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所以人們對死亡之地格外的厭惡,靠近都不想靠近的。
他心眼開始擴張,很快徽至藥鬃鶅葘m,看到了宮裏一位位美麗的妃子,還有清秀美麗的宮女。
這內宮便是一座美女聚集之地,幾乎沒有醜女,姿容再差的也是清秀,絕對不醜。
這般地方,讓人不由的眼睛發花,如同觀花。
只有一朵花,便能欣賞其美麗與嬌豔,如果同時有數十朵甚至上百朵,那便眼花繚亂,再沒辦法注意到哪一朵更美了。
他的心眼慢慢收斂,看到了淳王曹景淳與一個修長俊美的青年並肩而行。
兩人都是一臉沉肅。
身後跟着八名內侍,輕手輕腳,好像影子一般沒有動靜,不忍人注意。
法空收回目光,微闔眼簾一動不動。
腳步聲響起,曹景淳與那俊美青年來到了這座永寧宮,轉過照壁來到前庭,來到法空跟前。
法空睜開眼睛,合什一禮:“見過陛下,見過王爺。”
俊美青年,大永皇帝曹景元輕頷首。
他對法空的名聲也有耳聞,也好奇,可是這個時候卻沒有跟法空說話的心情。
他誰也不想搭理。
“大師,”曹景淳合什淡淡道:“沒想到是在這般情形下見面。”
法空道:“王爺節哀。”
曹景淳淡淡說道:“大師你能來替舍妹超度,讓舍妹安然投胎,感激不盡。”
法空合什不再言語。
曹景元一直沉默不語,臉色沉痛,顯然還沉浸在自己貴妃暴斃的哀傷之中。
反而曹景淳看不出什麼悲痛之色,淡然平靜。
曹景淳揮揮手。
四名內侍很快抬了一具冰棺出來,冰棺內躺着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子,只是皮膚微微發青,已然氣絕而亡。
冰棺擺放到了法壇的中央。
法空沒有過去,左手結印,右掌豎起,嘴脣翕動,頓時右掌明亮如鏡,射出一道光照在秀麗女子身上。
看到這一道光芒,曹景元雙眼頓時亮了亮,好奇的看兩眼法空。
片刻後,一團白光從秀麗女子腦袋浮起,升到一米高處,扭曲了數下,化爲一個小人。
小人合什一禮,然後化爲一道白光沖天而起,破開雲層的阻擋,消失於天空中。
法空收回手,雙掌合什一禮。
皇帝曹景元怔怔看着天空,又看看已經變得栩栩如生,好像睡熟過去的屍首。
他扭頭再次看向法空,合什一禮。
他第一次看到大光明咒,也第一次看到佛咒真正顯於外相,真實不虛。
法空合什還禮:“陛下,王爺,貧僧看到了一些東西,應該跟你們說一聲,也算助貴妃了卻心願與執念。”
“看到了什麼?”曹景淳淡淡問道。
“關於徐貴妃死前的一幕。”法空道:“她是死於一位內侍之手。”
“不可能!”曹景淳冷冷道。
曹景元也搖頭。
但他剛剛見識到大光明咒,見識到徐貴妃魂魄昇天而起的真實場景,所以對法空油然而生敬佩之意。
法空道:“筆墨可有?”
曹景淳揮揮手。
很快有人端來了檀木軒案,案上已經擺好了筆墨紙硯,可以直接提筆。
法空提筆,眨眼間畫出一幅肖相,卻是一個俊雅的青年內侍,神采奕奕。
法空放下筆:“便是此人了,他使的是陰柔掌法偷襲暗算。”
曹景淳臉色陰沉下來。
曹景元打量兩眼,疑惑的看向曹景淳。
他沒認出來這是誰,很可能並不是宮裏的人,真要殺人也是偷偷混進來的。
曹景淳盯着盯着這張肖像畫,沉聲道:“皇兄,這是十天前剛入宮的。”
第671章 無力
曹景元看向曹景淳:“王弟,怎麼回事?”
曹景淳冷笑一聲:“是外放的有功之臣,重回宮裏,……卻是被鑽了空子!”
內侍外放,去地方監督官員,充作皇帝的耳目。
他們在地方上做到一定年限,或者立了大功,則會召回宮內,在內廷升職。
內侍的舞臺是在內廷,而不在外放。
外放固然能見識到不同的風景與人物,經歷更多世事,看到更多世情,卻有礙升遷,排斥在權力中心之外。
在地方上,內侍的權勢被壓縮到最低,縱使沒有人欺負,可說話也是不管用的。
這是爲了防止內侍恃皇權爲惡。
他們的作用只是皇帝的耳目,內廷的耳目,只有上奏權,沒有決斷權。
即使權力被壓縮到如此地步,已經有足夠的威懾作用。
如果內侍出了意外,則整個道府的巡撫都要被撤,所以,內侍被保護得極好,幾乎不會出意外。
更何況一旦意外身亡,便是對整個內廷的挑釁,對皇權的挑釁,絕不會放過兇手。
曹景元身爲皇帝,是懶得費心這些內侍升廷的小事。
而曹景淳身爲皇宮護衛統領,內侍回到內廷他不管,但進宮之人卻是要親自過目的。
他記憶極好,一看到這畫像,便想起來了。
曹景元好奇的看向法空:“大師,你能看到惠妃她的記憶?”
法空道:“短暫的十幾次呼吸的記憶,遺留在腦海深處,超拔魂魄時可以看到。”
“原來如此。”曹景元感慨道:“不愧是大師,惠妃能得大師你超度,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法空合什一禮。
這話可不好接,不管怎樣,徐貴妃都是死了,死了還說是大幸,也就皇帝敢開這個口。
自己要說,曹景淳眼睛就能如刀子般切過來。
曹景淳臉色陰沉如冰。
他原本以爲是宮鬥,現在卻意味着沒那麼簡單,很可能是外部力量參與。
這個內侍是從外而來,不知道在外面接觸到了什麼人,居心叵測,挑撥自己與皇上。
“皇上,先把此人拿下吧,好好審一審,看看到底是什麼原因!”曹景淳緩緩道。
“自然是要拿下。”曹景元道:“此事就由王弟你來辦,好好查一查,何等歹毒的心腸!”
“是。”曹景淳抱拳。
曹景元看向法空:“大師如果方便的話,朕有一些佛經上的疑難向大師請教。”
法空搖頭道:“陛下,貧僧確實有事在身,今天只能到這裏,還望陛下見諒。”
“哦——?”曹景元一愣。
曹景淳看向法空。
法空道:“還要回一趟神京,改日吧。”
“……也好。”曹景元點點頭:“朕對大師久仰了,一直沒有機會討教。”
法空合什一禮:“那貧僧暫且告辭。”
曹景元看着法空與寧真真離開,一直到他們徹底消失無蹤,才扭頭看向曹景淳。
曹景淳道:“皇兄,這位法空大師,還是離着遠一點的好。”
“哦——?”
曹景淳沉聲道:“他身懷神通,尤其是天眼通與宿命通,能看過去未來。”
即使他與法空相見,也是一直懷着戒備之意。
“這不是好事嗎?”曹景元笑道:“可以看看我的未來是何模樣,未來有什麼大事發生。”
曹景淳道:“有些事是不宜被外人知曉的,他畢竟是大乾的,不是我們大永人。”
“這倒也是。”曹景元道:“王弟,你說我們能不能想辦法把他挖來,成爲我們大永的人?”
曹景淳搖頭:“他是大雪山金剛寺弟子,根子在大乾,怎麼可能來我們大永。”
“那可未必。”曹景元道:“便是到我們大永,大乾那邊也沒什麼辦法吧?難不成直接去對付金剛寺?那豈不是得罪了法空神僧?”
“到那時候,大乾也不怕得罪他了。”曹景淳道。
曹景元搖搖頭:“他可以兩邊都建立寺院,既兼着那邊也兼着這邊。”
“還是小心一點兒他的好。”曹景淳道。
曹景元笑道:“好吧,既然王弟你主張小心他,那便聽王弟的,儘快捉到害惠妃的兇手吧,朕實在是……”
他臉色沉下去。
曹景淳道:“皇兄放心,我絕不會放過他!”
他招招手,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內侍到近前:“王爺。”
“此人我記得好像是叫顧三泉,剛剛回宮沒多久,你去捉了他,不準任何人靠近。”
“是。”中年內侍抱拳應一聲,轉身大步流星而去,每一步踏地,地面彷彿在顫動。
曹景元看着他離開,放心的點點頭:“老熊這身形越來越壯實了。”
“他的巨靈神功確實是一絕。”曹景淳道:“他是天生適合練這門神功的。”
“有他在,確實感覺很安心。”曹景元笑道:“有他守着,我晚上睡覺都安穩了很多。”
曹景淳道:“他辦事穩妥,我也放心。”
……
半個時辰後,在御花園裏,曹景淳與曹景元正在對弈,魁梧壯碩如熊的熊進大步流星進來,抱拳沉聲道:“皇上,王爺。”
“人捉到了?”
“……跑了。”熊進漲紅了臉,咬着牙道:“晚了一步,應該剛跑沒多久。”
“沒追?”
“他精通追蹤之術,沒有痕跡留下來。”熊進一臉慚愧:“內廷的供奉追不到他。”
“這麼說,就這麼殺了惠妃娘娘,然後逃掉了?”曹景淳淡淡道:“是吧?”
“臣無能!”熊進垂下頭。
曹景元的臉色也不好看,冷冷瞪着熊進。
熊進低頭無言以對。
曹景元搖搖頭,也是沒辦法。
熊進是奉命過去捉人,晚到了一步也怨不得他,怪只能怪請晚了法空大師。
如果早一點兒請法空大師過來,那就不一樣了。
“那怎麼辦,王弟?”曹景元放下棋子,無奈的道:“追又追不到。”
曹景淳臉色陰沉,緩緩道:“皇兄,我親自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