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林飛揚與法寧都是一幅喜氣洋洋的神色,顯然踏入了一品。
剛剛坐下,發現李鶯與李柱周天懷走進來。
幾日不見,法空發現李鶯彷彿更加美麗了,一襲黑衫依舊,瓜子臉宛如晶瑩白玉雕成。
李鶯遠遠合什一禮,坐到了桌邊。
喫過飯後,腥硕茧x開,法空與李鶯並肩行走於朱雀大道,然後慢慢的轉進了玄武大道。
“我們內司奉命調查信王爺。”李鶯輕聲道:“這可不太妙啊。”
法空眉頭一挑:“爲何調查他?”
“懷疑他與坤山聖教有勾結。”李鶯道:“因爲他與大易遺民有瓜葛。”
法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當初就曾對楚祥點明過,那些大易遺民有問題,最好別碰,避得遠遠的。
終究還是給他惹禍了。
這些大易遺民就是坤山聖教弟子,楚祥與他們有瓜葛,當然也就與坤山聖教有瓜葛了。
這是怎麼也洗不脫的。
李鶯道:“大師,你恐怕也難脫干係。”
“把我打成信王爺一黨,覺得我也與坤山聖教相勾結?”
“……差不多吧。”李鶯道:“現在我們的調查是上面提出一個推斷,然後我們去尋找線索以證明這個推斷,而不是我們通過線索來推出結論。”
其實不是說他與坤山聖教有勾結,而是說他原本就是坤山聖教的弟子。
法空負手踱步,徐徐行走於密密麻麻的人羣裏,沉默不語,雙眼閃動。
李鶯道:“現在你已經身陷其中,這到底是誰,竟然要置你於死地!”
法空緩緩道:“即使信王爺與坤山聖教勾結,也罪不至死,我卻難逃一死,是不是?”
“如果證明推斷是正確的,你們兩個勾結坤山聖教,那確實會捉拿你們歸案,信王爺的身份不同,可以免於懲罰,大師你的話……應該也可以。”
有尊號與額匾在,法空大師還是安全的,但朝廷還是會宣佈結論,會損害他的名聲。
法空笑道:“先是我害了幾位王妃,再是我與坤山聖教勾結,或者說我是坤山聖教弟子,招招致命,步步緊逼,這是非要把我趕出神京不可了。”
“大師覺察到了?”
“知道是哪一位嗎?”
“沒查出來。”李鶯搖頭,低聲道:“我覺得明面上是對付信王爺,其實意在大師你。”
“嗯。”
“我仔細打探過,可惜沒能打聽出來,應該不是我上一級,有可能更上兩級,甚至是司正。”
“司正……”法空露出笑容。
“我至今還沒見過司正,不知道是男是女,非常的神祕。”李鶯輕輕搖頭:“但這些招數都是盤外招,都是逼迫大師你而已,你身負尊號,還有皇上手書的額匾,所以這些並不能扳倒大師,只是損大師的名聲而已。”
法空點點頭:“你是想說,別自亂陣腳,不要妄自行動,是吧?”
李鶯淡淡微笑,不置可否。
跟法空大師說話確實省事,不必說下一句,只需要說上一句就能明白。
法空道:“李少主就不怕被我連累?這個時候跟我說這些,恐怕會冒很大的風險。”
李鶯輕笑一聲:“大師太小瞧我了。”
法空笑道:“我越發好奇了,到底是誰,如此想我離開,……看起來卻不是我的仇人。”
如果是仇人的話,直接派人刺殺,或者用別的招數制自己於死地即可。
而對方卻是要逼自己離開神京,仇人不會這般溫和。
但這種行徑卻是招惹自己,是要與自己結仇的。
如果這麼算的話,那麼可以斷定,此人或者這個勢力並不怕自己不高興,不殺自己只是懶得殺。
那就是位高權重的。
位高權重的爲何要忌憚自己,要把自己逼出神京,是不想自己破壞了他的什麼計劃?
法空心神馳騁,神遊四方,任意的胡思亂想。
他覺得這個幕後主使慢慢的顯露,而且行事越來越急,越來越迫不及待。
自己如果現在就離開神京,對方會是如何反應?
如果自己不離開神京,對方會繼續做到什麼程度?
法空露出笑容。
李鶯看他笑容,大是不解。
“李少主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有趣?”李鶯笑了笑:“看來大師你日子確實過得很無聊。”
“正是如此。”法空微笑。
第314章 查出
李鶯搖頭道:“萬一內司真的弄出證據,說大師你是坤山聖教弟子,大師你怎麼辦?”
“假的終究是假的。”法空笑道:“那就看皇上聖裁了,這一切是哪一位皇子的手筆吧?逸王爺呢,還是英王爺,或者是哪一位王爺?”
李鶯輕聲道:“綠衣內外兩司屬於兵部,兵部其實一直捏在皇上手裏的,我懷疑是皇上。”
法空搖頭:“皇上哪需要這般費事,更何況是調查信王爺通坤山聖教之事。”
他知道信王爺通大易遺民是皇帝知道的,也是默許的,現在又讓人調查,豈不是多此一舉。
只能是不明內情之人所爲。
但能驅使綠衣內司行事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是逸王要逼自己離開神京?
爲此甚至讓自己的王妃得重病?
他搖搖頭。
逸王有缺點,心高氣傲,但也有優點,就是不屑於施展如此手段,手段是光明正大的。
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不用卑鄙手段。
難道是英王?
英王倒並非不可能。
英王有仁慈之名,但手段就有些多樣化,可稱之爲不擇手段,爲了降低損失,就要用盡所有手段。
或者坤山聖教?
數次刺殺自己不成,就改換方式,先把自己趕離神京,然後便出動大量大宗師強殺自己?
他覺得諸多可能都有。
原本他覺得憤怒。
現在忽然頓悟,釋然放下,轉換另一種思路,覺得有趣起來,對自己來說,離開不離開神京都一樣的。
離開神京,也能隨時回來。
不離開神京,也能隨時出去。
任意往來,這纔是神足通別名如意通之根由,自己別把自己束縛住纔好。
現在金剛寺強大,底氣更足,自己又成了長老,縱使周圍有壓力逼迫金剛寺換掉自己這個外院住持,也不能如願。
只要自己是外院住持,誰也甭想攆走自己,除非真定下了自己的大罪。
那還有皇帝那一關。
皇帝真會收回尊號與額匾?
那他要想想他自己會不會生病,他修爲深如海,不生病,那太后皇后,還有皇子公主呢?
甚至皇孫皇孫女呢?
沒有切實的證據,皇帝絕不會輕易收回尊號與額匾,不會輕易驅離自己。
……
“真不是皇上?”李鶯輕聲問。
法空緩緩搖頭。
李鶯輕輕點頭。
既然法空說不是,那應該便不是。
法空似笑非笑看她。
李鶯笑道:“我給你通風報信,順便也弄清楚是不是皇上下的令,這不衝突吧?”
法空搖搖頭:“給我通風報信是假,想弄清楚是不是皇上下的令是真。”
“你這人!”李鶯嗔瞪他一眼。
法空笑道:“既然有上面的命令要查,那你就老老實實的查吧。”
“我就擔心他們用一些手段。”李鶯道:“硬生生把你弄成坤山聖教弟子。”
“嗯,確實不得不防,我會小心的。”
“你怎麼小心?”
“我自有辦法。”
李鶯看看他,見他沒有說的意思,便知趣的不再多問,嘆一口氣道:“武林兇險,可朝堂一樣的兇險,尤其是神京,明槍暗箭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像法空這一次便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誰能想到,有人要偷偷的暗算法空呢。
如果沒有自己通風報信,法空一直矇在鼓裏,當找到他是坤山聖教弟子的證據時,辯駁已經是無力了。
他再強,也強不過朝廷,也不可能對抗整個朝廷,結局註定是悲慘的。
這引起了她的兔死狐悲之感。
法空這般強大尚且如此,自己又能強到哪裏去?
……
法空回到外院的時候,楚靈已經到了。
她笑眼彎彎,輕輕合什一禮:“大師。”
法空頓時警惕的看她。
楚靈一襲月白宮衫,美麗出塵,笑盈盈的宛如一朵清麗脫俗的鮮花搖曳生姿。
“大師,我是來感謝你的。”楚靈看他這般神色,頓時不滿的道:“不是來麻煩你的!”
“謝我什麼?”
“謝你幫九哥啊。”楚靈興奮的雙眼放光,讚歎道:“這一招太厲害了,父皇已經決定,不會撤掉九哥啦。”
法空點頭。
這並不出乎意料。
楚靈上下打量他:“同樣一顆腦袋,爲什麼就這麼不一樣呢。”
自己當初想到九哥的處置,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幫九哥的辦法,茫然無措,有心無力。
原本已經絕望,覺得無力迴天了。
可法空和尚這輕飄飄的一招,就破解了九哥的危局。
這種四兩撥千斤的手段太過高妙,可看起來又如此的簡單,簡單到自己應該能想到的。
可就是想不到。
法空笑道:“可能是因爲從小的環境不同,畢竟殿下你一直呆在深宮,沒有經驗,如果再來一次,是不是便能想到這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