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許志堅搖頭感慨:“超乎想象,你可要施展?”
法空緩緩點頭。
這是難得的獲得龐大功德的機會。
上一次施展,還只是爲了增加信小�
這一次便是收割功德的好機會,而且也能增加信校Ч麡O好。
“這個時候……”許志堅擔憂:“不會出亂子吧?”
他覺得現在的時候不太好。
別忘了南監察司。
在這個時候出風頭,不是吸引南監察司的注意嘛。
法空沉吟一下,搖頭道:“不管怎樣,一定要施展的。”
“我會讓人幫忙。”許志堅道:“你也調動一些高手進京吧。”
“正是如此。”法空緩緩點頭。
這一次,金剛寺的一品們可以多一些過來,從而增加震懾力,讓端王爺有所顧忌。
事情發展得極快。
傍晚時分,前來請求法空施展行雲布雨咒的人越來越多,把整個金剛寺外院包圍住。
如果不是步兵司衙門在,恐怕金剛寺外院的香客們都進不去寺門。
圓燈站在門口,大聲的重複一句話:“諸位施主,住持不在寺內,已經返回大雪山金剛寺,兩三天後便回來。”
腥寺牭酶咏辜保娂娮屗麄饔崳埛ǹ沾髱煴M快回來求雨,大家都渴望一場大雨。
再不下雨,所有的菜都要死光了。
再不下雨,井就要枯了。
再不下雨,連山裏的動物都要渴死了。
天地萬物現在都需要一場大雨。
而如今,所有的希望便在法空大師身上。
圓燈只能連連點頭答應,並回答一定會傳訊給住持。
不過住持也爲難,願力不足,施展不了行雲布雨咒,所以還是要靠大家的,如果願力足夠,住持自然會返回。
待腥松⑷ィ娂姼車娜苏f起此事。
法空坐在金剛寺的藥谷,感受着越來越多的願力匯聚到了無名佛經中。
第403章 示威
法空獨自坐在小亭裏。
於湖光山色中,他感受着周圍的寧靜,享受着詳和,身心俱寂。
這種絕對的安全感,是在金剛寺外院沒辦法享受過的,儘管外院現在有四位大宗師。
四位大宗師是不少,可比起金剛寺這邊的大宗師,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絕對的差距造成了安全感的差距。
他因爲是孤兒出身,缺乏安全感已經深入骨髓,即使他現在已經是一品大宗師,金剛不壞神功有成,自保有餘,還是照樣缺乏安全感。
沒有練成金剛不壞神功,沒有成就金身,藥師佛像給他再多的壽元,也沒辦法完全放心。
而想成就金身,就需要足夠的功德,海量的浩瀚的功德,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祈雨大典與祈福大典相輔相成,一起增加信校判越多,功德越多。
他現在甚至已經不太滿足於神京,需要獲取更多的信校蔷筒荒苤欢⒆派窬�
這一次,是他讓林飛揚暗中找的人,充當了這根導火索,忽然喊出祈雨的請求。
於是引爆了人們的渴望,大願頓時成。
不過大願雖足,這一次的祈雨大典還不到火候。
“師兄。”法悟輕飄飄而來,無聲無息掠過湖面,落到小亭裏,合什一禮。
法空從沉醉中醒來,合什笑道:“法悟師弟,閉關得如何了?”
法悟仍舊長身玉立,神采奕奕。
雖然他法字輩第一人的名頭被法寧所奪,卻絲毫沒有損傷他的心境。
心境穩固,神采飛揚。
法空判斷是因爲他經歷生死磨礪,受過斷臂之傷,所以對這些看得淡了。
名聲只是虛妄,修爲纔是真實。
“大有精進。”法悟道:“我想再去一次大永,再看看大永武林的動靜。”
“我覺得比起大永武林的動靜,我們大乾武林的動靜才更大。”
“大乾武林麼……,應該不會有太多變化的吧。”法悟道:“南監察司雖然成立,短時間內是打不開局面的。”
法空道:“法悟師弟你是想通過遊劍大永武林,打磨心性,從而明心見性達到一品?”
“是。”法悟坦然承認:“我覺得在生死之間,才能得見自己的本來面目,平時是沒用的。”
“就不怕像上次那樣,甚至比上次更嚴重,丟了性命?”
“生生死死,死死生生,輪迴不休,更何況有師兄你在,即使死了,我也能進入西天極樂世界。”
“師弟既然舍下心,那便去吧。”
他目光忽然得深邃。
法悟強忍不適,任由法空觀瞧,心頭頗爲緊張。
說不怕死,可如果能不死,最好別死,看法空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沒什麼危險。
法空臉色平靜:“現在看,你這一趟去了,恐怕性命難保,我要去替你收屍了,施展大光明咒送你上西天極樂世界。”
法悟一怔。
“師弟還是三思吧。”
法悟遲疑:“我在何處遇險?”
法空搖搖頭:“看不出在哪裏,只看到你死在一個和尚手上。”
“和尚……”法悟沉吟道:“如果我避開和尚,是不是就能避免殺身之禍?”
法空深邃的目光再次照到他身上。
他覺得渾身難受,暗自決定再也不讓法空施展天眼通了,太折磨人。
法空收回目光,淡淡道:“你避不開。”
“……哪一個和尚?”
法空搖頭:“沒露出他的臉,唔……”
他頓時陷入沉思,沉吟道:“兩次天眼通皆如此,這個和尚很不尋常,好像能避開我的窺探,……或者身懷寶物,或者身懷祕術,能掩飾住自己的氣息與天機。”
他隨即笑了笑:“師弟你現在的修爲已經足夠高,想想也對,能殺死你的,豈能是尋常和尚。”
“我只要進了大永,就會被這和尚所殺?”
“嗯,目前看是如此的。”法空頷首:“依我看,還是緩一緩,練上兩年再去大永不遲。”
“兩年……”法悟搖頭。
自己等不了兩年,兩個月都等不了。
法空道:“那你要強闖,試試看,死便死罷?”
“……是。”法悟輕輕點頭:“事在人爲,我未必就一定丟命。”
“你且回去想清楚吧。”法空道:“命是師弟你自己的,去不去送命且由你自己決定!”
“師兄告辭。”法悟一合什,轉身飄出小亭,腳尖在湖面上輕點一下,悠悠飄出了山谷,不見蹤影。
法空雙眼深邃,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視野裏。
他露出一絲笑容。
自己撒謊了。
不過看起來是很成功的謊言,這纔是天眼通的最正確利用方式。
自己看到的未來,法悟險死還生,有驚無險的安然回到了金剛寺。
可自己若這麼說了,法悟心有懈怠之下,膽子更大,危險也自然加大,很可能真沒命。
自己說他性命難保之後,再看他的未來,仍舊有驚無險的安然返回。
而他臨走之際,自己又看一眼。
最終法悟還是選擇進入大永,抱着必死之心,終於克服了內心的恐懼。
生死之間有大恐懼。
這一步跨出,他的心境經歷了最徹底的一次蛻變。
進入大永之後,他歷經兇險,屢被追殺,常被圍剿,最終在最兇險的一次廝殺中,在重傷的情況下忽然頓悟,一舉踏入一品。
正常情況下,在激戰中突破,接下來應該是大殺四方,威風八面,痛快淋漓。
可惜,現實沒有那般美妙。
他已經惹毛了大妙蓮寺。
大妙蓮寺的元德神僧親自追殺他。
他是一品大宗師,而元德神僧比他早一步踏入了一品大宗師之境,修爲更強,金剛寺的武學厲害,大妙蓮寺的武學則更厲害。
他這個一品大宗師在元德神僧的追殺下,狼狽萬分,最終僥倖逃回了金剛寺。
如果不是金剛寺早有長老們在金剛峯上接應,他真要命喪於元德神僧掌下。
看到了未來的元德神僧,法空心情肅重。
沒想到這個元德神僧已然如此厲害了。
看來自己在突飛猛進,旁人也沒閒着。
這世間的奇才多的是,天賦好,修煉又刻苦,當真是不給一般人活路。
……
一輪明月高懸夜空。
夜色深濃。
一座樹林的深處,篝火熊熊。
幾株老樹被天雷所擊,焦黑乾枯,已然死去多年,木質已然發朽。
如今被斬斷,清出一塊地方。
樹樁恰好成爲凳子,容李鶯坐着不必沾泥。
枯木易燃燒,火焰熊熊,驅趕着夜晚的寒冷,驅走寒霜的降臨。
李鶯一襲黑衫,晶瑩的瓜子臉一片寧靜,正盯着熊熊的篝火出神。
紫金影子忽然一閃,法空出現在她身邊,坐到旁邊另一個樹樁上,微笑看着她。
李鶯凝視着篝火,沒有轉頭看他。
法空看她的眼神由虛返實,笑道:“別來無恙?看起來容光煥發,修爲大進,可喜可賀。”
李鶯扭頭看向他,輕哼一聲道:“還以爲大師貴人事忙,忘了我呢。”
她猜到法空會施展神足通找自己,可沒想到兩天過去,他才找過來。
第一天的時候,以爲他來,竟然沒來,第二天暗惱,還是沒來,第三天更惱,終究還是出現了。
法空往篝火裏添了一根枯枝,令火焰更旺:“沒烤點兒東西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