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長生 第7章

作者:萧舒

法寧搭着法空肩膀一起狂奔如風。

法空有坐在敞蓬法拉利裏的感覺,前方景物飛速衝來,呼嘯而過,形成強烈衝擊感。

寧真真輕盈如一朵冉冉白雲,速度奇快。

夕陽西沉,暮色上湧之時,三人來到了明月庵——一座建在松林裏的寺院。

大雪山終年積雪,山下卻鬱鬱蔥蔥、綠意盎然,越往上越冷,綠意也越稀疏。

明月庵位於明月峯的山腳下,掩於松林中,紅牆青瓦,隱約有炊煙裊裊。

山上積雪所融化的冰水形成一條兩丈寬的河,從松樹林前繞過,在明月庵內聽得到“嘩嘩”流水聲。

冰河對面建了數座小院,依山勢而上,彼此獨立,錯落有致。

他們一抵達河邊,兩位美貌中年女尼迎上前,引着法空二人到了河對面的一座小院。

明月庵是尼庵,不能進男人,所以建了這麼一片接待男子的精舍。

這兩個美貌女尼一個修長一個嬌小,容顏宛如少女,氣質清冷。

法空暗自點頭,明月庵心法果然有駐顏之效,名不虛傳。

“寧師妹,既然來了,何不直接去看看寶樹?”法空跨進小院,目光逡巡。

左邊是花圃,六種鮮花正綻放飄香,右邊是竹林,蕭蕭簌簌。

假山下還有一個小亭,亭中可賞竹看花。

一條小溪繞假山,從小亭下方穿過,清澈溪溪潺潺流淌過青苔鵝卵石。

院子雖小,卻幽靜雅緻不俗。

寧真真笑道:“法空師兄你先歇一歇,養足精神纔好。”

“那倒也是。”法空頷首。

他推測是大雷音寺與淨業寺的高手在試着治療太陰寶樹。

自己畢竟太過年輕,份量當然不如大雷音寺與淨業寺的。

寧真真笑着退去。

法寧惆悵的盯着院門口,目光久久收不回來。

法空笑着搖搖頭,來到小亭裏坐下。

直到有侍女端進茶來,法寧才無精打采的坐到法空身邊,神思不屬。

法空接過茶盞細細打量。

羊脂白玉盞,晶瑩溫潤,精美而純淨。

他露出笑容,金剛寺可沒這麼講究,都是粗陶茶盞呢。

輕啜一口茶,他卻露出惋惜神色。

茶是好茶,火候不是好火候,平白糟蹋了這麼好的茶葉,可惜可惜。

但身爲客人,還是少說爲妙。

他放下月白玉盞,雙手結印。

一遍清心咒後,法寧仍舊神思不屬,這讓法空無可奈何。

看來清心咒的威力不夠,只能排除雜念、清爽心神,對分泌的多巴胺等激素是沒辦法的。

他知道勸也沒用。

寧真真絕美無儔,笑靨如花,哪一個男人能抗拒得了?

自己是因爲見多了美人,且藥師佛鎮着心神,所以心如止水。

法寧一天到晚呆在金剛寺,見了寧真真這樣的美人怎能扛得住?

自己要儘快提高清心咒纔好。

……

夕陽染紅了天空,染紅了小院。

法寧在院中練拳,勁風呼嘯。

法空給花圃的幾株花施展回春咒。

寧真真推門進來。

白衣如雪,黛眉含愁。

法寧戛然而止,紅着臉合什。

寧真真嫣然笑着合什還禮。

法空解開手印,徐徐說道:“大雷音寺與淨業寺的前輩們治不好?”

寧真真苦澀的點頭:“是。”

“什麼病?”

“不是病,是大限已至,非人力可變。”

世間之物,除了本如,有生必有滅。

太陰寶樹已經活了兩千多年,現在終究還是到了滅亡之時。

“大限到了,我恐怕也沒辦法。”

“來一趟,總要看看吧。”寧真真道:“庵主已經答應,不管能不能治,你都可以觀看《月光菩薩通慧經》。”

“西迦貝葉經所雕的《月光菩薩通慧經》。”

“正是!”

“也好,那就見識一下太陰寶樹是何模樣。”法空微笑。

寧真真從羅袖抽出一方素巾,遞給法空。

法空濛上自己雙眼。

寧真真靠近一步,沁人清香浮動,幫忙繫上了素巾,不僅矇住眼,還遮住耳朵,最後輕輕一勒。

頓時漆黑如夜,溪水聲一下變得遙遠,甚至聽不到青竹的簌簌聲。

這布條不但隔絕視覺,還阻礙聽覺。

寧真真素手搭上他肩膀,他身體浮起,流水聲越來越遙遠,十幾次呼吸之後,雙腳踏上地面。

素巾被取下。

漆黑的山洞裏,一株螢光樹映入他眼簾。

是一棵與他差不多高的桃樹模樣,散發出柔和的螢光。

十二條枝上各掛一個拳頭大小、如水蜜桃的果實。

灰塵般的點點光芒飄浮着,彌散着,慢慢灑落到枝條樹葉上,融入樹身的螢光中。

法空凝神打量。

寶樹有兩條樹枝黯淡無華,而且其中一樹枝上還掛着一顆太陰果。

這顆太陰果也比其餘十一顆黯淡。

他上前兩步,仔細打量。

“我能碰觸吧?”

“……可以,但要小心一些。”

法空手掌慢慢按上樹身,一觸便知道這不是桃樹,形似而已。

湛藍寂靜之中,藥師佛右手的甘露枝顫一下。

法空凝神感應,靈光閃動。

這太陰寶樹刺激出了甘露枝的用法。

他慢慢鬆開手,惋惜的看着眼前的太陰寶樹,嘆口氣。

“可找到問題了?”

“生的什麼病?”

“……”法空搖頭。

“法空師兄?”

“唉——!”法空嘆氣。

寧真真明眸閃了閃,淡淡道:“沒辦法?”

“唉——!”法空長長嘆口氣,搖搖頭:“難!難!”

寧真真聲音越發輕淡,絕美臉龐平靜淡漠:“法空師兄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法空暗歎慧心通明果然厲害。

能隱隱感應到自己所想,類似於讀心術了吧?

“我還有兩個小小的請求,當然,我也要提前說清楚,這棵太陰寶樹確實是壽數已盡,真沒辦法了。”

“然後呢?”

“可以用它的枝條,培養一棵新的太陰寶樹。”

“庵裏試過了很多次,很多年,不可能成功的。”

“別人不成,我未必不成。”

寧真真冷冷道:“法空師兄說條件罷。”

“我想取一根枝條與一顆太陰果,還有便是太陰小煉形。”

“……我去跟師父稟報。”寧真真面無表情:“稍等。”

她輕盈飄走。

法空露出笑容。

明月庵會答應這兩個條件。

太陰寶樹對明月庵太過重要,這兩個條件只是小意思而已。

當然,圓滑一點的話,應該培養成功之後再提條件,明月庵十有八九也會答應,現在就提就有要挾與趁人之危的意思。

但他不憚以最大的惡意揣摩人心,還是先小人後君子的好。

至於辦法,他確實想到了。

甘露枝可以將壽元化爲生機,瞬間灌入,再配合回春咒,當能栽活太陰寶樹枝。

衣袂飄飛聲中,寧真真帶着淡淡幽香返回:“師父已經答應。”

“好。”

法空露出笑容,指向那條黯淡的樹枝:“寧師妹,截取這段樹枝吧。”

“它?”寧真真遲疑。

這一根樹枝黯淡,顯然是不行了,即使全好的樹枝也栽不活,更何況是它。

“就它。”法空道。

寧真真不再猶豫,玉管般的右食指輕輕一劃,樹枝落到她左掌。

她轉身遞給法空。

法空指向旁邊的泥土:“插進去,澆些水。”

寧真真將其插進泥裏,然後飄身而去。

法空伸手輕輕點一下樹枝。

湛藍寂靜的虛空內。

蓮花瓣中升起一團秋水般明光,飄進藥師佛右手所拈甘露枝上。

被甘露枝一碰,這團明光一下擴散開去,融入虛空。

上一篇:悍腰

下一篇:无限辉煌图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