，幾乎所有手印都有印象。
可這個手印並沒見過。
雙手宛如花瓣，似開又未開，姿態優美。
目光在佛像的手印上轉了轉之後，法空的目光收回來，下一刻他出現在這破廟內，站在佛像前。
伸手一招，那歪倒着的佛像飛起來，射向法空的右手，一碰上右手，倏的消失不見蹤影。
它已然進入了時輪塔內。
法空一閃消失，下一刻回到了永空寺，然後破殘佛像出現在他跟前。
這佛像通身上下髒乎乎的，灰不灰黑不黑青不青，東一塊西一塊的青苔，殘存的金漆。
他一拂袖子。
狂風呼嘯而起，狂烈的吹拂，將佛像上的泥土與灰塵一一吹走，甚至連殘存的金漆也一塊塊剝離吹走。
法空伸手輕輕撫摸過這佛像，從肩膀到胸口再到腰際再到腳踝位置。
雙手所過之處，簌簌飄下金漆與青苔，還有厚厚的兩層粉末，一層粉末是泥土，下一層粉末是石頭。
這些粉末與金漆青苔一落下便被狂風直接席捲而去，送出了永空寺。
佛像周身恢復了光潔，已然大變了模樣，不再是泥胎，而是一尊白玉雕像。
通體上下散發着溫潤的光澤，每一寸都雕刻得精緻動人，佛的威儀與風采展露無遺。
法空對比自己所見過的佛像，除了藥師佛之外，唯有它最爲傳神最有風韻。
最最可惜的是沒有了佛首。
法空搖搖頭，沒有佛首的話，十分風采便只剩下了三四分而已。
佛首何在呢？
他雙眼忽然變得深邃，再次施展了宿命通，往上追溯這佛像的前塵過往。
他目光恢復平靜的時候，遺憾的嘆一口氣。
這佛首卻是被無形的力量炸燬，而這一具白玉雕像，竟然是一個真正的人。
這位高僧圓寂之後，被弟子後人以祕術封存，然後當成佛像一般的供奉。
這是一種復活祕術。
如果香火足夠鼎盛，則他會在香火的供養下復活，再活一世六百年。
可惜，寺院最終沒落下來，沒有了香客，這位高僧最終徹底的圓寂，腦袋爆炸開來，只留下了一顆金舍利。
法空看到這裏，越發感慨，也對這顆金舍利越發感興趣。
越是急切，卻越要剋制動作。
他開始研究這具佛像，其實便是這具身體，爲何變成了純粹的玉石。
比起大宗師的肉身腐朽極度緩慢，這具肉身已然是不壞之身，恐怕再過千年萬年，仍舊是一尊白玉。
顯然，這位高僧的修爲已然達到更高的層次，但是可惜，還是沒辦法徹底長生不死。
他不由的想到玉液固形訣。
玉液固形訣也一樣能延長壽元，增強肉身，最終死後，身體是不是也這般？
將這具佛像研究了好一番，便收回了時輪塔。
他的目光重回金舍利上，定定看着金舍利，最終也將其送入時輪塔內。
他取出了那兩本西迦貝葉經，一本已然看過，打開了另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