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三個女人一臺戲。
只有徐青蘿與周雨,兩人還鬧騰不起來,只是竊竊私語低聲說笑,不時的笑出聲來,多數時間還是安靜的。
加上楚靈這個活躍靈動之人,頓時激活了徐青蘿與周雨的天性,噰喳喳說話聲音越來越大,歡快無比。
一口氣趕了半天的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腥送T谝蛔窖男⊥ぷ友Y歇一歇腳。
這座山的風景秀麗,一條石砌的小道通往山下,山腰處還修了一座小亭子。
只是這小亭子顯然是經歷了太多風雨,至少三五十年,已經有些殘敗。
漆色已經褪盡,露出了木頭原色。
法空站在小亭下打量一番,搖搖頭,它應該堅持不了太久便要倒塌。
萬物終究是逃不過生生滅滅。
自己有藥師佛像,還有金剛不壞神功,能不能逃得掉呢?
“師父,我們不如去旁邊的城鎮歇腳。”徐青蘿建議:“更熱鬧一些。”
法空搖頭。
徐青蘿疑惑。
法空道:“剛離開神京,城鎮尚多,再往南走一走,就沒那麼多城鎮容你歇腳了,越往南越是如此,百里之內甚至也找不到一座城鎮。”
“有這般荒涼嗎?”
“你們以爲所有地方都如神京一般繁華熱鬧?”法空笑道。
神京那般龐大的城市,需要太多的配套,衣食都是巨大的消耗,全靠神京城外的供給。
而這些供給神京之物來自大乾四面八方,宛如百川歸流終向海。
“沒有神京繁華,應該也沒那麼差吧?”楚靈道。
她沒出過神京,但聽過朝臣們的議政,感覺大乾繁華富強,人人喫得飽穿得暖,想象不出神京之外是什麼模樣。
法空搖搖頭:“殿下見過便知道了。”
歇了一陣,喫過乾糧,腥死^續出發。
這時候天空已經暗了,暮色微暝。
法空法寧及林飛揚三人押後。
周陽四人在前頭飛馳,在暮風裏縱情馳騁。
跑着跑着,周陽發出“嗚嗚”的怪叫聲,痛快無比。
一直呆在神京,呆在金剛寺外院,此時忽然見識到四野開合皆蒼茫,不由胸襟大暢,豪氣干雲。
周雨與徐青蘿楚靈也忍不住大聲呼喊,聲音傳出很遠,震得周圍倦鳥們紛紛飛起四散。
所過之處,羣鳥紛飛。
“師兄,我們到底爲何要離開神京?”法寧如熊般的身體輕盈得如一道風,輕聲問道。
林飛揚道:“住持,不應該只是爲了老許吧?”
“好久不見許兄,有點兒想念,還有便是讓周陽他們開開眼界,一直呆在金剛寺外院容易影響心志與情緒,再有便是躲一躲清靜。”
“清靜?”法寧不解。
法空道:“往後一陣子,神京不會清靜,不如避一避,免得影響心情。”
法寧更不解:“爲何不清靜?”
法空便說了兩司合一,南監察司獨大將會帶來的變化。
林飛揚對這些不感興趣,只覺得無聊,撇撇嘴:“一天到晚爭來爭去,變來變去,莫名其妙。”
法寧若有所思:“師兄,沒有了紛爭難道是壞事?”
“沒有了紛爭,那便沒有了約束。”法空搖頭道:“南監察司會迅速膨脹,不僅僅他們的實力,還有規模,還有他們的心境。”
法空繼續說道:“一旦膨脹,行事便會肆無忌憚,什麼過份的事都做得出來。”
林飛揚冷笑道:“難道他們還敢惹我們金剛寺?”
“爲何不敢?”法空笑笑:“金剛寺外院有什麼可怕的嗎?皇上的額匾未必對所有人都有用。”
皇上的額匾越是對大人物,震懾越強,對小人物的震懾力反而沒那麼強。
甚至很多人都是半信半疑,更有甚者,還會不以爲然,覺得大家都誇大了皇上的用心,皇上不過只是給寫一個額匾而已,並沒有庇護之意。
百種米養百樣人,這世間什麼人都有。
南監察司現在拼命擴張規模,難免良莠不齊,稍稍強一些的武林高手就能進來。
難免有些人對金剛寺外院蠢蠢欲動,畢竟現在金剛寺外院的名聲極大,最適合踩着揚名。
“住持,那我們更不能離開啊。”林飛揚不解:“哪個敢找事兒,狠狠收拾一番,殺雞儆猴就行了,這麼一走了之,他們豈不是更肆無忌憚?”
“他們要借我這個神僧之名揚名,我不在了,他們難道對一個空寺院亂來?”法空道。
“如果真有亂來的呢?”
“那就不是我們的責任,是南監察司的責任了。”法空搖頭道:“況且還有師伯祖他們在呢。”
雖然慧靈行事不靠譜,可真有人欺上門,一品大宗師可不是擺設。
法寧道:“師兄,圓燈師伯他們……”
“他們經驗豐富得很,我已經提前吩咐過,他們不會喫虧。”
“那神水……”
“只能停止供應了。”法空露出笑容。
總有人蠢蠢欲動想打神水的主意,覺得掐住神水便是掐住了自己的弱點。
是時候讓他們知道,不是自己離不神水,是其他人離不開神水。
法寧擔憂道:“可如果真有人性命垂危。”
“還有備用的神水。”法空道:“實在用光了,那也沒辦法,人各有命,我們不可能救所有人。”
“阿彌陀佛。”法寧宣一聲佛號。
只願他們能在神水用光之前回去,要不然,實在不忍心。
法空笑了笑。
人們有絕望才知道珍惜,才知道感激才知道堅信。
否則,一直有神水在,他們反而覺得理所當然,即使得了神水之助也不知道感激。
林飛揚道:“法寧就是太心軟,換成是我,能救也不救,憑什麼一定要救人?淨惹麻煩,還不得好處。”
在他看來,神水白白給人喝,一點兒好處沒撈到,太傻,太不值當。
救人還不如救一條狗。
救一條狗,還能看家護院。
救一個人,弄不好還會恩將仇報。
法寧無奈看他。
法空忽然一挑眉頭。
暮色之中,兩個小黑點正如擲丸般從遠處飛馳而來,一起一落形成一道道拋物線。
衝在最前頭的周陽戛然而止,停住身形,周雨與楚靈來到他身邊,看向正靠近的兩人。
卻是兩個身着藍色勁裝的青年,相貌平常,臉色蒼白,太陽穴高鼓,嘴角有血痕,顯然是已經受傷的武林中人。
看到法空一羣人,這兩人眼睛一亮,忙衝過來,遠遠便喊道:“救命!”
周陽皺眉看向身後追過來的四人。
這四人身穿黑色長袍,身披大紅披風,在暮風中獵獵飄蕩迎風招展。
他們看到法空一羣人後,揚聲喝道:“南監察司辦事,閒人避讓!”
“南監察司?”周陽扭頭看向法空。
法空搖頭:“讓路吧。”
“……是。”周陽只能後退讓開路。
兩個相貌普通青年來到近前,忙道:“他們是冒充南監察司的,要我們滅口!”
“滅什麼……”周陽剛要問,徐青蘿打斷他的話,脆聲道:“要追上來啦,你們快些去吧,我們幫不上忙的。”
“救救我們。”兩個青年卻不肯走,停在了周陽跟前:“他們……”
徐青蘿打斷他們兩個的話,揚聲道:“我們也惹不起南監察司的,還是快走吧,真要追上來啦。”
四個南司衛已經距離十丈左右。
兩個青年不是不想再走,可身體已經綿軟無力,有心想走也走不動了。
“嘿!”四個南司衛如蒼鷹搏兔,高高飛起,朝着兩個俯衝而下,便要一舉成擒。
“跟你們拼啦!”兩人怒吼着揮掌迎上去。
“砰砰!”悶響聲中,兩人被擊飛出去,在空中噴出長長的血箭,重重砸在一棵松樹上,頓時松針簌簌。
兩人掛在樹叉間,沒能落下去,身子軟綿綿好像沒了骨頭一般癱軟懸掛着。
周陽扯了一下嘴角,強忍住動手的衝動,看向法空。
法空卻平靜如水的看着,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他對於武林恩怨,個人仇殺,只要不是涉及自己身邊人的,向來都是漠然視之,不管閒事。
第379章 真假
四個南司衛卻警惕的看着法空。
法空三人都收斂了大宗師的氣息,看上去不會武功一般。
但偏偏輕盈的踩着樹梢,顯示出了不俗的輕功。
再看徐青蘿他們也個個輕功不俗。
這般年紀便有如此輕功,顯然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
徐青蘿脆聲道:“你們要殺了他們兩個呢,還是要捉他們回神京呢?”
一個南司衛抱拳,沉聲道:“我等奉命追捕他們二人,要押回神京受審的,……他們是落陽山雙鬼,殺人如麻,不知有多少性命葬送在他們手上!”
另一個南司衛合什一禮:“兩位大師,你們邭馍鹾茫绻皇俏覀冏窔⒆潘麄儯麄兛赡芤呀泴χT位動手。”
徐青蘿笑盈盈的道:“我們人多,他們只有兩個,奈何不得我們的。”
“嘿!”另一個南司衛搖頭冷笑。
他一邊上前提起兩個藍衫青年,一邊冷笑搖頭,顯然對徐青蘿的話嗤之以鼻。
徐青蘿沒有生氣的意思,笑吟吟的道:“那他們兩個真的很厲害?我看也沒什麼大不了呀。”
“那是因爲他們被我們一口氣追殺了三天三夜,油枯燈盡了。”當頭的南司衛是一個英俊青年,肅然道:“還折了我們兩個同伴!”
剩下的三個南司衛頓時陰沉下臉,冷冷瞪着氣息微弱彷彿昏迷過去的兩個青年。
法空眉頭挑了挑。
楚靈半信半疑的盯着他們,上下打量着:“不對吧?你們難道真是南司衛?南監察司的?真不是假冒的?”
“這位姑娘,”當頭的南司衛沉聲道:“先入爲主,不會以爲他們兩個的話就是真的,我們就是假的吧?”
他從腰間取出一塊腰牌,舉到身前:“腰牌在此,當今天下誰敢冒充南司衛?”
“他們兩個靠着這張嘴,不知騙死多少人!”另一個南司衛冷冷道:“讓人沒了防備之後,忽然動手暗算,不知有多少人被他們所騙。”
法空若有所思。
如果所料不差的話,這兩人能騙得住那麼多人,恐怕是有天賦在身。
有的人,一看便覺得討厭,有的人,一看就覺得親近,想要靠近相信他。
這兩人應該也有這般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