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自己無法進入,恐怕大妙蓮寺的諸僧,能進入的寥寥無幾。
他想到這裏,轉身離開。
……
法空看着他離開,若有所思。
腦海虛空開始重放先前的一幕一幕。
只要踏入了小西天極樂世界,他便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小西天極樂世界裏的一切都瞭如指掌甚至可以操縱自如。
所以,元德和尚的虛實,他已盡在掌握,包括元德和尚的武功心法與幻術心法。
既知曉了金蓮焚世經的咿D路線,也知曉了他所用幻術的咿D之法。
與虛空胎息經的幻術篇相參照。
這大妙蓮寺與白蓮寺恐怕頗有淵源,隱隱有熟悉感,難道是出自同源?
金蓮焚世經與虛空胎息經不同,但幻術篇隱有三分相似。
元德和尚到了抱氣境修爲,與當初相比,提升得當真是突飛猛進。
所以自己在進步,別人也是一樣。
那些真正的天才的進境更快,不遜色於自己。
法空搖搖頭。
他雙眼微眯,金芒隱隱,已然看到元德和尚如一抹流光,眨眼功夫回到了一座寺院。
這座寺院位於大永皇宮西側,出了宮門,走出百米,便是這座小妙蓮寺。
元德和尚輕盈進入小妙蓮寺,來到住持院子,來到了老態龍鍾的國師前。
國師本因和尚正在院子裏澆花。
這是一座簡潔素雅的小院,與法空的住持院子差不多大小,也差不多佈局。
寺院的佈局本就相似,隱隱間都遵循着規範,沒有太過離經叛道的寺院佈局。
東南角的一片花圃,各種各樣的鮮花競相開放,爭奇鬥妍,美不勝收。
大永國師本因和尚正拿着水壺,慢慢悠悠的往花朵上澆水。
水花在陽光下閃過七彩。
“師父。”元德和尚合什一禮:“弟子去了永空寺,沒能進去。”
“唔。”本因老和尚輕唔一聲,動作沒停。
他身形高大魁梧,只是此時微微佝僂着腰,動作遲緩艱難,好像隨時會停止咿D。
他長長的臉龐,腫泡眼,眼袋極大,相貌頗爲醜陋。
他雙眼昏濁無神,如已經糊塗了一般。
他便如風中之殘燭,隨時會熄滅,不堪一用。
元德和尚卻恭敬無比,並沒有因爲本因老和尚如此模樣而怠慢輕視。
他知道底細,知道本因老和尚所修佛法,乃是由毒轉智,皮囊與精神是截然不同的。
他暗自搖頭。
師父的模樣極具有欺騙性,如果別人真以爲師父老眼昏黃,不堪大用了,那纔是錯的厲害。
元德和尚俊朗的臉龐露出凝重:“師父,我懷疑永空寺有奇寶鎮守。”
“你是因爲奇寶所以進不去永空寺?”本因老和尚淡淡問道。
元德和尚肅然:“絕對是奇寶。”
他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本因老和尚一邊澆着水一邊聽。
他澆得認真細緻,每一朵鮮花都不放過,都讓它們沾了水,宛如下過了雨。
嬌嫩的花瓣沾上了水,更顯嬌嫩。
待他將水澆完,放下水壺,來到石桌旁坐下,元德和尚繼續在描述自己的所見所聞及所思,順便給本因老和尚斟了茶。
本因老和尚輕啜茶茗,一邊聽一邊點頭,待元德和尚講完之後,緩緩道:“你覺得法空可在寺內?”
“應該沒有。”元德和尚搖頭:“我沒感覺到有人,就是一座空寺。”
本因老和尚淡淡道:“他如果真在裏面,你一定能感應得到?”
“應該瞞不過我的。”元德和尚肅然道。
他對自己的感應能力極有自信。
本因老和尚卻沒有這般信心,緩緩道:“如此說來,確實是一位厲害人物。”
元德和尚道:“他再厲害也不如師父你,不過這永空寺是皇上所賜……”
這纔是他們真正忌憚的根本。
如果不是皇帝所賜,大妙蓮寺高手早就打上去,把法空趕走了。
第694章 相剋
在他們師徒二人心目中,法空是佛咒厲害,且具神通,但武功還是不夠強。
他與元德和尚的年紀相若。
而元德和尚擁有宿慧,是帶着智慧轉世而來,修行的速度一日千里,不可想象。
法空再強也不可能強得過元德。
最忌諱的還是他的神通。
不過神通畢竟只是神通,而不是武功,到了關鍵時候,還是要依靠武功的。
“罷了。”本因老和尚緩緩道:“有永空寺在,且不要跟他糾纏。”
“師父,我終究還是太過執着,還是覺得法空和尚不能留,總想驅離他。”
“那是因爲你把天京當成自己的。”本因老和尚緩緩道:“此念不對,天京不是我大妙蓮寺的,也不是你我的,而是朝廷的,是皇上的。”
“是。”元德和尚緩緩道:“弟子確實心念不正,阿彌陀佛。”
他宣了一聲佛號,神色肅穆莊嚴,收攝自己內心的貪念與嫉妒之意。
這些皆爲心魔,他眨眼間便蕩除乾淨。
本因老和尚滿意的點點頭。
法空和尚確實需要驅除,可是不能因爲嫉妒與獨佔念頭支配,而是爲了大妙蓮寺,是要爲公而不爲私。
否則便會損傷心境,甚至會令境界下跌。
元德確實是悟性過人,這麼快便感覺到了不對,當然,這也是這麼多年來從沒出現過的情形。
不管遇到多強的高手,元德都能保持定力定心,不會被失敗及挫折動搖信心。
因爲他宿慧在身,資質奇絕,未來必然是類似於自己一般的存在,所以一直能保持信心十足,堅若磐石。
可這一次碰上法空,卻莫名的動搖信心,沾染了心魔,可見這個法空和尚確實不俗。
元德和尚靜默不動。
本因老和尚也一動不動,好像被封了穴道一般,也進入了定境之中。
一刻鐘後,元德和尚睜開眼,緩緩道:“師父,我看皇上對這位法空大師頗爲信重。”
他重新說這個話題,但心境已截然不同。
先前說這個,是私心作祟,覺得法空對自己構成極大威脅,而如今說這個,卻是一片公心。
私心不再蠢蠢欲動,寧靜如水。
本因老和尚頷首。
元德和尚道:“這會不會成爲威脅?”
本因老和尚聲音平和:“縱使他六神通具足,但畢竟是大乾之人,是大雪山宗弟子,這是沒辦法改變的,皇上絕不敢完全信任他。”
元德和尚道:“原來是弟子多心了。”
本因老和尚慢慢說道:“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對我們沒有影響。”
“師父是說……?”
“皇上會拿他與我對比。”本因老和尚緩緩道:“會生出怠慢之心來。”
“他再強,也不及師父的神通。”元德和尚道。
本因老和尚道:“如果論神通,我未必能勝過他,他確實是天生奇才,是佛門的異數。”
元德和尚皺眉道:“還是要想辦法把他驅離。”
本因老和尚緩緩搖頭。
元德和尚不解。
本因老和尚徐徐說道:“此事便到此爲止,不要跟法空大師做對,他不是我們的對手,我們的對手向來都是自己。”
元德和尚萬分不解。
本因老和尚平靜說道:“越是驅離他,皇上會越看重他,如果不理會,皇上反而不敢太過靠近他。”
元德和尚陷入沉思。
他不解,卻沒有直接問出來,要先自己沉思,想出來緣故,最終實在想不出來再請教。
這是增漲智慧之法。
……
一輪明月當空照。
夜空黑得澄淨純粹,夜風徐徐,月華如水,照在身上令身體清涼舒宜。
寧真真知道法空今晚不會過來,便沒有恢復自身面目,正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練着五行神掌。
兩道黑衣人無聲無息的飄落到小院。
寧真真如果不是有慧心通明,感應到人心的靠近,僅憑氣息來感應,無法發現他們的出現。
寧真真裝作不知道,依舊專注的揮動五行神掌,雙掌每一招都變化一種顏色,最終變成白色,不再變化。
雙掌越來越透明,彷彿抽取了手掌中的雜質,變得越來越澄澈,流轉着瑩光。
她已然緊繃起了心絃。
應該便是這兩人了,大雲的皇家祕衛,論修爲自己確實是不如的。
不過五行神掌非是一般的掌法,玄妙莫測,可以越階勝敵,自己未必擋不住他們,但要防備兩人的玉石俱焚。
自己最終是被他們兩人施展玉石俱焚而殺死。
師兄應該很快就趕過來了,所以自己不必擔心什麼,敞開了心,拼命便是。
兩個黑衣人忽然無聲無息上前,雙掌已然按到寧真真後背,快得好像沒有距離阻礙。
上一刻出掌,下一刻已經抵達。
寧真真輕哼一聲,驟然加速,同時旋身回掌,輕飄飄迎上兩人手掌。
“啵!”宛如小石子投進深井。
周圍驟然狂風呼嘯。
寧真真與兩黑衣男子皆飄然後退出一丈外,彼此對視一眼,皆露出凝重神色。
她看清楚了這兩個黑衣人的容貌。
兩個中年男子皆是相貌尋常,身形中等,極不惹人注目,如果在外面,寧真真絕不會多看他們。
此時,他們臉色平靜,目光淡漠,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顯然他們抱着必殺之信心與決心而來。
寧真真皺了皺黛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