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笑道:“走吧。”
“走?哦,好吧,該走了。”李二朝着遠處的畫舫看去,那一艘畫舫已經漸漸遠去,消失於朦朧的湖面,消失於蒼茫夜色中。
他心中滿是惆悵,空蕩蕩的難受,感覺天地彷彿失了顏色,嘆息道:“世間怎會有如此劍法,有如此仙女。”
法空眉頭挑了挑。
獨孤夏晴只能稱之爲眉清目秀,與真正的絕色相差巨大,只是一襲白衣如雪,氣質清幽脫俗,讓她有了迥異於平庸女子的動人魅力。
尤其她舞劍之際,宛如飛天在世,仙女謫世,平白增添了無窮魅力,光彩奪目,震撼人心。
法空轉身回到畫舫內,盤膝坐下,回想先前的劍舞,還有這套劍法。
這劍法精妙程度極罕見,憑此劍法竟然能摸到通神九階中第二階抱氣境,在他所見諸劍法之中堪爲第一。
“這是什麼劍法?”
“飛天神劍。”
“飛天神劍……”法空點頭道:“恰如其分。”
“唉……,每次見到這劍舞,心裏都不是滋味,會莫名其妙的難受,明明很美的。”
“可能是因爲絕望吧。”法空道。
兩人正說話,外面忽然響起一道清冽聲音:“獨孤夏晴見過二位先生。”
“獨孤姑娘!”李二頓時猛的站起,臉色大變,忙摸摸自己臉,再低頭看看自己衣裳。
法空起身撩開簾,來到船頭,看到另一艘畫舫正與自己這艘畫舫並肩。
兩船速度一致,方向一致,保持着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變,展現出了高明的操船之能。
另一艘畫舫船頭站着一襲白衣如雪的曼妙女子,眉清目透,氣質清冽,正是獨孤夏晴。
她抱拳道:“不知二位先生尊姓大名?”
“我叫李二,他叫法空。”李二鑽出來站到法空身邊,抱拳笑道。
法空無奈看一眼李二。
這李二是個玩家好手,應該沒少碰女人的,偏偏被獨孤夏晴迷得暈頭轉向,什麼都說了。
自己的名字應該傳到大雲來了,獨孤夏晴未必不知道。
“法空?”獨孤夏晴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清冽目光在他帽子上轉了轉,輕聲道:“我聽過這個名字,大乾的神僧法空。”
第409章 邀請
“獨孤姑娘你竟然知道?”李二驚訝。
他看似脫口而出,其實還是有分寸的,只說了法空兩個字,很難聯想到法空大師。
可獨孤夏晴一下便猜到,讓他大爲意外。
獨孤夏晴抿嘴輕笑:“可能因爲大師身上的氣息吧,我對氣息還算敏感。”
她見過的人太多了,觀人之術極精擅,一眼掃過去,便能將此人的情況看個七七八八。
這利益於從小的訓練。
觀人如觀劍,細微之處是學問。
而且,她身爲大宗師,感應也極敏銳,一眼掃過去,對方的修爲便感應個大概。
像李二,便是宗師的巔峯,卡在宗師境不能前進,這樣的高手太多太多。
尤其前來觀自己舞劍之人,多數都是這樣的高手,觀看自己舞劍便是爲了尋常那一點靈光。
而法空便極特殊,心神所感,茫茫然似有似無,乍看似乎是不通武功,細細一琢磨,便是深不可測。
天下間修爲勝過自己的大宗師是有數的,可以一一細數。
而這麼年輕又這麼高深修爲的,十根手指都數得過來。
大乾的法空神僧卻是特殊的,因爲神通,而不是武功。
她聽到法空的傳聞之後,細細研究過一番。
自己那一劍,縱使是修爲更強的大宗師也不能如此輕描淡寫的消彌。
那很可能是神通,再結合法空的名字,一下便猜中是大乾的神僧法空。
法空微笑:“獨孤姑娘的劍法確實是一絕,歎爲觀止。”
“獻醜了。”獨孤夏晴搖頭道:“大師也是大宗師吧?”
法空點頭。
獨孤夏晴有些遲疑。
法空身上並沒有大宗師的磁場,這是大宗師的獨一無二的標誌。
法空笑着將磁場一放,隨即收斂。
獨孤夏晴驚奇:“原來竟能收斂。”
所有人都知道,大宗師的磁場是沒辦法改變,沒辦法收斂的,所以大宗師之間是有強烈的感應。
幾里之外便知道有別的大宗師靠近,很是麻煩,沒想到果然有收斂之法。
她沒有開口請教,知道有此法,那便慢慢研究,自己琢磨出來纔行,這般祕法肯定是祕而不宣的,開口請教不過是自取其辱。
獨孤夏晴道:“大師的劍法如何?”
“尋常普通。”法空道:“比不得獨孤姑娘。”
“不如切磋一二吧。”獨孤夏晴道:“我從沒跟大宗師切磋過。”
大宗師之間彼此剋制,王不見王,好像森林中的猛獸,各有各的地盤,輕易不會交手。
她處於一個矛盾狀態。
她知道大宗師與大宗師的差距堪比大宗師與宗師,覺得自己的修爲恐怕是最湹模吘固^年輕。
可同時對自己的劍法有莫名的自信,覺得其他大宗師未必能接得住自己的劍氣。
自己的劍氣確實太厲害,她自身都喫驚。
萬一傷了對方,便傷了和氣,實屬不智。
法空既然能消彌自己的劍氣,便不怕受傷,而且他年紀也輕,與自己差不多。
切磋一場,最好不過。
法空笑看着她。
“大師?”獨孤夏晴清亮眼神露出殷切神色。
李二也盼望他們能切磋一場。
不過他知道自己人輕言微,說話不抵用,只能殷切的盯着法空看。
法空笑道:“也好。”
“那我們找一處地方。”獨孤夏晴生怕他反悔,忙縮回畫舫內吩咐幾句。
畫舫調轉方向。
獨孤夏晴再次出來,笑道:“大師不如隨我過去。”
法空頷首。
李二遲疑。
不開着自己的船,跟着獨孤夏晴走的話,如果獨孤夏晴欲對法空大師不利,在這煙波浩淼的湖上,跑都沒地方跑。
法空輕飄飄落到獨孤夏晴身前。
淡淡幽香飄入鼻中。
李二忙跟上。
不管怎樣,真要有危險,自己舍了性命也得掩護他逃命。
獨孤夏晴好奇的打量着法空。
法空笑道:“獨孤姑娘想問什麼?”
“都說大師有神通在身,是真的麼?”
“確實有些神通。”法空笑道:“不過神通只是方便之法,並不能用來對敵廝殺,說有用是有用,說沒用,也可以說沒用。”
“那到底是有用還是沒用?”獨孤夏晴笑着追問。
法空道:“有用無用,在乎一心。”
獨孤夏晴搖頭:“有用便是有用,沒用便是沒用,明明白白確確實實。”
法空道:“有用便是無用,無用便是有用,有與無,原本便是一體。”
獨孤夏晴還要再說,李二已經暈頭轉向,忙道:“獨孤姑娘,我們要去哪裏?”
再不阻止他們辯論下去,自己真要暈頭轉向,聽他們說話太耗神了。
獨孤夏晴笑道:“去我的杏花塢吧。”
“杏花塢……”李二好奇的道:“原來獨孤姑娘住在杏花塢,一聽便知道是處好地方。”
法空微笑。
這名字很俗氣,花花草草命名,立意實在不夠高遠。
獨孤夏晴看到法空的笑容,哼道:“這是當初老祖宗硬生生給起的名字,說塢裏杏花最多,索性叫杏花塢。”
李二忙用力點頭:“好名字,好名字。”
獨孤夏晴看向法空:“大師,如何能修成神通?”
“神通天生。”法空搖頭:“修禪定或可得到,卻僅是一時,不能穩固,神通不可強求,一旦求之,修行時則失去超脫心境,便如一心強求大宗師,反而成就不了大宗師。”
“大師如何成就大宗師的?”獨孤夏晴道:“我是徹底沉浸於劍法,人劍合一,不知不覺便被劍法帶向大宗師之中,稀裏糊塗。”
“你藉助劍法,我藉助神通。”法空搖頭笑道:“都是隻適合自己的成就之法。”
“唉——!”獨孤夏晴搖頭:“我一直想找到辦法,那麼我的長輩們就不會一直困於此境了。”
“天下所有人都在尋找此法。”法空笑道:“數千年甚至上萬年以來,好像尚未找得出。”
他當然不會說出自己的捷徑。
兩人說話之中,畫舫越來越快,很快將遠處的數條火龍拋到一邊。
一輪明月高懸,照着船頭的三人。
李二凝神聽着這幽靜之聲,細細思索,看能不能找到靈光,他時時刻刻都在留心,隨時準備捕捉到靈光。
法空與獨孤夏晴說話之中,也注意到李二的神情,微笑道:“想尋找到靈光,需得放下。”
“放下?”
“一直緊繃着,靈光是很怪的,越是渴求,它越遠離,只有徹底拋開渴求的念頭,心無所求,靈光則不期而至。”
“放下……”
獨孤夏晴忙道:“原來如此!”
她忙與自己的成就之路相印證,發現確實如此。
因爲自己尚年輕,所以並沒有進大宗師的想法,一心只沉浸於劍法之中,極於劍,捨己忘我。
法空微笑道:“其實說破了,也是沒用的,人世多苦,人心爲源,求不得爲最苦,爲了踏入大宗師而放下大宗師,誰又能真正做到?”
獨孤夏晴輕輕點頭。
讓長輩們放下進入大宗師的執念,他們是不可能做到的,覺得不追求大宗師那就是行屍走肉,失去了活着的意義。
法空道:“越是求而不得越是渴求更甚,陷入苦海而不能回頭,真放下的時候,可能已經風燭殘年,油盡燈枯了,靈光來了也沒用了,這便是婆娑世界。”
“唉——!”獨孤夏晴輕輕搖頭,覺得法空說得太有理了,不愧是神僧。
說的是舌燦蓮花,天花亂墜。
李二撓撓頭。
法空道:“徹底忘了武功這回事,摟幾個姑娘快活個幾天幾夜,就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