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聖上不要忘了法空大師是有天眼通的。”盧靖道:“對自身的命吒袘绕涿翡J,一旦想反間他與大乾朝廷,一定會被他發現。”
胡烈元搖頭笑笑,不以爲然。
這便是陽郑词顾l現,也沒什麼用的,告訴了楚雄,難道就能讓楚雄改變想法與主意?
楚雄此人既多疑又固執,絕不會改變。
即使知道大雲這邊在用反間計,楚雄還是一樣會中招,沒辦法改變的。
楚雄便是這麼一個多疑的傢伙,控制不住他自己。
盧靖道:“聖上,不怕法空大師知道之後告訴大乾皇帝,就怕法空大師狗急跳牆,直接過來刺殺,到時候……”
“他還能刺殺得了我?”胡烈元不在意的道。
盧靖沉默一下。
胡烈元訝然看他:“法空真能殺得了我?”
“法空大師的手段還是極厲害的。”盧靖緩緩道:“聖上不得不防。”
胡烈元皺眉,再次泛起了洶湧的殺意。
面對這樣一個巨大威脅,確實有一種除掉的本能,無關乎是法空還是其他人,都想除掉。
“聖上三思。”盧靖沉聲道。
他是強烈建議直接收買法空的,絕不建議再對法空出手,免得狗急跳牆,徹底激怒法空令其拼命。
“……好,我會好好想清楚。”胡烈元沉聲道:“多謝盧先生。”
“臣慚愧。”盧靖躬身一禮:“臣告退。”
胡烈元目送他離開大殿,負手踱步,光着雙腳踩着厚軟的地毯,臉色陰晴不定。
他一直在思索盧靖所說,推測盧靖爲何說這些,是不是有別的用意與心思。
他覺得楚雄多疑,也嘲笑楚雄的多疑。
其實他也一樣的多疑。
任何一個坐穩皇位的皇帝都是多疑的。
他對盧靖的話並沒有全信,多方佐證之後,纔會徹底的相信,身爲皇帝,最重要的便是不偏聽一家之言。
對任何人都要有戒心,不能全信。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裏無法相信法空如此之強大,竟然對法空無計可施,只能收買。
這不啻於恥辱。
……
孟青禾剛把苗惠如母子送入精舍,剛一轉身要離開,十九皇子胡厚鈞便開始哇哇的哭,聲嘶力竭,嚇了苗惠如一跳。
她頓時爲難的看向孟青禾。
孟青禾好奇的轉身回來,打量胡厚鈞。
她一回來,胡厚鈞頓時不再哭泣,反而伸出小手去抓孟青禾,咯咯的笑個不停。
苗惠如不好意思的道:“元春師太,要不然,讓他跟在你身邊吧。”
“……也罷。”孟青禾頷首。
苗惠如道:“不打擾師太吧?”
孟青禾笑着搖頭。
自己一旦開始誦經,全部的精氣神都貫注其中,不會受到干擾。
隨後的一天,苗惠如一直抱着胡厚鈞跟在孟青禾身邊,孟青禾走到哪裏,他們到哪裏。
孟青禾打坐誦經,他們便坐到一旁聽經,孟青禾練功,他們站到一旁觀看。
這個時候的胡厚鈞是安靜的,乖巧得很,喫完了睡睡完了喫,喫得香睡得沉。
第二天的時候,胡烈元沒有再來。
孟青禾她們施展過回春咒之後,苗惠如試着帶胡厚鈞離開,胡厚鈞再次哇哇大哭。
苗惠如實在無可奈何,只能繼續留在金剛別院。
兩天之後便都熟悉。
孟青禾諸女閒下來便開始逗弄胡厚鈞。
他也不見外,也不眼生,跟諸女很熟悉一般,這個逗他,他笑,另一個逗他,他也咯咯的笑。
……
法空在藏經閣外的蓮花池上賞蓮。
他雙眼卻失去了焦距,在回想自己所看到的,尤其是胡烈元那邊。
胡烈元進入了金剛別院,無形的力量滲入他身體,形成了一個時空座標,讓他能順利的施展天眼通與金睛,看到胡烈元的一舉一動。
他看到了胡烈元與盧靖的話。
可惜胡烈元第二天沒再來金剛別院,沒辦法在暗處施展他心通看到其內心。
第一天的時候,胡烈元的殺意他是感受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孟青禾救了十九皇子之後,胡烈元不但沒有感激之意,反而殺意更濃。
這纔是真正的梟雄心性。
置感情與道德於腦外,一心專注於利益。
可胡烈元偏偏是有仁君之稱,是出了名的行事仁慈寬厚,深得整個大雲上下的擁戴。
如果看不到他的內心,恐怕還真會被他所矇騙。
當然,不管胡烈元的內心如何,他行事確實是符合人性。
就像當初要收拾孟青禾她們,並沒有直接下詔降罪,而是請她們去皇宮誦經。
這胡烈元行事不折損民心,順應民意,堪爲明君了。
法空想到這裏,搖搖頭。
他想要收買自己,會怎樣收買自己呢?
一般的代價,自己可不會放在眼裏。
更重要的是,自己要不要答應胡烈元的收買,是不是要收受他的好處?
想到這裏,他輕輕吐字。
楚靈正在塔園練功,心念忽然一動,飄飄來到法空跟前,好奇的看向法空。
法空道:“跟皇上通稟一聲,大雲皇帝胡烈元要收買我。”
第741章 徹悟
楚靈一怔。
隨即“噗哧”笑了。
法空搖頭看着她。
楚靈道:“真要跟父皇這麼說?”
法空輕頷首。
楚靈道:“父皇會信嗎?大雲皇帝收買你?他不是要殺你嘛!”
法空溫和的道:“如果殺不掉我呢?”
楚靈上下打量他。
法空道:“我可沒那麼好殺。”
“……也是。”楚靈想了想,點點頭道:“那我就直接跟父皇說?”
她迅速想了一遍。
好像法空確實很難殺死。
大雲皇帝已經派了不止兩次頂尖高手刺殺他,都沒能如願,反而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早就聽徐青蘿說了這兩次刺殺。
一次是直接將遁天閣的八個長老變成了自己的人,皈依到了他門下,進入大雪山金剛寺內。
另一次是飛劍閣的高手卓厲行,也被他殺了一次,僥倖逃了性命而已。
這兩次的高手,顯然都是超越大雲的頂尖高手,還是徒勞無功。
所以想殺法空,難!
大雲皇帝發覺殺不死他,便改變了思路,與其殺死,不如收爲己用,還能壯大自身。
當皇帝的,忍住意氣之爭,選擇最利於江山社稷的,並不出乎意料。
換了父皇,恐怕也會這麼做。
法空道:“先跟皇上通稟一聲,免得皇上起什麼誤會,真以爲我要投靠大雲。”
“怎麼可能!”楚靈失笑。
法空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投靠大雲,金剛寺在大乾呢,根在大乾。
雖說父皇對他戒備,忌憚,可能會讓他很不舒服,自己在一旁看了都覺得不爽。
有這樣的神通廣大之人,卻不好好的唤j,反而要一直像防僖粯拥姆雷牛軅诵牡摹�
可法空即使投靠了大雲,大雲也會戒備他,也不敢放心的用他。
大雲會想:既然能改換門庭一次,怎麼就不能改換門庭第二次呢?
既然都是受忌憚,受戒備,何必投靠大雲呢?
法空微笑道:“你覺得不可能,皇上未必這麼覺得,還是要提前說一聲的,免得誤會,……大雲收買是假,離間是真,就怕皇上會上當。”
“……父皇沒這麼容易上當。”楚靈語氣發虛。
父皇英明神武,按理說不應該上這樣的當,可是呢……父皇太過多疑,一旦多疑就容易疑神疑鬼。
尤其是一直對法空如此戒備,更是有心病。
法空道:“去跟皇上說一聲吧。”
楚靈哼道:“你其實直接跟父皇說便是了,父皇是相信你的話。”
法空笑了。
楚靈白他一眼:“我去跟父皇說便是了。”
她轉身輕盈而去。
法空雙眼微眯,目光遙遙隨着楚靈,看着她出了金剛寺外院,輕盈靈動的穿過一條條小巷。
她周圍有八名皇宮祕衛,最近的距離她十丈左右,最遠的距離百米,形成了兩層護衛,似鬆實緊。
楚靈飄飄到了皇宮,如入無人之地。
一道道宮門便是一道道關口,對她來說形同虛設。
守門的侍衛與內侍都抱拳行禮,不會跟她討要腰牌之類。
對於她來說,皇宮便是自己的家。
她徑直來到了一座大殿外,對守在殿外的中年內侍道:“焦總管,我要見父皇。”
宣文殿總管焦全眉笑皆笑:“皇上正在批閱奏摺,剛剛發了好大的脾氣,殿下稍等。”
楚靈哼道:“誰又惹父皇生氣了?我看看去。”
她不待焦全再說話,直接登上臺階撩開簾子便進了大殿內,來到正埋頭批閱奏摺的楚雄跟前。
大殿正北的牆上掛着一面江山萬里圖,上面有星星點點的紅的綠的標誌。
江山萬里圖下面擺了一張長長的軒案,案上摞着高高的奏摺共五摞。
楚雄正埋首於這五摞奏摺之後,被奏摺遮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