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溫聲道:“從祕道里撤出去吧。”
“住持!”孟青禾忙道:“我們離開容易,返回就難了。”
一旦撤走,恐怕再也沒有機會回來,雲京會徹底對金剛別院關上大門,不再容許進來。
法空道:“不撤的話就要硬來,硬碰硬的話就是火上澆油,反而更壞事。”
“……”孟青禾蹙眉:“難道殿下那邊也不成嗎?”
法空搖頭:“因爲這裏,殿下已經受了牽連,而且她還受了大乾的刺殺,不宜再讓她與這裏有牽扯了。”
孟青禾扭頭看向大雄寶殿,又看看周圍的大殿,面露惆悵與難捨。
法空道:“現在走,並不意味着再不能回來,多則一年,少則兩個月,還會再回來的。”
孟青禾精神一振。
法空道:“去吧,儘量在他們過來之前離開,能不動手就不動手。”
“是!”孟青禾肅然答應。
她轉身進了大雄寶殿。
誦經聲戛然而止。
片刻後,十二女魚貫而出,來到法空跟前,合什行一禮。
法空合什還禮,平靜說道:“暫時撤出別院,寫一封信掛在外面,說暫時雲遊四方,歸期未定。”
“是。”孟青禾答應。
法空露出笑容:“金剛別院不會倒下,會繼續存在,我們還會回來的。”
“是。”信R聲應道。
法空頷首。
孟青禾她們頓時忙碌起來,各自收拾。
好在她們提前訓練過。
一點兒沒有狼狽而逃之相,反而有條不紊,井井有條,好像確實是暫時離開,還會回來的模樣。
……
清晨
金剛別院
一羣香客湊在院前,有人在誦讀着硃紅門上貼着的一封信,朗聲讀道:“諸位善男信女,敝寺弟子修行正踏入新的階段,需遊歷世間,見諸山水,故……”
朗朗聲傳出很遠。
周圍越來越多香客聚集。
聽罷這封信,腥祟D時七嘴八舌的議論開始,極爲激動。
“元春師太她們怎能如此突兀離開?”
“太突然了!”
“到底爲什麼呢?”
“信上不是說了嘛,是爲了遊歷四方見聞,增漲修爲嘛!”
“嘿,你還真信吶!”
“元春師太應該不會騙人吧?”
“就怕元春師太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又不能明說,只能以此託辭罷。”
“有何難言苦衷?老景,有消息就趕緊說,別吊胃口煩人!”
“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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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羣中一個白白胖胖的老者笑呵呵的搖頭。
他容貌看着溫厚,皮膚紅潤,一頭的銀髮看着宛如閃着銀光,當真是鶴髮童顏的好相貌。
有人哼道:“景老哥,是因爲有人要對付元春師太他們,是不是?”
“這很有可能,自從金剛別院出現之後,總有一些嫉賢妒能之輩。”
“那些傢伙能耐不大,嫉妒心倒不小!”
“真是不爲人子!”
“景老,還是說說吧。”有人催促道。
姓景的老者撫着銀髯,呵呵笑道:“其實不必老夫說,大家能猜得到。”
“猜不到猜不到,快說快說!”
“難道是皇親國戚?!”
“唔,無常劍宗都鎩羽而歸,應該是皇親國戚了!”
“老景,趕緊說!”
“依我說吶,是皇上吧?”
這話一響起,頓時周圍戛然而止。
人們隨即紛紛議論,有的反駁,有的覺得有道理,現在這般情形,能讓元春師太她們主動迴避,恐怕也就是皇上了。
那老景撫銀髯笑了笑,輕頷首,嘴上卻道:“我可是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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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皇上要對付金剛別院,那確實沒辦法,天下之大,誰能頂得住皇上?
元春師太她們主動避開,確實是明智之舉。
“我師父的病可怎麼辦吶——!”
“唉,我命苦的夫人吶——!”
腥酥许懫鸢@聲。
金剛別院的回春咒已然是一絕,治療奇症絕症沉痾,皆是一絕,已經絕望的病,在回春咒之下便能恢復如初,無異於再生父母。
他們對孟青禾她們的感激是源自心底,對金剛別院的感激與崇敬也是源自心底,已然向法空提供了信力。
對皇帝逼走了孟青禾他們極爲惱怒,恨不得逼皇上改變主意。
偏偏做不到,於是積了一肚子的火,可這一肚子火又沒處發泄。
只能死死憋着,等待什麼時候爆發。
還有一些人,絕症拔除,再施展一次或者兩次回春咒便能徹底恢復,可偏偏差了這一兩次。
而其他人恐怕沒辦法代替回春咒,可能不但治不好,反而會逆轉。
這些人的心裏會如何的痛苦憤怒?
第730章 手段
洶湧的怒火在邢憧椭袨吢驙戓槍饎倓e院的是皇上,他們也只能死死壓住。
金剛別院的來歷他們身爲香客是知道的,是大乾神僧法空大師所創,而元春師太十二女尼則是法空大師的別傳弟子,雖然不是繼承衣阒耍瑓s繼承了法空神僧的佛咒。
據說法空大師的佛咒更強,一場祈福大典下來,所有絕症之人都會痊癒,不必經過數次。
他們都羨慕之極,感慨法空神僧的神通廣大,身在神京是何等的幸事。
即使身患絕症也沒什麼要緊,有法空神僧在,性命無憂矣,可以安然生活。
“讓開讓開!”
“速速讓路!”
有斷喝聲響起,隨即三名身着紫袍的內侍在十幾名奉天殿的高手簇擁下,來到了近前。
人們有的不忿,想要擋一擋,結果發現是奉天殿的高手,忙不迭的後退讓開。
大雲的奉天殿類似於大乾的綠衣司,都是專門對付武林高手的朝廷機構。
奉天殿的衣飾沒有統一要求,但往往會在袖口繡一個小小的“奉”字。
以金線縫成,閃閃放光。
有心人都能看到,甚至無心人想忽略都難,他們會不自覺的抬起衣袖,令金線閃光。
腥说钠娈惸抗庵校畮酌钐斓罡呤置C然護着三名紫袍內侍,雙眼炯炯的瞪視着人羣,充滿警惕之意,生怕人羣之中有暴起發難者。
三名紫袍內侍當頭一個鶴髮童顏,另兩個青年容貌憨厚老實,恭敬的隨在當頭的老內侍身後。
當頭的老內侍抬頭看向“金剛別院”四個大字的額匾,凝神打量片刻,悠悠嘆一口氣,搖搖頭:“卿本佳人,奈何爲伲上D……”
人羣之中忽然有人開口,揚聲道:“楊大人,不知金剛別院犯了什麼事?”
十二個奉天殿高手身體一緊,心絃猛的繃起,肅然看向四周,防備有人趁機發難,四個高手盯住了那姓景的老者。
鶴髮童顏的紫袍老內侍轉身看過來。
他隨即笑道:“景兄。”
景遂良抱拳笑道:“楊大人,當不得景兄之稱,你是官我是民。”
尚書房的內侍楊繼明失笑,搖搖頭:“景兄還是一樣的脾氣!……不過此事還是別摻合的好。”
景遂良聽明白了他的話中之意。
楊繼明是個忠厚之人,已然透露出了消息:這裏面的水很深,避開爲妙。
如果是別人的事,其他的事,景遂良也就明哲保身,不再多問。
可涉及到自己的性命,還是要問清楚嘍,焉知自己不會得某種絕症,到時候需要回春咒的施救。
“據說元春師太她們得罪了人,所以她們才匆匆離開的嗎?”景遂良道:“甚至都沒有提前透出口風來,突然就這麼離開了,讓人措手不及。”
他掃向腥耍瑖@息道:“大家都很失望,還等着元春師太她們施展回春咒救命吶!”
“是啊……”
“元春師太到底得罪了誰?”
“還是應該請元春師太回來的!”
……
如果在平常時候,涉及到皇上,甚至皇親國戚,他們一定會三緘其口,一句話不說。
可是先前的怒火熊熊之下,他們再也忍不住,說起了公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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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老者楊繼明神色自若,不爲所動,只是笑眯眯看一眼景遂良,搖搖頭。
景遂良此舉實在不夠明智。
雖然他因爲立了大功,自請辭官出宮,但畢竟當初也是一方重臣,人脈交情猶在。
可這一次的事可不是小事,是皇上親自下令,親自過問的,任何人都不敢搗鬼。
在對待金剛別院的事情上,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但凡敢冒頭,便要承受皇上的雷霆之怒。
朝堂上的哪一個不是人精,哪一個會在這個時候開口多說話,老景看來是老糊塗了。
楊繼明呵呵笑道:“景兄,我奉詔而來,聽聞金剛別院頗爲神妙,特來一觀。”
景遂良紅潤的臉龐陰晴不定。
他雖然當平民百姓久了,不復原本的敏感,可通過楊繼明的神情與語氣,還是感覺到了不妥。
馬上高速咿D腦筋。
凡是涉及到皇宮大內,涉及到皇上的,沒有一件是小事,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點小事。
所以楊繼明這是在給自己提醒。
想到這裏,他抱拳一禮:“楊大人,元春師太她們已經離開,可能是昨晚離開的。”
“原來如此。”楊繼明點點頭:“我奉詔而來,自然要見一見的,那便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