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他慢慢收起拳勢,待許志堅進來時,已經徹底收勢,平息了虛空的氣息流轉。
“許兄,匆匆而來所爲何事?”法空見他風塵僕僕,顯然是一路疾馳直接趕過來的,沒有回光明聖教的外院洗漱一番。
許志堅臉色沉肅,與他一起坐到桌旁。
徐青蘿輕盈過來奉上茶茗,歡喜的看向許志堅。
許志堅陰沉的臉色露出一絲笑容:“青蘿,不錯,看來修煉沒偷懶。”
徐青蘿卻看出許志堅的心緒不佳,笑道:“師伯,待會兒嚐嚐我親自做的菜。”
她輕盈退出去。
許志堅的目光緊追着她背影,扭頭看向法空:“你這弟子,了不得。”
已然到了宗師的巔峯,這是何等驚人的進境。
徐青蘿的資質之勝遠勝自己。
法空笑了笑:“許兄,到底出了什麼事?”
“是關於天海劍派的。”許志堅臉色沉重下來,搖頭嘆口氣:“我得到消息,天海劍派跟大雲有勾結。”
“哪來的消息?”
“宗內祕諜所傳。”許志堅緩緩道:“絕對錯不了。”
法空點點頭。
他是相信許志堅的,在這種大事上絕不會弄錯,一定是反覆確認過了的。
許志堅道:“你已經知道了?”
“也聽說過。”
“不信吧?”
“……半信半疑吧。”法空道:“關鍵不是我信不信,是要看皇上信不信。”
“皇上絕不肯相信的。”許志堅哼道:“如此託以腹心,卻被天海劍派背叛。”
法空嘆口氣。
想想就憋屈就憤怒,皇帝也不是心想事成的。
“皇上恐怕下不定決心對付天海劍派。”許志堅沉聲道:“那我們就幫皇上下這個決心!”
“你想聯合我們大雪山宗,一起對付天海劍派?”法空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
許志堅緩緩點頭:“天海劍派此舉,有何面目立於天地間?忘恩負義,愧對列祖列宗!不配位列三宗之一!”
法空道:“他們原本就利益爲先,爲了利益,什麼事幹不出來?”
就如他在前世讀過的資本論。
資本是貪婪成性的,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他們賣國連眼睛也不會眨一下。
天海劍派太過重利益,那便可以爲了利益做任何事。
“大雲給了他們什麼好處?”法空問。
許志堅搖頭:“這個沒探聽出來,絕對是超乎想象的好處,否則,他們不敢如此!”
他說到這裏,咬牙切齒。
對於勾結大雲,他是深惡痛絕,天海劍派可是三大宗之一,地位何等尊崇?
偏偏還不知足!
他們到底要得到什麼才知足?
更重要的是,他身爲三大宗之一,這般行事,也徹底把大雪山宗與光明聖教的名聲帶壞了,嚴重損害了兩宗多年積累的威望。
這是無法彌補的巨大損失。
一旦失去威望,大雪山宗與光明聖教的弟子來源便受損,甚至影響弟子們修煉,影響極巨,而且深遠無比。
他們一定要斷然與天海劍派區別開來,不被天海劍派拖下水。
第541章 公開
法空道:“兩宗聯手對付天海劍派……,許兄,你這個想法是好的,可實現卻沒那麼容易啊。”
“所以需要法空你相助。”許志堅道:“我自己肯定是不成的,即使我是教內的長老也一樣,但法空你不同。”
法空笑着搖頭。
許志堅道:“你遍訪了一百零八寺,效果顯著,在大雪山宗內的威望大增,可以推動此事。”
“許兄,難吶。”
法空還是不看好這個做法。
大雪山宗且不說,如此重大之事,需要長老團的商量,他們的效率可沒這麼快。
更主要的是,大雪山宗多數都是佛系的,根本不想打打殺殺,守着大雪山不讓大永武林高手過來已經足夠麻煩了,還要跟天海劍派打,幾乎不會同意。
光明聖教也不會輕啓戰端。
一旦三宗大戰,影響的是整個大乾的安寧,不知會有多少無辜百姓死去。
啓動這樣的大戰,僅憑幾句話或者僅憑一件事是遠遠不夠的,差得太遠。
許志堅是因爲義憤填膺,行極端之舉。
法空卻清醒得很。
世間之事,就是這般無奈,有時候即使痛恨無比,恨不得馬上剷除了對方,可並不能如自己之願。
武功再強也沒用。
許志堅看他如此,露出失望神色。
自己連法空都說動不了,更別說其他人了,看來只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法空伸手,示意他喝茶。
許志堅端起茶茗,輕啜一口,徐徐吐出熱氣,嘆道:“法空,真不可能?”
“幾乎不可能的。”法空搖頭:“且不說我們妄起戰端,朝廷會不會願意,天下百姓怎麼看?”
“我們是爲了對付大乾的叛徒。”
“可這種事很難說得清楚的,天海劍派會說我們狼子野心,蓄忠丫茫又铮在E陷害。”
“天海劍派會顛倒黑白?甚至說我們顛倒黑白?”
“正是,口說無憑的,要鐵證如山,”法空道:“想開戰,現在火候差得太遠,遠遠不是動手的時機。”
“那什麼時候是動手時機?”
“你覺得朝廷會一直容忍天海劍派這麼胡來?”
“就怕朝廷不知道,甚至被矇蔽。”
法空沉吟道:“朝廷沒那麼容易被矇蔽的,……不過嘛,也未必不可能。”
他想到了逸王。
天海劍派可是投靠逸王的,逸王的人在滿朝文武中佔了一大半以上。
他們會不會知情不報?
甚至故意隱瞞這消息,從而不令逸王受連累?
未必做不出來。
“其實還有一法。”法空道:“許兄你急着動手,可以一試。”
“說來聽聽。”許志堅精神一振。
法空道:“可以把這消息傳給英王爺,我想,英王爺一定迫不及待的鬧得滿朝皆知,天下皆知,到時候,天海劍派想反駁也沒那麼容易了,……天海劍派是投靠逸王爺的。”
“原來如此!”許志堅恍然大悟,隨即打量法空。
法空笑道:“許兄是好奇,我明明與逸王關係親近,爲何反而要出這主意?”
許志堅點頭。
法空道:“我並非親近逸王,只是親近信王爺而已,幫逸王也並非爲他,當然,這件事是你去跟英王說,我是不能說的,否則必被人們視爲首鼠兩端。”
別人不會管自己是爲了什麼幫逸王,只覺得他投向逸王,如果再背刺逸王,那便是背信棄義,讓人不齒。
他無意冒天下之大不韙。
“……行,我會親自去找英王爺。”
“那我們說不定以後就成對手啦。”法空笑道:“那一定很有趣。”
英王與逸王競爭激烈,現在只是初步熱身而已。
皇帝老了的時候,纔是真正激烈的時候。
應該要數十年或者上百年。
許志堅搖搖頭,他想不了那麼遠,放下茶盞,轉身往外走。
法空送他到小院門口:“許兄,最好祕密前往,別被人瞧到。”
許志堅皺眉。
他不喜歡做這般鬼鬼祟祟之事。
法空道:“你不想被人歸到英王一方去,那就別被人看到。”
“好。”許志堅沉聲回答。
徐青蘿跑過來:“師伯,晚上過來喫飯!”
許志堅大步流星往外走,往後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徐青蘿看着他背影,慢慢收回目光:“師父,許師伯有什麼急事?”
“天海劍派的事。”法空便將此事說與徐青蘿聽。
徐青蘿聽得大眼睛閃爍不休,沉吟道:“天海劍派這是要幹什麼呢?”
法空搖頭。
雖然見了不少天海劍派弟子,卻並不瞭解天海劍派弟子,總覺得他們心思很雜,很深。
天海劍派到底有什麼野心,到底要做什麼呢?
徐青蘿道:“師父不想弄清楚?”
“不想。”法空道。
他有天眼通,只需要知道天海劍派下一步要怎麼對付自己,然後應付過去便成。
真要跟天海劍派徹底撕破臉,還不到時候。
現在動手,便是跟朝廷做對,是逆勢而行。
將來朝廷動手了,自己再動手,那便是助朝廷一臂之力,順勢而行。
徐青蘿知機的不再多問,笑道:“師父,劍仙傳承,大宗師纔是築基,門檻夠高的。”
法空點頭。
徐青蘿道:“我需要悟得劍意,師父可有好主意?”
法空從袖子裏掏出一柄小劍,劍身漆黑如墨,只有小拇指大小。
徐青蘿接過來,好奇的打量。
這柄小黑劍沒什麼可看的,劍身黑漆漆的,沒有花紋,普普通通的一柄小劍而已,好像稚童的玩具一般。
她並沒輕視,既然外形沒有出奇之處,那便在內在。
她打開了心眼。
心眼所見,這小劍卻是一柄三尺長劍,劍意如光,隱約閃爍,吞吐如呼吸。
“轟隆!”腦海裏炸響,她眼睛看到一道雷霆從天空落在了這劍身上,劍身遊離着紫光。
紫光流轉,散發着無上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