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要不是自己在，肯定跟父皇鬧翻，父皇說不定直接殺上門，廢了他呢。
他縱使有天眼通，提前知道而避開，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父皇如果去金剛寺，他怎麼跑？
她搖着頭來到了金剛寺外院，徑直到了法空的院子，發現他不在，便來到了藏經閣。
明媚的陽光照進琉璃窗戶，照在窗前的法空身上，包括法空手上拿的一卷書。
藏經閣的書籍增加了太多，很多都是他從各處搜刮而來，將其充實到藏經閣內。
金剛寺外院諸人都可以翻閱。
不過整個金剛寺外院上下，也只有他一個人過來看書，其他人都不進藏經閣。
她進來之後，輕咳一聲。
法空放下書看向她，陽光之中，他溫潤如玉，平靜而溫和的微笑：“皇上可是生氣了？”
“你說呢！”楚靈哼道：“父皇又不是佛祖，佛祖都有怒火！”
法空道：“皇上可想與我見面？”
“不想。”楚靈搖頭：“父皇很生氣，卻並沒有跟你見面的意思，還要裝作不生氣，讓我什麼也別說。”
自己當然要把父皇的真實反應跟和尚說清楚，免得他不知道輕重。
要知道父皇是真生氣了，和尚這是觸到了父皇的底線，再往前一步就真會翻臉的。
法空道：“不想見我？”
“嗯。”
“皇上還真沉得住氣，養氣功夫深厚，佩服。”法空笑道。
“你還笑得出來！”楚靈沒好氣的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真犯糊塗了？”
法空搖搖頭：“這樣罷，請皇上過來一見，便在靈空寺見面吧。”
“父皇不會見你的。”楚靈道。
法空道：“我有重要之事要跟皇上說清楚，免得造成什麼誤會。”
楚靈搖頭：“父皇決定的事，誰能改變？父皇決定不見你，便是母后與皇祖母勸，都不管用的。”
“讓冷貴妃幫忙勸一句。”法空道。
楚靈哼一聲。
法空笑道：“去吧。”
“冷貴妃……”楚靈撇撇紅脣：“她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法空微笑道：“無妨的。”
楚靈看她如此，只能答應：“什麼時候見？”
“越快越好。”法空道：“隨皇上的意吧。”
“行吧。”楚靈再次離開。
一刻鐘後，她去而復返，哼道：“父皇要在中午的時候去靈空寺。”
法空坐在陽光裏，慢慢放下書：“那便去見皇上吧，走吧。”
“父皇要中午纔過去呢。”
“早早過去恭候聖駕吧。”
“……父皇會早早過去？”楚靈頓時領悟，跟着法空走出藏經閣，沿着蓮花池上的迴廊來到住持院，然後又穿過月亮門，穿過放生池，離開了金剛寺外院。
待來到靈空寺，剛剛踏進住持院，楚靈甚至還沒能去精舍那邊找徐青蘿，便聽到法空的聲音：“皇上請進吧。”
他站在院子中央，輕輕一拂袖子。
片刻後，腳步聲響起，卻是楚雄與冷飛瓊連袂而至，楚雄臉色不善，冷冷瞪着法空。
法空合什微笑：“見過皇上。”
“見過師父。”冷飛瓊合什一禮。
法空笑着擺手：“貴妃不必客氣，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不必當真的。”
“在腥艘娮C之下，皈依於師父之下，怎能兒戲？”冷飛瓊淡淡道。
法空笑着搖頭，看向楚雄。
楚雄冷冷道：“要跟朕說什麼？要再賜你一座寺院？就怕你還不知足。”
法空笑着伸伸手：“皇上息怒，我們坐下說話吧。”
楚雄哼一聲，在冷飛瓊拉扯之下，不情願的坐到石桌旁。
徐青蘿輕盈進來，奉上茶茗，然後退到一旁，卻沒有出去，儘管周圍空氣緊張，呼吸困難。
法空端起雪瓷茶盞，對楚雄示意了一下，然後輕啜一口。
楚雄哼一聲端起了雪瓷茶盞，也輕啜一口。
不管多麼生氣，既然是過來了，自然是要好好說一說，弄清楚了法空的用意。
法空放下茶盞，嘆一口氣道：“皇上一定認爲，我是因爲收了玄空寺，所以才說三朝的廝殺該停一停。”
“難道不是？”楚雄毫不客氣的質問。
法空平靜的搖頭道：“順序是反過來了，是因爲我覺得三朝會和平了，所以才收下的玄空寺。”
“罷戰？”楚雄道：“我們願意，大雲也不願意，大雲耗費這麼大，不是爲了天下太平，而是要收拾我們大乾與大永。”
法空道：“他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那我們又有何懼，爲何要罷戰？”楚雄淡淡道：“趁熱打鐵，窮追猛打，免得大雲緩過氣來！”
法空笑了笑：“皇上你是應該知道鎮龍淵的。”
“鎮龍淵……”楚雄皺眉。
法空道：“皇上也該知道鎮龍淵的底細，那纔是大雲的真正恐怖所在。”
楚雄臉色沉肅下來，不是生氣，而是凝重。
法空道：“大雲鎮壓不住鎮龍淵的話，我們大乾也要跟着倒黴。”
楚雄皺眉。
法空嘆一口氣道：“我所看到的未來是鎮龍淵有蛟龍飛出，肆虐天下，無人能敵，甚至皇上你都死於龍爪之下。”
“我——？”楚雄發出一聲冷笑。
法空緩慢而認真的點頭。
楚雄皺眉盯着他。
法空道：“便是把大雲打得落花流水又如何？蛟龍一出，整個天下都要一塌糊塗！”
楚雄皺眉：“蛟龍是大雲放出來的？”
法空點點頭：“恐怕是大雲放出來的。”
“即使我們放過大雲，可大雲不會放過我們！”楚雄搖頭道：“法空你這是一廂情願了。”
“大雲縱使不想放過，可是鎮龍淵纏身，想報復回來也有心無力。”
楚雄沉聲道：“他們一旦壓住了鎮龍淵，還會繼續報仇，後患無窮。”
“鎮龍淵啊……”法空嘆一口氣，搖頭道：“想要壓制住，恐怕大雲自己辦不到。”
楚雄皺眉看着他。
法空道：“到頭來，恐怕大雲需要大乾與大永的相助，才能鎮壓得住鎮龍淵。”
楚雄眉頭緊鎖，起身負手踱步。
這裏面的利害得失沒那麼簡單，而且凡事也不能用理智決定，有時候反而很感情化。
大雲因爲怕鎮龍淵失控，就不對付大乾與大永了？
未必會如此。
所以他們想停戰，一廂情願而已。
法空道：“皇上不必擔心，我會跟大雲皇帝說清楚鎮龍淵的變化。”
“那也未必管用。”
“如果大雲皇帝決定不再糾纏呢？”
“……還要跟大永那邊商量一下。”楚雄沉聲道。
第843章 透露
法空點點頭，溫聲道：“皇上還不明白這隻蛟龍出淵的可怕。”
不親自見到，就想象不出它到底有多麼強大與可怕。
他知道不可能用灌頂之法，楚雄絕不會允許自己按上他的眉心處。
或者只能強行施展。
可一旦動手，楚雄未必避不開，藉助小西天極樂世界的話，可以成功。
那楚雄將從此之後不再與自己見面，警惕自己。
法空稍一沉思便放棄了這個念頭，搖頭道：“所過之處，生靈塗炭，無人能擋，任其肆虐，不管是大雲大永還是大乾，都將一片狼藉，死傷無數，其造成的損失，甚至遠遠勝過三朝全面開戰，軍隊廝殺。”
楚雄皺眉：“鎮龍淵竟然有這般怪物，看來是大雲處心積慮所爲，大雲是準備利用它，一舉滅掉我們兩朝！”
法空搖頭道：“大雲是控制不住它的。”
“那可能是在未來失控反噬了。”楚雄哼道：“現在未必也控制不住。”
法空沉吟不語。
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楚雄道：“法空你既然收了玄空寺，那便提醒一聲胡烈元，別讓他們玩火自焚！”
法空心下暗歎，楚雄果然是這般固執，聽不進自己之言。
他溫聲道：“皇上，繼續打下去，必然是走到這一步的，需得所有人都緩一步的，總得有人調和一下，現在看，也只有貧僧堪當此任了。”
“大雲不會答應。”楚雄哼道：“朕也不會答應。”
“那便眼睜睜看着未來變成現實？”法空溫聲道：“到時候別說皇上，恐怕整個神京都將十不存一。”
楚雄道：“那是猝不及防，有所防備的話，它不可能這般肆虐，我大乾難道就沒壓箱底的絕招了？”
法空點點頭：“那皇上要小心，它的速度是極快的，恐怕比消息傳播的速度快得多。”
楚雄哼道：“如果我們對大雲不歇戰，繼續壓制，你待如何，要幫大雲？”
“一座寺院還不至於如此，”法空微笑道：“皇上有所吩咐，貧僧自然遵命。”
楚雄露出滿意之色：“朕就說嘛，僅僅一座寺院而已，怎麼可能收買了你。”
法空合什微笑：“還請皇上三思。”
楚雄放下茶盞，起身道：“朕會好好想一想的，走啦。”
法空合什送他們到門外，看着他們在薪麑m護衛的簇擁下離開。
他無奈的搖搖頭，說服果然是很難說服的。
“師父，皇上不聽，怎麼辦？”徐青蘿道：“要警告一聲大雲嗎？”
法空頷首：“這一座寺院是不能白收的，總要幫一點兒忙。”
不能幫大雲對付大乾，那就在別的地方幫大雲一把。
“那皇上真要有別的吩咐下來……”徐青蘿蹙眉。
她能感受到法空與楚雄之間的緊張。
空氣稀薄，呼吸困難，如果不是修爲足夠，呆上幾次呼吸就熬不住。
也就是現場都是修爲高深之人，才能撐得下來。
法空盯着皇宮的方向：“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