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回宮!”於展眉再看一眼遠處的大光明峯,看着碎星刀宗的大宗師被圍毆而亡。
他心如刀絞,咬了咬牙:“走!”
兩人飄出數里之後,項滔輕聲道:“就權當你沒來過吧,於師弟,這便是他們的命,……他們這是自尋死路,怨不得別人。”
歸根到底,大雲武林各宗是入侵光明聖教諸峯,而不是光明聖教入侵大雲武林。
自己闖上門來送死,怨得誰來?
於展眉陰沉着臉,攢聚着眉頭一言不發,埋頭狂奔,一口氣奔出百里之後,才冷冷道:“項師兄還沒找到?”
“應該沒在光明聖教。”項滔搖頭:“可以去別處找找,我正準備藉機去天海劍派,結果……”
他搖頭道:“這位神僧……”
天機推衍上根本沒有自己這一劫,自己不會被發現纔對,偏偏還是被法空發現了。
宮裏的天機推衍有誤差,可從沒有這麼大的誤差。
……
法空出現在慧南身邊。
慧南藏身於大光明峯三里之內的一片樹林裏。
這個距離,依照他們的速度,須臾可至大光明峯。
可他們一直沒有收到訊號,便一直沒動,靜靜聽着大光明峯上的廝殺之聲。
看到一百多個大宗師返回,廝殺聲慢慢寂滅。
還是沒收到訊號。
月光如水,靜靜灑落在樹林裏。
猩嗍酋术枚袂槌领o。
慧南看到法空出現,冷冷道:“不用我們出手了?”
“師祖,不用了,”法空笑道:“原本也是預備意外之用,還好沒出意外。”
慧南發出一聲冷笑。
一個老僧笑道:“慧南師兄,我們不用出手,那再好不過。”
“白跑一趟!”慧南哼道:“只看了一番熱鬧。”
“能不動手就別動手。”
“正是正是,看看熱鬧也挺好的。”
“我們正好久在寺內,出來溜達溜達,遛遛腿挺好的。”
“這樣才最好啊。”
……
欣仙娂婞c頭。
他們身爲大宗師,壽元剛被延長,當然不想就這麼沒命。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身爲經驗豐富的老傢伙們,他們深知動手便有風險,而且是極高的風險。
誰也不知道對面的傢伙會不會忽然變身,或者忽然使出殺招,大宗師也是肉體凡胎也會死。
他們對壽元極爲重視,當然不想喪命。
能不動手,他們最高興不過。
慧南哼一聲,沒說話。
法空道:“師祖,那我們便返回吧。”
一道朗笑聲忽然響起。
三個老者從大光明峯飄飄而下,身穿白袍,在月光下宛如御風而行,飄飄落到了慧南他們藏身的樹林裏。
當頭一個相貌清癯,身形修長,仙風道骨,卻是光明聖教的左教主趙敬德。
他緩緩合什一禮:“本座代表光明聖教上下弟子,多謝諸位大師的盛情。”
身邊跟着的兩個老者也合什一禮。
慧南及欣仙畟兗娂姾鲜策�禮。
“慧南大師,好久不見。”趙敬德對慧南笑道:“大師別來無恙?”
慧南老和尚哼一聲道:“趙教主倒是風采依舊,我已經是老朽了。”
趙敬德笑道:“慧南大師有法空神僧這般嫡傳,實是讓人讚歎。”
慧南老和尚瞥一眼法空,淡淡道:“他嘛,闖禍的本事更大一些。”
趙敬德道:“這一次如果不是法空神僧,敝教上下恐怕要折損不少弟子。”
他雙掌合什,便要對法空一禮。
他已然知道法空在暗中出手相助。
法空一拂袖子,止住他下腰之勢,笑道:“趙教主使不得,我與許兄既是朋友,當然要助一臂之力,怎能眼睜睜看着。”
趙敬德感受到浩瀚的力量阻攔,沒有強行躬身,感慨道:“看到神僧你跟志堅,我們便覺得自己真的老了,該退下來享清閒了。”
法空笑道:“趙教主老當益壯,我們還想再偷偷懶。”
趙敬德呵呵笑着搖頭。
慧南和尚問起趙敬德上面的情形,趙敬德介紹了一番,聽得欣仙畟兠硷w色舞。
即使他們沒有動手,可聽到光明聖教取得如此大勝,還是覺得高興。
大雪山宗與光明聖教處境相同,都要抵擋大雲或者大永武林高手的入侵。
能體會到彼此的痛苦與憤怒。
這般一場大勝,能揚眉吐氣很多年,一緩心中的憤鬱之氣。
趙敬德邀請他們上大光明峯,歇息一天,然後一起前往詔令所指的聚集之地。
法空則告辭離開。
他一閃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隨後又一閃,出現在杏花塢。
他出現在杏花塢的一間小院,然後掀簾進了屋內,來到一張牀榻邊。
獨孤夏晴一襲白衣,正盤膝坐在榻上,頭頂白氣蒸騰,正在療傷。
她挺直的後背,一個掌印清晰可見。
第588章 突破
他雙手結印,一道回春咒落下。
回春咒落下之後,獨孤夏晴頭頂的霧氣晃了一晃,彷彿一朵白花在搖曳。
又兩道回春咒落下。
獨孤夏晴睜開明眸,無奈的看向他。
法空笑道:“傷可好了?”
獨孤夏晴道:“我自己能行的,不用佛咒。”
“這樣快一些。”法空道。
獨孤夏晴搖搖頭。
法空盯着她的眼睛看。
獨孤夏晴的相貌平常,可這一雙眸子格外的美,美不勝收,令人沉醉。
法空卻沒有沉醉感,只覺得她神情不太對勁兒,眼眸中藏着憔悴。
獨孤夏晴閉上明眸不看他,再次吖Α�
有了回春咒相助,她恢復速度奇快絕倫。
一刻鐘後,她慢慢睜開眼,頭頂的白氣全部收斂進黑亮鬢髮中,瑩白臉龐恢復紅潤。
“我們去湖邊說話。”法空一閃消失。
一輪明月高懸。
粼粼波光倒映着這輪明月。
小亭裏一直保持着通明的燈火,遠遠便看得到。
湖水輕輕拍打岸邊,一下一下的拍擊聲帶着莫名的節奏與韻律。
法空出現在小亭裏,扶着欄杆欣賞着明月。
杏花塢一片寧靜,他從大光明峯那廝殺之地來到這寧靜之所,一顆心也迅速寧靜下來。
明月皎皎,當真美得驚人。
獨孤夏晴飄飄而來,已然換了一身墨綠羅衫。
兩人對面而坐。
法空打量着她臉龐:“怎麼受的傷?當世之中,能傷到你的可不多。”
獨孤夏晴道:“是大皇子派來的高手。”
法空眉頭微挑:“大皇子應該是找不到比你更強的高手纔對,……廝殺經驗不夠豐富,心不夠狠所致吧?”
他即使沒用宿命通,也能一下便洞徹緣故。
獨孤夏晴劍法是厲害,可是廝殺經驗太少,所以下手不夠狠辣,當然要喫虧。
與人交手,當下狠手時猶豫,那就是自討苦喫,輕者受者,重者沒命。
獨孤夏晴輕輕點頭。
“你不忍傷他,他趁機給了你一掌,然後呢?”
“我憤怒之下,……殺了他。”獨孤夏晴明眸閃了閃,沉默下來。
法空道:“你殺他,是因爲他要殺你吧?”
獨孤夏晴修爲強,劍法精妙又精準,如果一般的糾纏,即使被對方所傷,也只會傷了對方,不至於下殺招。
她修爲強,劍意純粹,所以感應也極敏銳。
即使憤怒之下,她也不會殺無辜之人。
所以,只有一個原因:對方滿懷殺意與惡意。
“……是。”獨孤夏晴輕輕點頭:“他一直懷有深深的惡毒念頭,想要殺我,我不知到底哪裏得罪了他。”
法空笑笑:“有時候對方想殺你,說不出原因,就是想殺,那便殺了。”
獨孤夏晴蹙眉。
法空笑道:“這世間並不是所有人都循規蹈矩、正直善良,世間就有那麼一些人,沒有特別的緣故,想殺人便殺人,隨心所欲。”
獨孤夏晴無法理解這一點。
怎麼可能想殺便殺,而不是有非殺不可的理由?
法空道:“他既然想殺你,還留着他性命,繼續暗算你不成?殺得好!”
獨孤夏晴嘆一口氣。
法空道:“於心難忍?心裏不安?”
獨孤夏晴覺得法空好像自己肚子裏的蛔蟲一般,清清楚楚自己所思所想。
這便是所謂的知己了。
法空道:“這種隨心所欲殺人之人,你覺得他只想殺你?這一次你武功強於他,所以他沒能得逞,從前呢?如果你留他性命,以後呢?”
獨孤夏晴蹙眉。
法空道:“他可能已經殺了很多無辜之人,他如果不死的話,往後也會殺更多無辜之人,你相當於除了一個禍害,可謂是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