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收斂了目光,輕頷首:“這個功勞還是要給李少主的。”
徐青蘿道:“確實給李姐姐最好,要不然,他們還會吵着要師父你出手。”
……
一輪明月高懸。
李鶯與徐青蘿周陽周雨站在一道牆根下的陰影裏,不被月光照到。
他們都精通斂息之處,一絲氣息不外泄。
李鶯依舊一襲黑衫,徐青蘿三人也一襲黑色勁裝,黑巾蒙臉,僅露出熠熠雙眼。
一里外,明月酒樓,李柱與周天懷與四個青年正在喝酒喫飯,神情放鬆。
“嗝——!”一個粗豪青年長長打了一個酒嗝,臉色酡紅,雙眼明亮逼人。
他搖頭感慨道:“最近這段日子,我們的日子太苦了,今天這是頭一次喝酒。”
另三個青年連連點頭。
他們心有慼慼然。
這一段日子太苦了,南監察司抽調了大量的高手離開神京,彈壓武林各宗的紛亂。
剩下的南監察司留京人員便沒了好日子。
神京城內湧進了不少的武林高手,不時會有作亂之事,讓他們疲於奔命。
他們進南監察司原本以爲是享福的,可現在卻是苦力,痛苦不堪。
可僅僅是辛苦還沒什麼,咬咬牙就過去了。
關鍵是壓力大,淨捱罵。
尤其是最近這一宗滅門案,整個神京的目光都投過來,等着他們破案捉到兇手。
可他們偏偏沒能破案,這兇手簡直就是鬼魂一般,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線索。
而且,昨天晚上又發生了一起滅門案。
如果不出意外,今晚恐怕還會發生一起。
這麼多的滅門案,現場依然是毫無線索,沒有一點兒頭緒,這麼下去,他們都要倒黴。
他們估計,明天或者後天,皇上就會下旨意,會限期破案,否則重責。
他們根本沒線索,無計可施,受罰是一定的了。
今日有酒今朝醉罷!
想到這裏,他們再次狂飲。
李柱與周天懷與他們一起,渿L輒止,甚少喝酒,心神一直放在一里外。
他們想知道李鶯的行動能不能成功。
如果成功了,他們一起過去。
如果不能成功,那他們就醉一場。
……
徐青蘿與李鶯用傳音入密說話。
“李姐姐,你的日子最近不好過吧?”
“還好。”
“釣月道等五道喫了那麼大的虧,你沒受影響?”
“他們確實遷怒於我。”
“真是一幫笨蛋。”徐青蘿撇撇嘴,傳音入密道:“師父常說,不怕厲害的對手,就怕愚蠢的同伴,這些蠢貨,李姐姐你再強也帶不動啊。”
李鶯抿嘴笑了。
這話罵得狠,也罵得痛快。
這些傢伙確實是愚蠢,可偏偏還覺得自己很聰明,比別人聰明。
不過好在釣月道澄海道氣得蹦高,叫囂甚盛,剩下的雪瓶道三道心平氣和。
最重要的是殘天道內部不再有反對的聲音。
這一次看似喫虧,殘天道被五道孤立得更厲害,其實自己的威望在無形的提升。
威望便是這麼一次又一次的提升的。
不管他們再遷怒再罵,公道自在人心。
事實就是他們五道不聽自己之言,喫了大虧,殘天道得以倖免,佔了大便宜。
如果他們聽從自己之方,也不會喫這麼大的虧。
魔宗六道所有弟子都清楚此事怨不得自己,而是怨他們遲鈍愚蠢。
第596章 夜月
“李姐姐,你真厲害。”徐青蘿讚歎道:“這一次可沒有師父的幫忙啊,是李姐姐你自己的決定。”
李鶯露出笑容。
徐青蘿道:“其實師父也說了,天眼通只能輔助,並不能做爲依靠,否則必要喫大虧。”
“嗯。”李鶯輕頷首:“如果一味的依靠天眼通,心有所恃之下,智慧便會萎縮,關鍵時候,一旦天眼通出錯,恐怕是萬劫不復。”
“正是正是。”徐青蘿笑道。
兩人傳音入密,說得不亦樂乎。
周陽與周雨都有些緊張。
說起來,還是頭一次參與這種行動,想着絕不能被那兇手逃掉。
而且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因爲李鶯是魔女,已經與法空鬧翻了。
他們姐弟無心說話,睜大眼睛顧盼四周,又偏偏要收斂氣息,精氣神不能外泄。
這種要求極爲嚴苛。
時間緩緩流逝。
明月慢慢移動着,牆根下的陰影也在變化,慢慢收縮範圍。
徐青蘿忽然一挑細長的眉毛,做了一個手勢。
周雨與周陽忙收斂氣息,一動不動。
李鶯心下暗驚,也一動不動,黑衫已然緊貼到身體,不讓風吹動出聲音。
自己沒什麼發現,徐青蘿竟然有發現,果然不愧是法空的嫡傳,身具奇術。
徐青蘿忽然輕挑了一個眉頭,傳音入密道:“奇怪,好像有兩撥人。”
“嗯——?”李鶯蹙眉。
徐青蘿道:“這是打掩護呢?還是別有用意?”
“等一等,別急着動手。”李鶯道。
徐青蘿道:“李姐姐,我進院子裏去守着,防止他們還有別的手段。”
“嗯。”李鶯頷首。
徐青蘿此舉是最穩妥的。
有兩撥人,說不定都是故佈疑陣的,或者都是兇手,但萬一還有第三撥人呢。
如果有第三撥人,而且有林飛揚那般厲害的刺殺手段呢?
不得不防。
南監察司雖然出動了大量高手離京,可沒離京的追蹤高手也有,仍舊一無所獲。
兇手絕不簡單。
所以要緊盯這一戶即將遇害的人家,別顧此失彼,真出了意外。
片刻後,一共四人分成一前一後兩撥,飄飄掠過一座座宅院,從他們上空飄掠而去,沒有停留。
這四人皆是青年男子,身穿藍袍,飄飄灑灑,相貌皆普通不起眼。
他們修爲看上去也不強,只是一個尋常宗師而已。
李鶯與周雨周陽一動不動,與陰影徹底融爲一體,有潛龍佩爲掩護,天衣無縫。
那四人從這一戶人家上空掠過了三百多米後,忽然一折,在空中分開,朝後往回飄掠。
他們分成四個方向落下,無聲無息如樹葉,悠悠落到了那戶人家的牆頭四角。
站在牆頭上,他們彼此能看到彼此。
李鶯蹙眉。
她若有所思。
看這四人的行動,卻是隨機殺人。
他們應該是並沒有特定哪一家,經過哪裏,偶爾心思一動,便確定是哪一家,然後滅掉。
所以並不是爲了仇,只是想殺人,懷有特殊的目的。
李鶯扭頭看向周陽與周雨,傳音入密:“周雨妹妹,你西北,周陽你西南,我東南,讓青蘿妹妹去東北,聽青蘿的訊號。”
“好。”兩人皆點頭。
四個青年慢慢拔出腰間長劍,無聲無息。
劍光在月光下宛如四泓清泉。
映亮了他們的臉龐。
普普通通的臉龐慢慢佈滿了殺氣,平靜得淡漠的臉龐讓人心寒。
尤其雙眼微眯,目光灼灼如火焰。
一個青年輕喝:“動手!”
隨即四人從牆頭撲向,衝向了已經漆黑的屋子,一個青年撲向一間屋子。
陰影處,四道人影飛起,無聲無息的撲向空中的青年,正是徐青蘿四人。
他們四個大宗師,當然是輕而易舉,十招之內已然擒住了四人,封了穴道。
“便是這四個?”徐青蘿打量着這四個青年,搖搖頭:“真是人不可貌相!”
李鶯也打量着四個青年。
他們被封了穴道,除了眼睛能動,嘴裏發不出聲音,身體一動不能動。
雙眼寒光迸射,死死瞪着徐青蘿四人。
看到這般兇相,李鶯道:“煞氣沖天,殺了不少人。”
徐青蘿道:“還有一個漏網之魚,看着簡單粗暴,沒想到行事這般周密,李姐姐,這恐怕是幾條大魚呢。”
一般的行兇,哪有這麼多的套路,彼此掩護,互相照應,還在暗處有人相隨。
林飛揚出現在他們身邊,手裏各提一個青年,往地上一拋。
“砰砰!”兩青年身穿藍衫,一臉憤怒。
林飛揚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兩人:“這兩個傢伙是監視他們的,我估計啊,是準備滅口。”
“好得很。”李鶯輕哼道:“果然不是尋常人物。”
這個時候,屋中亮起了燈。
一個老翁推開正屋的門,兩邊廂房各走出一個青年,他們聽到了動靜,卻並無戒備之意。
滅門慘案鬧得再沸沸揚揚,也總有不關心外界的,他們一家子顯然並沒聽到這個。
李鶯揚聲道:“南監察司辦案,不必驚慌。”
“南監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