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她明白法空的意思。
他們是好友,幫忙不需要謝禮。
胡云萱白他一眼,哼道:“算是上一次的補充謝禮行了吧?”
法空再收回黑匣,將佛珠拿起掛到自己手腕。
沒有任何異樣感覺,沒有異樣氣息。
……
清晨時分,金剛寺外院徽趾窈竦陌籽�
整個神京都徽衷诿C4笱┲小�
一夜的暴雪把整個神京都壓到了下面。
法空的院子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不見一片雪花。
空氣更加清新冰爽。
法空的桌上擺了四個淨瓶。
法空坐在桌旁,手執碧玉杯,臉帶笑容。
通過這四個淨瓶的妙韻,感受着天地之美妙、世間之美好、活着之美好。
陶陶然,再喝一口美酒,更助長了陶醉感。
他忽然一閃消失。
下一刻出現在雲京某一座小院內。
小院裏的井邊正有一個荊釵布衣的少女在洗衣裳,面目黧黑,身段修長婀娜,看到他出現,起身拭了拭手。
法空笑道:“何時動手?”
獨孤夏晴扮成的少女道:“已經弄清楚了他的行蹤,便住在這條街的盡頭,待會兒他喫過飯,在小巷子裏動手。”
第582章 動手
法空道:“要在他家的小巷外動手?”
雲京是一個極繁華之地。
京城大,居不易。
雲京住宅的價格高昂,與他在前世的京城差不多,依據距離皇宮的距離而定。
內環非是有錢能住的,住宅往往都是御賜,都是一品及以上的府邸。
再往外走,一環再一環,靠近城邊的最便宜,最外層纔是平民百姓能買得起的。
這些平民百姓也不是一般的平民百姓。
有的是自家發了橫才,或者不是自家有錢,是祖上曾闊過,數代積累才能住得起雲京城。
這一間住宅便是靠近城牆,是平民百姓的宅子。
身爲奉天殿的一個總管,如果僅憑自己的俸祿,幹上三四十年纔有望買下這麼一間宅子。
“在小巷子裏最適合,沒人看到。”獨孤夏晴道。
法空搖頭。
獨孤夏晴道:“不妥當?”
“直接登門便是。”法空道。
獨孤夏晴一怔。
法空道:“敲開他家的門,說拜見他,然後當面廢掉他,轉身便走。”
“……這太過猖狂了吧?”獨孤夏晴遲疑。
她雙眸卻熠熠閃光。
先前的鬱悶之氣一直沒消除,讓她對自己的武功甚至都有些不自信了。
對劍意甚至都有損傷。
自己練劍再美妙,再舒服,可如果不能保護自己,不能斬殺敵人,練之何益?
法空所提這做法,讓她血氣流轉加速,理智卻在阻止着她,覺得太過猖狂,好像變成了惡人一般。
法空笑道:“以善對善,以惡對惡,對付惡人,要比他更惡纔對。”
“……有道理。”獨孤夏晴緩緩點頭。
她想了想,從石桌上拿起長劍,掛到腰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法空笑道:“你這一身打扮,旁人還真認不出。”
獨孤夏晴原本的相貌也罕有人知,拋頭露面的時候往往都是蒙着白紗遮住臉龐。
她此時一改扮,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獨孤夏晴低頭打量一眼自己,笑道:“我去了。”
法空點點頭:“注意改變步態,從步態上很容易認出來。”
獨孤夏晴頷首。
她慢條斯理的拉開院門,輕盈出去,左右看一眼,小巷裏很安靜。
這個時候還沒有什麼人出來。
她沿着小巷往東走,往右一拐,然後來到一間宅子前,輕輕叩響門環。
一箇中年男子拉開院門,審視着她,她說有事求見樸總管,十萬火急,不容耽擱。
她說這話的時候,雙眼凌厲,宛如換了一個人,緊盯着中年男子彷彿隨時要拔劍而刺。
中年男子看她如此,反而不敢怠慢,忙轉身去通稟。
片刻後,他帶着獨孤夏晴進入院內。
轉開照壁,一個魁梧壯碩的中年男子正在大廳前練拳,身穿黑色勁裝,精神抖敗�
看到獨孤夏晴進來,他沒停止動作,依舊拳勁如風,專注的練拳。
守門的中年男子躬身退下。
獨孤夏晴深深看魁梧壯碩中年一眼,輕聲道:“樸總管,請指教。”
她腰間長劍一閃。
白光閃過,魁梧壯碩的中年頓時戛然而止,身子停住,低頭看看自己丹田,又艱難的抬頭看向獨孤夏晴。
獨孤夏晴還劍歸鞘,淡淡道:“樸總管的武功太差,還是少做一些虧心事,好好練功吧。”
她轉身便走。
“你……”魁梧壯碩中年怒吼,聲音陡高,卻迅速變得微弱,一用力,所有力氣都從丹田處往外泄。
眨眼功夫,他一身修爲盡廢,想要說話卻渾身軟綿無力,竟然發不出聲音。
他軟綿綿的癱軟在地,宛如一灘爛泥。
獨孤夏晴輕盈出了大門,對看門的中年男子輕輕點一下頭,然後跨出大門沿着小巷輕盈而行,返回了原本的宅子。
法空以心眼看得清清楚楚,讚歎不已。
乾淨利落。
看來獨孤夏晴極有殺人的天賦,面對敵人的時候,冷靜自如,心湖毫無波瀾。
影響劍客發揮的,往往是自己的心情,一旦緊張或者激動,劍法自然會受影響。
更重要的是,思維會受影響。
劍客與對方動手的時候,既要精確判斷,還要有超脫之心,能俯看當下,找到對方的弱點一擊必殺。
這沒有冷靜的心境,幾乎無法做到。
獨孤夏晴面對害自己的敵人,竟然毫無波瀾,這確實是難得,果然是一顆蒙塵的明珠,現在要綻放光芒。
“感覺如何?”法空笑着遞給她一盞茶,示意坐下來說話。
獨孤夏晴接過茶盞,坐到石桌邊坐下,輕啜一口茶茗,搖搖頭:“沒什麼感覺呢。”
“不覺得他很弱?”
“……是挺弱的。”獨孤夏晴點頭。
樸總管的動作在她眼裏慢得如烏龜,毫無閃避之力,更沒有反擊之力。
法空道:“你會發現,在你跟前,幾乎所有人都很弱,都是不堪一擊的。”
獨孤夏晴放下茶盞笑道:“你想說,我很強?”
“我們兩個的境界是四象境,大宗師爲築基,抱氣境,兩儀境,四象境,想想看吧,大多數大宗師都停留在築基,抱氣境都沒達到。”
“那世間究竟有多少比我們強的?”
“恐怕不多。”法空道:“我估計只有十指之數吧,所以你不必太過拘謹,縱情行事即可。”
“……還是算了。”獨孤夏晴輕輕搖頭:“我只想過平靜的日子。”
法空笑道:“如果別人不想讓你平靜呢?”
“那隻能廢掉他們。”獨孤夏晴雙眸閃了閃。
像這一次,輕鬆的廢掉樸總管,確實讓她心情愉悅,念頭暢達,渾身輕飄飄的。
好像劍意更加精純三分。
法空笑道:“想廢就廢,該考慮後果的是他們,而不是你,人的名,樹的影,唯有把名聲打開來,才能真正獲是平靜日子。”
“就像你一樣?”
“不錯。”法空笑道:“不過我邭飧茫薪饎偹屡c大雪山爲倚仗,宵小之輩不敢亂來,而你沒有這般參天大樹庇護,唯有自身成爲參天大樹了。”
獨孤夏晴若有所思。
“這一次過後,還有敢報復的,那便不必客氣,藉着殿下的勢,狠狠收拾他們一番,讓他們知道你不是好惹的,往後才能過上平靜日子。”
“唉——!”獨孤夏晴嘆一口氣,搖頭道:“這世道……”
“不管哪個世道,都是一樣的。”法空笑道:“強者爲尊,弱肉強食。”
獨孤夏晴輕輕點頭。
法空雙眼忽然變得深邃。
獨孤夏晴知道他又在施展神通,沒有躲避,任由他盯着看。
法空若有所思:“接下來,會有二皇子招攬你做門客。”
“招攬我……”獨孤夏晴搖搖頭道:“我不想做門客。”
她只想守着杏花塢過平靜日子,偶爾劍舞一次供腥诵蕾p,與腥她R樂。
受人驅策,替人賣命,實在不想爲之。
法空笑道:“你拒絕了,二皇子倒是君子,沒有強逼你,倒是大皇子過來糾纏。”
“大皇子……”獨孤夏晴皺眉。
她現在對皇子世子都沒什麼好印象,即使是二皇子也一樣,覺得上位者根本沒把普通百姓的性命放眼裏的。
這奉天殿的樸總管做出那種事來,二皇子不過是訓斥了幾句,便輕輕放過去了。
二皇子根本就不會想這個樸總管曾害過多少無辜之人,也不想徹查。
在他眼裏,這個樸總管不過是一個媚上邀功之人,雖然不喜,卻不想重罰。
他是怕冷了那些投靠過來的朝臣之心。
說來說去,還是爲了皇位。
所謂的執理而行,不過也是爲了皇位,在皇位跟前,道理是可以放到一邊的。
大皇子更是如此。
所謂的皇家貴胄,不過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