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他自己的氣息撞上了這股醇厚溫和氣息後,猛的後撤,衝回自己掌心,猶在身體裏亂躥,好像嚇壞了一樣。
周平川身爲分司的司卿,修爲堪堪達到了大宗師境,這也是司卿的鐵門檻。
他罡氣之中夾雜着精神,所以控制起來格外容易,從沒出現這般失控之相。
“噗!”他忽然吐一口血出來,臉色一下煞白。
李鶯面露擔憂之色。
周平川鬆開她手腕,閉上眼睛努力平息自己的罡氣,平伏其亂躥之勢,可胸口還是一陣一陣煩鬱憋悶想吐血。
半晌過後,在腥说捏@奇注視之下,他終於勉強平伏了氣息的發瘋亂躥。
他慢慢睜開眼。
李鶯露出不好意思神色。
周平川道:“傷你的是誰?”
“……金剛寺法空大師。”李鶯艱難的吐出這個名字,搖頭道:“是我非要跟他切磋幾招劍法,沒想到法空大師的修爲如此之深。”
“他竟然也是大宗師?”
李鶯點頭。
這是瞞不住的。
而且她估計,法空是故意展示出大宗師的修爲,故意要宣揚出去。
先前是低調內斂,現在卻是要宣揚開去,看來時勢與形勢都發生了根本的改變。
她不知道法空是練到了抱氣境,比大宗師更高一層,所以才宣揚出去大宗師。
就像他當初是大宗師時,展露出來是宗師,總要差一層次。
“大宗師……”周平川臉色肅然。
如此年輕的大宗師。
眼前這個李鶯已經是怪物,以宗師之身,一劍橫壓大宗師,現在又出了一個怪物,年紀輕輕便已然是大宗師。
法空是有神通,難道是神通助他成就的大宗師?
想到這裏,他便覺釋然。
畢竟神通是無法解釋之事,只能說是天生奇異,不能以常人揣度之。
李柱這時才端着托盤,上有茶盞,湊過來殷切的道:“司卿,司丞受傷之後,一直沒好,反而不斷的加重,不知司卿不能幫忙治好?”
“嗯……”周平川沉吟。
他自忖是治不好的,壓不住法空的氣息。
這法空委實有幾分古怪,自己也是大宗師,遇到他的罡氣竟然如此不堪一擊,宛如老鼠看到貓一樣,真要交手,自己絕非法空之敵!
想到這裏,他心中凜然。
自己一直對法空並不重視,儘管身負神通,再大的神通也擋不住大宗師的一掌,這是所有人都相通的想法。
可現在才知道,法空也是大宗師,還是更勝自己一籌的大宗師。
有神通的大宗師,敬而遠之爲好。
“司卿?”李柱遞上茶盞,一臉催促。
李鶯沉聲道:“你一邊去!”
李柱不服氣的哼一聲,退後兩步。
李鶯抱拳道:“司卿放心,我即使受傷,殺一個趙光飛還是不在話下的。”
周天懷道:“司丞,你傷勢越來越重,法空大師下手忒狠了,萬一在跟趙光飛動手的時候,傷勢驟然加重……,誰知道法空大師還有沒有別的詭異手段!”
李鶯冷冷道:“淨說胡話,是不是想咒我死!?”
周天懷懇切說道:“屬下絕無此意,可是不能不防,畢竟這是大宗師造成的傷,這纔多久功夫,司丞你的傷已經惡化到這般嚴重了。”
他現在已經品出味來。
爲什麼法空要出手打傷少主,恐怕就是爲了現在,所以現在要強調受傷,從而避開這一次周平川的請託。
雖然這是一次難得的表現機會。
在大庭廣兄伦屗龓鸵粋�忙,那便是欠她一個人情,如果將來不能還上這人情,對周平川的威信打擊極大。
而且明着拒絕周平川,殊爲不智。
現在是迫不得已,周平川也無話可說。
李鶯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所謂過猶不及。
再多說便太過刻意了,周平川也不是傻子,一定聽得出來,那就會對自己有芥蒂,得不償失。
周天懷無奈的後退。
李鶯道:“司卿,我縱使受傷,對付趙光飛還是沒問題的,何時殺他?現在便動手?”
“……算了。”周平川盯着她瑩白瓜子臉看了看,最終搖頭:“甭理他了,你的傷……”
“我現在還不要緊。”李鶯道:“我買了一瓶神水,現在能撐得住。”
“你跟法空大師的關係不是挺不錯嘛。”周平川道:“怎會下此重手?”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手下留情了。”李鶯搖頭:“我們是有交情,可是……”
她苦澀的笑笑:“我與他的身份畢竟有別,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是對手。”
“那倒也是。”周平川點頭:“行吧,你好好的養傷,實在不成,就去金剛寺別院,他總不會真要殺你吧?你可是我們的司丞!”
“是。”李鶯道:“司卿,我還是先去把趙光飛殺了,現在還撐得住。”
“行啦,你就別管了。”周平川搖頭:“殺一個趙光飛,也不是非要你去。”
“這……”李鶯面露內疚,又有幾分不甘,表現出竭力想在他跟前表現卻又有心無力的不甘。
周平川笑了笑:“好好養傷,將來會有機會的。”
他飄然而起,掠過牆頭。
李鶯無奈的看着他離開的影子,搖搖頭嘆口氣。
做戲做全套,不能表露出僥倖與放鬆,要表現出不甘心來。
“司丞……”周天懷暗鬆一口氣。
李鶯瞪他一眼。
李柱道:“老周說得沒錯吧,司丞,真要是跟趙光飛交手的時候被他所傷,甚至被他所害,那纔是天大的笑話吶。”
“淨沒好話!”李鶯擺手:“去忙你們的,老老實實別亂動。”
“是,司丞……”
腥似咦彀松嗟膽耍荒樳z憾的紛紛離開,替李鶯惋惜。
這麼好的替司卿效力的機會竟然弄沒了,太可惜。
待他們都離開,李鶯才鬆一口氣。
真要聽了周平川的吩咐去殺趙光飛,皇上絕不會放過自己,罪罰難逃,這個司丞當然也就沒了。
至於說綠衣內司會不會在事後補償自己,卻是不能抱這個希望,萬一他們忘了呢?
或者,萬一他們故意裝作忘了呢?
周平川爲何非要殺死趙光飛?
這可能是私人恩怨。
或者原本沒恩怨,只是想把自己弄走,讓自己丟了司丞之位。
總之,此事透着詭異,怎麼看都是陷阱,能拒絕掉當真是不容易。
法空這一掌太關鍵了。
如果是別人,未必能擋得住周平川。
第374章 離開
她暗自慶幸,不由感慨。
在神京行事,當真是處處是坑,步步陷阱,一個不小心就會踩進去,萬劫不復。
宦海之兇險比武林爭鋒更隱蔽更驚險。
她有這般感受,李柱倒沒多想,只是覺得憋屈,沒能趁機好好的出掉惡氣。
周天懷想到了這一步的驚險,也暗自出一身冷汗。
李鶯雙眸很快清亮奕奕,恢復了昂揚鬥志。
越是在底層,越是身不由己,只能挨算計,唯有到了高層纔有算計別人的能力,自己苦苦追求的不就是能夠主宰自己命撸皇潜粍e人主宰的自由嗎?
法空這邊,小院裏很安靜。
楚靈已經跑去後面的塔園找徐青蘿他們玩,一起練功一起切磋。
她的魚龍乾坤變在這切磋之中不知不覺提升,變化明顯,突飛猛進,當真是奇功。
徐青蘿他們看得讚歎不已,羨慕不已。
不愧是皇家祕傳,高妙絕倫。
楚靈得意洋洋之餘並沒有鬆懈。
她也感受到了徐青蘿他們也在突飛猛進,個個都是頂尖的奇才。
四人誰也不願落後,爭先恐後,互相刺激,修煉進境極快。
這比獨自在宗門或者獨自在皇宮裏修煉快了數倍,效果極佳。
法寧看到他們的進境,也不再多管他們的嬉戲,由得他們胡鬧。
法空獨自坐在小院的石桌旁,手裏拿着淨瓶,細細端量,仔細感受着奇妙的曲線。
每看一遍便有一遍不同的收穫。
妙韻無窮。
半晌過後,他的聲音在楚靈耳邊響起:“殿下,這淨瓶有何妙用?”
楚靈正在練功,聽到這聲音,身形閃動,拖出一串她身形的影子,眨眼間來到法空近前。
勁風挾着她的幽香衝向法空。
法空紫金袈裟飄動,笑看向楚靈。
楚靈白皙光潔額頭一層細汗,渾身洋溢着勃勃生機與青春活力,瞥一眼這淨瓶:“皇祖母只說這是寶物,但到底是什麼樣的寶物,那就不知道啦。”
“那這寶物是何來歷?”
“皇祖母說,這是萬年之前的寶物,甚至年代更久遠,已經歷經了幾朝,每一朝都藏在皇宮祕庫裏。”
法空眉頭一挑。
“反正這絕對是寶物的,你瞧瞧,它像是那麼久遠的嗎?”楚靈蔥白似食指在空中朝它划着圈,指指點點:“看起來就像剛剛雕成的。”
法空緩緩點頭。
這淨瓶瑩光隱隱,處處透着新生的盎然之意,實在不像是上萬年之物。
歲月沒有在它身上留下滄桑。
楚靈忽然扭頭瞪向法空,大眼睛眨動。
法空笑看着她,露出詢問之意。
楚靈道:“和尚,你不會覺認爲這是假的吧?是皇祖母拿個新淨瓶糊弄你的吧?”
法空失笑搖頭。
楚靈哼道:“我看你也不必研究啦,多少年都沒人研究出來的,擺在那邊插個花就挺好的,……對了,花插到裏面一直不會凋謝,我覺得這是它的玄妙之處。”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