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她所想的是鐵血義膽,奮勇殺敵。
現實看到的卻是懶散無軍紀,偷奸耍滑,逃避訓練,軍紀廢弛,不堪一擊的邊軍。
現實與想象的差距,即使她外柔內剛,意志堅定,也有些灰心喪氣。
徐青蘿道:“朱姐姐你沒想到他們那麼糟糕?”
“比我想得更糟糕。”朱霓搖頭。
徐青蘿笑道:“我卻沒覺得意外,再拳拳報國之心,在那樣的環境裏呆久了,也會如此的,人就是這麼弱,是扛不過環境影響的。”
在她眼裏,每一個人都很弱。
武林高手也是一樣的弱者,內心都是軟弱的,輕易的就能擊潰。
所以她對邊軍鬆弛的軍紀並不意外,也沒失望。
法空道:“你要回神武府,還是進兵部?”
“回神武府。”朱霓道:“我覺得自己不適合兵部。”
法空輕輕點頭:“回神武府確實是最適合的路。”
“師父,兵部也挺好的呀,朱姐姐擅長做官。”徐青蘿笑道。
朱霓看着秀美柔和,其實手段極高明,對於官場那一套是遊刃有餘。
朱霓道:“青蘿,別忘了我是女子,先天不足,是不適合官場的。”
神武府裏是以武功論高下,實力爲尊,修爲夠了,再加上足夠的功勞,那就能升職,不管你是男是女。
官場卻不一樣。
身爲女子,恐怕立再多的功,也不可能升官,最大的可能是在最低等的職位上蹉跎一生。
這是多少年形成的規則,女子爲官是罕之又罕,她沒有想打破規矩的豪氣,也不想喫這個苦。
留在神武府,做一個司馬,已然是足夠了。
從前時候,她的願望就是成爲神武府的司馬,能夠不再受太多的管束。
現在實現了願望,而且還有了林飛揚,去一趟邊關,看到邊軍的模樣,徹底打消了她建功立業的心思。
往後的日子,只想守着林飛揚,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徐青蘿笑道:“其實不難的,有信王爺的路子,到了兵部也能升官的。”
如果是在別處,信王爺的門下未必能佔什麼便宜,畢竟逸王英王他們的勢力強大。
可兵部不同。
信王爺當初從一個小兵一直往上,在軍中結下了太多的人脈。
現在很多信王爺的部下與同僚都成了高官,而即使不是信王爺的部屬,也有很多對信王敬仰。
畢竟歷朝歷代,真敢從一個小兵做起,隱藏身份,硬生生靠着功勞堆上將軍的,唯有信王一人。
信王在軍中的威望無人能及。
這也是很多大臣們一直彈劾信王,忌憚信王的根本,不想讓信王再呆在朝廷。
最好做一個逍遙王爺,無官無職,清閒一生。
朱霓現在是信王爺的下屬,進了兵部,即使是女兒身,看在信王爺的面子上,她也能暢通無阻。
朱霓輕輕搖頭:“我不想給王爺添麻煩,現在已經夠好了。”
“難得你能這麼想。”法空頷首,打斷了徐青蘿想說的話,緩緩道:“那就暫且這樣罷,緩一緩,沉一沉心,往後有什麼想法再說。”
“是。”朱霓看法空同意自己的做法,鬆一口氣。
自己可以不顧信王爺的想法,不按信王爺安排的路子走,但不能不聽法空大師的。
一者法空大師是林大哥的主人,再者,自己能有今天也全憑法空大師栽培。
沒有法空大師便沒有今天的自己。
徐青蘿笑道:“朱姐姐,這一下好啦,林叔再也不用受相思之苦啦,天天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
朱霓紅了一下臉。
法空擺擺手。
朱霓合什一禮,退出了荷花池。
……
一輪明月掛夜空。
清輝徐徐。
法空練完了玉液固形訣之後,一閃出現在李鶯的院子。
李鶯一襲白衣如雪,正在練劍,劍光如清泉傾瀉,徽掷铤L周身,如舞如蹈,曼妙之極。
法空忽然出劍。
“嗤!”院內驟然大亮,宛如一輪明月降臨,瞬間照得李鶯不能直視。
她卻憑着感應刺出一劍。
“叮……”劍尖相撞,李鶯一顫,隨即雙腳踉蹌後退數步,跟着眼前更亮。
她雙眼微眯着,不讓強光刺激自己流淚,僅着感覺再次刺出一劍。
“叮……”劍尖相撞,她再次踉蹌後退三步,落到了石桌邊,直接坐下來。
耀眼的光芒驟然消失。
月光黯淡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起。
她吖堆郏弁杆偈湛s,適應了亮度,然後瞪向微笑的法空。
法空還慢慢將長劍收回袖內。
“這是什麼劍法?”
“昊陽神劍。”法空微笑。
一劍既出,當如烈日當空,不可直視。
源自於冷飛瓊所贈劍訣上的神劍,自己還沒能徹底掌握,確實玄奧莫測。
現在的威力可能十分之一都沒能發揮出來。
自己剛纔施展,是用了李鶯同等境界的修爲,並沒有仗着境界欺負人。
李鶯劍法驚人,可超越境界殺人,但在昊陽神劍之下,依舊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挨打。
“昊陽神劍……”李鶯想了想,搖搖頭。
從沒聽說過這劍法,卻如此驚人。
顯然又是從哪裏淘出來的。
法空坐下來,接過李鶯遞來的茶盞:“那幾個傢伙如何了?”
“確實都是大雲的,已經放了。”李鶯哼道:“還救了他們的性命。”
法空道:“不怕上面怪罪?”
“他們有信使令牌。”李鶯道:“那幾個紫袍的有這個不奇怪,那些刺客也有,就奇怪了。”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信使令牌是護身符,有特權,所以她能直接放人。
第848章 答應
法空笑笑:“他們的身份嘛,有信使令牌也不出奇。”
“把他們都放了,恐怕還要打起來,看起來紫袍的打不過灰袍的。”
“他們不會再打了。”法空搖頭。
玉書金券已經送到自己手上,他們便完成任務,再殺他們已經沒有必要。
李鶯疑惑的看向他。
法空將他們的身份解釋了一遍,李鶯卻不在意他們的身份,而是在意他們來幹什麼,還有便是玉書金券。
她難以置信的盯着法空。
清亮眼眸灼灼,好像要看透法空的心。
法空笑道:“想問什麼?”
“到底爲什麼?”李鶯問。
不該收這玄空寺,不該收這一份玉書金券,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法空不可能不知道。
接了這份玉書金券,那便是接受了大雲的好意,便是答應不再與大雲做對。
這距離背叛大乾只差了一步,只差了一層窗戶紙,甚至很多會認爲這是背叛。
身爲大乾最著名的神僧,竟然與仇人大雲眉來眼去,這太有損他的名望。
法空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也不至於犯這樣的糊塗。
一定有其緣由。
法空笑了笑:“我自有緣由。”
“那我恐怕就要盯着你了。”李鶯搖頭道:“皇上肯定會下這個命令。”
法空一旦接受了大雲的好意,那便有私通大雲的可能,便要盯住了。
這是綠衣司的職責。
自己身爲負責大乾祕諜的綠衣司副司正,一人之下而已,而且這一人還只是統籌整體。
幾乎所有的事都是她做主,只需要跟司正說一聲即可,位高權重。
法空搖頭笑笑。
李鶯道:“皇上會放心你?你此舉無異於招禍,從此之後,皇上對你會更加忌憚與提防,絕不會再信你。”
法空笑道:“恐怕是恰恰相反。”
“嘿。”李鶯搖頭。
皇上是什麼人,自己已經摸得清楚,懷疑一切,只相信他自己而已。
法空笑道:“不如再切磋幾招?”
“好!”李鶯哼道。
法空放下茶盞,從袖中抽出寶劍,輕輕一抖,頓時劍身迸射熾烈白光,院子頓時如白晝一般。
李鶯凝神於目,溫潤的氣息在雙眼中流轉,抵擋着刺眼與目眩,不讓雙眼流淚與模糊。
她這一次看清楚了法空的劍。
她身形一晃,出現在法空左側,倏的一劍刺出,不與法空這一劍相交,要搶得先機。
法空的劍驟然再亮。
這一次,李鶯雙眼縱使有罡氣護持,還是無法避免目眩,什麼也看不清了。
她只能憑着感覺刺出一劍。
“叮……”清鳴聲中,她再次踉蹌後退,劍身傳來的沛然巨力讓她無法卸去。
她劍法高絕,卸力之法精妙,再強大的力量也可以通過精妙的劍法卸去。
可碰上這一劍,所有卸力的手段全部失效,劍上所有沛然巨力全部灌入身體,硬生生的承受。
“叮叮叮叮……”法空的劍越來越亮,她不管怎樣凝神於目,所見只有一片白光,什麼也看不到。
而劍上的巨力越來越強。
到後來,李鶯終究沒能扛得住,長劍飛了出去。
眼前驟然一黑。
她舒一口氣,縱身一躍到了空中,將長劍接住,飄飄落到地上。
法空將長劍還入袖中,笑道:“我這昊陽神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