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是跟那些流言有關?”徐秀華冷冷道。
周天懷點頭。
徐秀華冷笑:“看來少主已經引起他們警覺了,到現在才警覺,不覺得晚了嗎?”
“如果五道聯手,會很麻煩。”李鶯道:“先跟法空鬧翻吧,免得他們揪住不放,有藉口形成聯盟。”
“挺好的。”徐秀華頷首:“悶聲發大財更好。”
與法空鬧翻,有一個更大的好處,便是可以互相暗中幫忙,更加防不勝防。
李柱哼一聲道:“少主,依我看就殺一批,哪個不服,儘管來戰!”
李鶯懶得反駁。
周天懷搖頭:“一味的殺是不行的,只會形成仇恨,還是需要手段。”
李柱撇撇嘴覺得麻煩。
……
法空睜開眼睛。
冰冷的眼神宛如沒有人類的感情,閃爍數下之後,才慢慢恢復回來。
“師父?”徐青蘿正站在他跟前,目睹了他眼神的變化,覺得他剛纔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
法空“嗯”了一聲。
他已經吸納了鄧高恩的記憶之珠,經歷了一遍鄧高恩的人生。
感慨其跌宕起伏,刺激無比。
也知道了他爲何來大永。
徐青蘿遞上茶盞:“到底爲什麼跟李姐姐鬧翻啊?她的傷不要緊吧?”
法空接過茶盞,輕啜一口,說了最近之事。
徐青蘿聽得入神,良久不語。
法空笑道:“你有什麼主意?”
“師父,這其實也不難。”徐青蘿笑道:“攘外必先安內,先把大雪山宗的聲音弄順了。”
“如何弄順?”
“這也容易。”徐青蘿道:“師父一一去拜訪一下各寺便好。”
“唔——?”
“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徐青蘿道:“大雪山宗內部想必是有很多人不服氣師父的,覺得師父可能是騙子。”
法空失笑。
徐青蘿道:“這並不是不可能呀,他們一生修持佛法,佛咒,知道佛法佛咒的威力,師父的佛咒超乎了他們想象,當然覺得師父你是騙子。”
法空輕輕點頭。
徐青蘿道:“待他們見識到了師父你的佛咒與佛法,豈能不敬佩?師父比他們強一點兒,他們會嫉妒,可師父強得讓他們絕望,他們只會欽服。”
“嗯,有道理。”
徐青蘿道:“大雷音寺……”
“大雷音寺不會找麻煩。”法空搖頭。
大雷音寺是最早知道自己本事的,而且還是親眼見識過的,自己能這般順風順水,也是大雷音寺的默許。
“怕就怕大雷音寺搗亂,大雷音寺拿下的話,就沒什麼大事了,”徐青蘿笑道:“大雷音寺加上明月庵,然後我們金剛寺及飛天寺,已經是四大寺,師父的地盤便已經足夠穩固,待師父拜訪過每一座寺院之後,想必會消彌大部分反對聲。”
法空輕頷首。
要說對神通最不信的是大雪山宗各寺,可要說對神通最渴望最敬仰的,也是大雪山宗弟子。
他們天天誦讀佛經,佛經裏常有神通之語,每一次誦經都會激發他們對神通的嚮往。
如果自己展現了神通,確實可以讓他們歸心,他們會覺得自己是佛陀降世。
“好吧,且採納你的意見。”法空頷首:“我去拜訪一下各寺。”
天賦真的很讓人絕望。
徐青蘿年紀輕輕沒經歷過什麼世事,沒讀萬卷書也沒行萬里路,卻智慧天生,一眼便能看破,一眼便能湧現應對之法。
她的主意與自己相同。
但自己卻是通盤考慮了一番纔想到這主意,徐青蘿卻隨口便說得出來。
這便是天賦的差距。
“師父英明。”徐青蘿合什。
法空擺手道:“你下次見到李少主,要演得像一點兒。”
“是。”徐青蘿答應:“我要跟周師叔周師弟還有楚姐姐說一聲嗎?”
法空頷首。
徐青蘿道:“師父,你覺得天海劍派真會發難嗎?”
法空緩緩點頭:“我便是最好的墊腳石,如果能把我拿下,天海劍派便一鳴驚人。”
“可是大雪山宗啊……”
“他們覺得自己勢大,大雪山宗不會爲了我一個人而跟他們開戰。”
“嘿,還真是氣壯。”
“他們的想法應該是沒錯的。”法空道。
他也覺得大雪山宗不會跟天海劍派開戰。
因爲天海劍派不管什麼大局不大局,而大雪山宗則心懷大局的。
一旦心懷大局,則束手束腳。
所以指望不了大雪山宗對自己有太多的支持,只能靠自己對付天海劍派。
他每每想到這個,不但不覺得恐懼,反而蠢蠢欲動,興奮昂揚。
苦苦忍耐這麼久,一直深藏不露,天海劍派想以自己爲踏腳石,自己何嘗不想以天海劍派爲踏腳石?
徐青蘿大眼睛閃了閃。
她對法空更瞭解,感覺到了法空心中的戰意,頓時雙眼放光道:“師父,要硬來嗎?”
“且看他們了。”法空微笑。
“好!”徐青蘿騰的起身:“我練功去!”
既然有一場硬仗,自己不能當累贅,要拼命練功,已經到了一個關卡,突破過去便能踏入宗師。
也顧不得這種進步速度多麼駭人聽聞。
這便是虛空胎息經的神奧。
法空笑看着她離開,自己一閃,已然到了報業寺的大門外。
第479章 棒喝
報業寺位於報業峯的山頂。
報業峯奇峯峻石,皆被冰雪所覆,陽光之下,銀光燦燦。
報業寺黃瓦紅牆,一磚一石皆瀰漫着歲月的滄桑。
法空搖頭。
金剛寺每年都要重新塗一遍油漆,保持寺院的光潔如新,如打理自己心靈之塵一樣的打理寺院。
金剛寺的做法是時時勤拂拭,時刻保持乾淨整潔與新亮。
而這報業寺顯然是走另外的路子。
寺院油漆脫落,殘敗破舊。
寺外的地面還好,是紅泥鋪就的地面,沒有冰雪。
他來到洞開的寺門外,輕咳一聲。
寺內走出一個年輕和尚,合什一禮:“阿彌陀佛,貧僧善風,不知師兄是……”
“阿彌陀佛,貧僧金剛寺法空,特來拜見貴寺方丈無塵大師。”法空合什還禮。
年輕和尚身形枯瘦,身上一層灰垢,灰垢掩住了俊秀的臉龐,好像幾年沒洗過澡一般。
這年輕和尚一看便知是宗師,這般修爲,即使光着身子在雪地上滾幾滾,也不至於如此之髒。
“金剛寺……法空……”年輕和尚善風喃喃低語,隨即好奇的看向法空:“法——空——?!”
法空微笑合什。
這善風和尚顯然是認出了自己,知道自己的名聲。
“稍等。”善風忙道,轉身便衝進了寺內。
法空靜候。
片刻後,善風一陣風般回來,合什道:“法空師兄請隨我來。”
法空合什,隨着他往裏走。
一踏入報業寺的大門,便是一座宏大的大雄寶殿,香火鼎盛,大殿內是一座座佛像。
法空心眼早就打開,內內外外看得清清楚楚。
這報業寺不屬於上九寺,也不屬於中九寺,武學修爲算不得頂尖。
只是他們心法奇異,屬於苦行,壽命格外悠長。
如果能勤奮修行,壽元可達兩百歲。
這是了不得的成就。
心眼所見,報業寺內共有三百多名弟子,比起金剛寺是差遠了。
修行境界皆不俗,多數都有宗師境界,顯然報業寺的心法修行進境是極快的。
不過到了宗師之後,一品卻幾乎突破不了。
整個寺內,只有三個一品坐鎮,剩下的一品都不在寺內。
讓法空驚奇的是,這些報業寺的和尚們往往後腦有隱約的光華,都凝出了性光。
除了那三位一品,其他的性光都沒圓滿。
但凝出性光已然是難得。
只要找到修行路子,繼續往上,很容易就圓滿了。
最難的一步是凝聚性光,他們已經做到了,剩下的就容易很多,可偏偏他們被卡住了。
法空暗自搖頭,覺得可惜。
報業寺比起金剛寺,弟子在心性上的修行確實遠勝,可惜傳承還是有點問題的。
他隨着善風來到一座小院裏。
小院裏一共三個和尚,一箇中年和尚,兩個老和尚,都是一品境界。
而且都是乾枯如松枝,身上沒有幾兩肉。
“法空見過無塵方丈。”法空對中年和尚行禮,又對兩個老和尚行禮。
三人合什還禮。
無塵慈眉善目,乾枯瘦小,穿着袈裟彷彿小孩穿大人的衣裳,微笑道:“法空怎有暇前來敝寺,當真是稀客。”
法空現在是名滿天下的神僧,而且還是金剛寺弟子,而報業寺卻只是一個不入上九與中九的尋常寺院而已,實在沒想到法空竟然來此。
法空微笑道:“晚輩雖然名聲在外,卻皆是利益於佛咒與神通,佛法積累還是不夠,所以這一次想遍訪我們大雪山一百零八寺,一一領教各寺的佛法,精進佛法。”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無塵緩緩道:“法空你不愧有大智慧,對我們大雪山弟子而言,佛法纔是根本,剩下的皆是小道,敝寺的武功心法雖尋常,但佛法玄妙,不在其他寺院之下。”
法空點頭:“我觀貴寺所有弟子皆凝聚性光,只差圓滿,實在是可敬可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