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你們現在出去,恐怕只會生一肚子的悶氣。”寧海平淡淡道:“會更不痛快。”
“什麼悶氣?”
“……你們隨意吧,別惹事生非便好,記住,千萬不要對平民百姓出手。”寧海平看他們如此,無奈搖搖頭,叮囑一聲。
他明白他們的心思。
他們這些年來一直久居南方,甚至海上,沒有見識過神京的繁華與喧鬧。
有機會見識,他們怎能坐得住,迫不及待的想出去體會一下神京的風土人情,體會一下神京的美妙。
他們應該是憧憬一路了,迫不及待,躍躍欲試。
原本不想讓他們出去,可真不讓他們出去,那便是因爲法空和尚而困於天海別院,豈不成笑話了?
傳出去,還以爲天海劍派怕了法空和尚!
“嘿,規矩我們懂,不對平常人出劍!”幾個中年男子忙嘿嘿笑道,神情怪異。
寧海平心下無奈。
這幫傢伙只想着玩,不想着落入神武府的兩位同門,當真是薄情寡義。
不過隨即暗自苦笑。
天海劍派那麼大,不可能每個人的關係都很好。
精於暗殺的馮黃二位師侄都是陰冷之人,宛如毒蛇一般,確實不怎麼討喜。
他徑直離開了天海別院,來到逸王府外。
臨抵達逸王府外時,看了看左右。
雖然沒人,他還是覺得不自在,覺得林飛揚在暗處似的。
他暗自嘆一口氣。
這個林飛揚,一定要除去的。
否則,渾身不自在,總覺得他躲在暗處偷窺。
……
逸王府大廳
大廳素淡,毫無奢華之氣。
逸王爺楚雲一襲藍色寬袍,飄飄灑灑,撫着頜下清髯微笑:“寧先生,稀客啊,小王有失遠禮了。”
“王爺太客氣了。”寧海平抱拳笑道:“久疏問候,王爺莫怪纔是。”
“自家人,不必客套。”楚雲擺手,又伸伸手示意落座。
待丫環奉上茶盞,楚雲問道:“寧先生可是有什麼事,直說無妨。”
他的事務很多,下面報上來的一堆的事情要他做決定,時間很緊,沒有閒心與寧海平多聊。
“在下是來厚顏請王爺幫忙的。”寧海平便將事情說了一遍。
說兩人被神武府所捉,想救出來。
天海劍派看似行動不少,在外人看來也就只有登門挑戰法空,卻被法空贏了,然後收天海劍派的那高手爲侍從。
人們好奇法空的劍法如何厲害,對於天海劍派便有幾分輕瞧,帶着戲謔的語氣調侃。
這是主動上門送侍從呢。
逸王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有些惱怒他們胡來,但想想武林宗門之間,切磋武功也不算出奇。
只要不鬧得太過份,也不算大事。
可沒想到,天海劍派竟然派人進金剛寺外院去刺殺,這便太過火了。
“王爺。”外面傳來一聲輕喚。
楚雲步出大廳,來到外面。
外面卻是一個灰衫中年,將一份卷宗遞給楚雲。
上面記錄的便是天海劍派與法空的衝突經過,及各種詳細的情報。
……
逸王楚雲回到大廳的時候,臉色就變了,原本的晴朗一下變成了陰沉。
寧海平看到楚雲的臉色這般,心下微凜。
他暗自揣摩。
楚雲是因爲天海劍派喫虧而惱怒,還是因法空太過份而惱怒,或者是因爲天海劍派的行事而惱怒?
大廳裏一下變得安靜。
“叮……”楚雲的盞蓋落到盞上,聲音格外的響。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冷冷道:“寧先生,你們無緣無故去惹法空大師做甚?”
寧海平一滯。
他暗道不妙,忙道:“王爺,不是我們惹法空,是法空惹我們。”
“嘿!”楚雲發出一聲冷笑,“騰”的起身,負手在大廳裏踱步。
走了幾步,越走越急,便要發脾氣。
他忽然來到窗戶前,猛一下推開窗戶。
上午明媚的陽光唰的進來,照在他身上。
清冽的空氣鑽進來。
清冽如寒泉的空氣讓他頭腦一清,熊熊燥火平息了一下,沒有發出脾氣來。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坐回位子,搖頭道:“據我所知,是你們先登門挑戰的吧?你們宗門之間武功切磋原本也沒什麼,甚至你們彼此之間都有遊學的,爲何非要大庭廣兄履兀颗扇送▊�消息,私下裏切磋不行嗎?”
“這個……”寧海平遲疑。
楚雲一句話直指要害。
爲什麼非要在大庭廣兄绿魬穑�
“你們是想踩着法空大師上位吧?”楚雲精明幹練,智慧過人,豈能看不出天海劍派的用意。
世人爲名爲利,可以理解,天海劍派想要踩着法空大師重振在神京的威名,也可以理解。
可他不能理解的是,爲何要殺法空大師。
他看到了詳細消息,其中便記錄了傅清河的底細。
這根本不是衝着切磋去的,而是衝着殺人去的。
天海劍派到底要幹什麼?
竟然想殺法空大師!
這是王公貴族們都不敢幹的事,天海劍派竟然敢幹,他們還把沒把父皇放眼裏,沒把皇權放眼裏。
法空是法主,額匾是父皇所書。
而天海劍派竟然想在金剛寺外院跟前,在額匾跟前殺死法空。
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第487章 求情
“這個……”寧海平無奈的嘆一口氣,點點頭:“不瞞王爺說,我們也是見獵心喜,當初法空與殘天道少主翻臉成仇廝殺時,展現出了驚人的劍法,所以我們……”
“寧先生!”楚雲沉喝:“還是想清楚了再說罷!”
這一套糊弄人的藉口,竟然在自己跟前說,這是把自己當成傻子了?
真是臨時起意,那麼天海劍派爲何忽然往神京調入那麼多的高手?
這是蓄意而爲,處心積慮,而不是什麼臨時起意!
“唉……”寧海平苦笑道:“罷了,其實是因爲私仇。”
“嗯——?”
“法空先派了林飛揚廢掉我們幾個天海劍派高手,其中包括一名大宗師。”
“法空大師不會無緣無故的下此毒手,想必是有緣故吧?”
“……白師弟見不過他跟殘天道的少主走得太近,便多說了幾句。”
“寧先生!”楚雲皺眉再次斷喝。
“……行行,王爺息怒,我說實話便是。”寧海平看楚雲如此,知道再瞞不過了,只能說實話:“白師弟想給法空一個警告,身爲三大宗弟子,跟魔宗走得太近可是忌諱。”
“想必這個警告不是那麼溫和吧?”楚雲道:“你們難道不知道法空大師身負大神通?”
“知道。”寧海平點點頭。
楚雲道:“既然知道,還要炙惴ǹ沾髱煟克隙ㄊ侵懒四銈兊闹算,所以提前出手把這位白先生廢了?他是大宗師吧?”
一般的人也不敢生出這念頭,想必是大宗師,纔不把法空大師真正放眼裏。
真不知道天海劍派哪來的自信。
父皇都親自提額匾,封尊號,自己也敬而遠之。
天海劍派倒好,竟然把法空大師當成了一顆軟杮子,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可笑之極。
他們久居南方,一方稱霸久了,所以變得妄自尊大,不把天下英雄放眼裏,不把神京所有人放眼裏了吧?
寧海平道:“林飛揚廢了白師弟他們,我們便打算給他一點兒教訓,於是找來傅師侄找他切磋劍法,原本想着打敗他,讓他灰頭土臉便算出一口惡氣,畢竟不想因爲一點兒小事鬧大了。”
楚雲雙眼再次熊熊,怒火騰騰。
他已經失去了耐心,不想再跟寧海平說話。
滿口胡言,一腔謊話,一直在糊弄自己,根本沒把自己這個逸王放眼裏。
也難怪他們會想着殺法空大師。
連自己都不放眼裏,更別說法空大師了。
他再不客氣,冷冷道:“傅清河,斬情劍一脈弟子,下手無活口,寧先生,你叫這是切磋?”
寧海平面露尷尬。
楚雲冷笑道:“你知道不知道,法空大師是父皇親自封賜的法主之號,三品之尊,你知道不知道,金剛寺外院的額匾是父皇親自所提?”
“這個……”寧海平遲疑。
楚雲冷笑道:“看來你知道!”
寧海平嘆一口氣。
楚雲冷笑連連:“可是你們根本就不想理會,只想殺死法空,贏得整個天下人的注目。”
寧海平尷尬道:“其實沒想殺法空的,傅師侄真要下殺手的時候,我們會阻……”
楚雲一擺手打斷他:“行了!”
楚雲沉聲道:“你們不知道法空大師還有另一個身份,是神武府的司馬吧?”
“這……,確實不知道。”寧海平點點頭。
他對楚雲的憤怒並沒怎麼在意。
楚雲的暴脾氣所有人都知道,動輒發怒罵人,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並不會真記恨在心,也不會在憤怒的時候下殺手。
楚雲冷冷道:“你們天海劍派刺殺法空大師,那便是刺殺神武府的司馬,神武府不捉你們,難道因爲敬你們天海劍派的威名而乖乖把人放回去?你們就白日做夢吧!”
“王爺,能不能說說情,讓神武府把人放了?”
“你說呢?!”楚雲冷笑斜睨他。
寧海平笑道:“神武府不賣我們天海劍派的面子,可王爺你的面子還是要賣的。”
“哦——?”楚雲斜睨着他冷笑連連:“爲了賣我的面子,他們會把殺神武府司馬的兇手都放了?”
“畢竟沒殺成嘛,其實也不是要殺法空大師,也不是要殺林飛揚,就是想廢掉他而已。”
“嘿,這話三歲小兒會相信嗎?”楚雲道:“你去跟神武府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