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刺殺我們?”
“那真要魚死網破?不至於到那一步。”
“有什麼辦法?”
“所以,大師現在不想得罪父皇,父皇呢,輕易也不會逼大師,畢竟也怕惹急了,令大師索性放下一切,直接跑到大永或者大雲那邊。”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着話。
大街上不停的有人與車經過,繁華熱鬧。
“逼急了他,真會一走了之?”
“爲何不能呢?”楚祥搖頭道:“大師畢竟身負神通的,一個神足通,怕是父皇也沒辦法阻攔。”
“這倒也是。”楚靈點點頭:“這麼說,我是誤會他啦,不見皇祖母是對的?”
“是。”楚祥點頭。
楚靈嘆口氣:“可是皇祖母很失望,對他很欽佩,很想見一面的。”
“往後能見到的。”楚祥道。
楚靈搖頭:“實在不明白,父皇爲何不讓法空大師見皇祖母,有必要這麼忌諱嘛。”
“父皇的戒心很嚴的,而且父皇行事更加謹慎小心。”楚祥笑着搖頭:“你不覺得他們很像嗎?”
楚靈一怔。
“父皇身爲皇帝,武功還是天下第一,可你看父皇何時肆意行事過?不是一樣的謹慎小心?時時警惕?”
“……弄不懂他們。”楚靈擺擺玉手:“算了算了,我是沒辦法了!”
此時的金剛寺外院,法空搖頭微笑。
心眼所見,已然將兩人所言所行盡收腦海。
信王爺還是很明白自己的,知道自己的處境,所以能理解自己的選擇,堪爲知己了。
楚靈確實機敏,悟性也高。
不過身爲金枝玉葉的公主,從來不必考慮別人想什麼,都是別人要考慮她想什麼,所以智慧有限。
但憑她的悟性,又在楚祥身邊,智慧會突飛猛進的增漲。
他這時看到了寺門外出現了三道身影,卻是一個男子陪着李靜純與李心薇。
法空一想便知道,這國字臉,一臉正氣威嚴的中年男子應該就是李政元了,工科左給事中,七品。
雖然只是七品,可是科道給事中是親近皇帝的清貴位子,職低而權重。
林飛揚正端着點心出來,他招招手,又指了指外面。
林飛揚放下點心,一閃消失。
下一刻出現在寺門口,拉開了大門,請李政元一家三口進寺。
法空出現在放生池旁,合什微笑。
三人合什深深行禮。
腥俗脚赃叺氖肋叄烨嗵}奉上茶茗,捧着檀木托盤站在一旁。
李政元先說了一番感謝之語,法空笑着客氣兩句。
喝了兩口茶,李政元看向李靜純與李心薇。
兩女識趣的起身,前往放生池邊看蓮花。
法空笑道:“李大人可是有什麼要事?”
“有些事,還是提前跟大師說一句,應該有些用處。”
“隨我來。”法空起身,帶着李政元穿過月亮門,來到了自己的小院,坐到桌邊。
徐青蘿將他們的茶盞挪過來,繼續抱着檀木盤站在一旁。
李政元看她一眼,見法空沒有攆人的意思,也不再多言,撫髯緩緩道:“大師知道南監察司的事吧?”
法空道:“說要撤消南監察司的建立,是吧?”
“現在又復提此議。”李政元搖頭道:“大師應該知道,其實南監察司成立就是爲了神武府。”
法空點點頭。
南監察司不是綠衣外司綠衣內司這般只針對武林中犯禁的人。
南監察司成立之後,職責是監察整個武林,各宗各派每個弟子都要在南監察司登記在冊。
同時還能號令天下所有武林高手。
其實無異於一統武林,成爲武林盟主。
此舉開了先河,至今還沒有能一統武林的。
南監察司一旦成立,神武府就沒那麼重要了,可以直接用綠衣內司取而代之。
依照法空的理解,神武府與前世的武警差不多。
神武府是大乾初建之時,武林紛亂,爲了鎮懾武林羣雄不作亂而設。
大乾太平之後,神武府的地位便有些尷尬。
“南監察司一旦成立,神武府便要併入兵部,從而成爲最精銳的力量,其戰場便從民間轉到了殺場。”
“嗯。”
“可爲何要將神武府轉入兵部呢?”李政元緩緩道:“大師可以猜一猜。”
法空皺眉:“戰爭?”
李政元笑而不語:“剩下的話,我職責在身,便不能多言了。”
“……多謝李大人。”法空緩緩點頭。
第297章 相殘
李政元感慨道:“如果不是大師相救,李某現在已經家破人亡了,哪能站在這裏跟大師侃侃而談?”
“舉手之勞而已,也是李姑娘與李夫人的緣法到了。”法空笑道。
李政元搖頭嘆息:“大師的舉手之勞,卻是改變了李某的一生,命弋斦媸恰�
法空緩緩點頭。
命呖晌房刹溃诿跟前,人如螻蟻。
李政元合什一禮:“大師,那我便不再打擾了,先行告辭。”
“李大人請。”法空合什。
兩人走出他的院子,看着他們走出寺門,法空站在放生池旁靜靜相送。
待他們離開,法空負手踱到蓮花池上,慢慢思索。
此事還真是祕聞。
至少寧真真與李鶯應該都沒收到消息。
南監察司真要設立,整個武林便成了透明之地,不復原本的混亂與複雜。
現在天下整體是太平的,武林羣雄也各自安份守己,免得被綠衣內司追緝。
可天下宗門林立,恐怕朝廷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宗門。
每一宗都有多少人,多少高手,也沒辦法計數。
南監察司一成立,這些將成爲歷史。
所有武林宗門都將登記入冊,所有人員都將記錄在案。
朝廷召喚,不能違逆。
武林諸人若有犯禁之舉,追查起來事半功倍,容易數十倍。
這一招就是涸澤而漁,釜底抽薪,徹底斷了宗門的其他路子,只能乖乖聽朝廷的。
而這些宗門往往都是桀驁不馴的,怎能甘心如此?
一旦要成立南監察司,必將是一片血雨腥風,不知要殺多少人。
但願這些人能看得大勢,別螳臂擋車。
……
今晚無星無月。
天空漆黑一片,天地彷彿徹底被黑暗徽滞淌桑輳繁绕綍r更加安靜。
寧真真的小院燈火通明。
法空與她坐在小院的小亭裏,一邊喫着夜宵,一邊喝着酒,一邊說着閒話。
“真要重立南監察司?”寧真真蹙眉:“坤山聖教還沒平伏,怎忽然又提起此議?”
法空皺眉搖頭,喝一口酒,讚歎:“好酒。”
寧真真笑道:“是跟明月藥樓那邊討的明月映玉釀,這是貢酒。”
“明月映玉釀……”法空點點頭:“酒質清澈透沏,確實與這名字相符。”
“師兄覺得怎麼回事?”
法空搖頭:“據說是爲了解脫出神武府,讓神武府能進戰場,神武府高手一旦上沙場,便如一柄最利的矛。”
“沒這麼美妙的,”寧真真蹙眉:“戰場技與武技並不一樣。”
即使神武府的高手如雲,對付武林各宗易如反掌如山壓頂,可戰場與武林廝殺是不同的。
他們的武功到了戰場上,未必就能發揮作用,甚至可能加速送命。
法空道:“這件事要保密,你知我知即可,別傳出去,……這消息想必是不會錯的,我們所處位置太低,所以看不到大局,也就不必亂猜了,不在其位不制湔胂朐觞N應對南監察司吧,……一旦成立,便是一片混亂,神武府會出動,我三大宗恐怕也要跟着出手。”
“是啊……”寧真真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幕幕廝殺,心不斷的下沉。
這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定會掀起血雨腥風。
“一旦開始大乾與其他兩朝的戰爭,你們綠衣外司便要置身於險境了。”法空緩緩道。
“現在看,沒有發生戰爭之兆。”
“早做準備吧。”法空道。
兩人對視一眼,皆搖搖頭。
還是消息不夠靈通。
兩人都是喜歡琢磨事的,喜歡分析周圍的情景,然後推衍各種事情。
可偏偏沒有足夠的消息支撐。
紫陽閣也一直沒能捉到其首領,沒辦法佔爲己用。
“師兄,我一直在想,皇上爲何對坤山聖教的總壇無動於衷。”
“皇上肯定是另有安排的。”法空點點頭。
他早已經想明白這個。
他不相信自己提供了總壇的位置之後,皇帝真會無動於衷,寧肯信其有,找人探一探只是一句話的事。
如果所料不錯,皇帝恐怕早就掌握了坤山聖教總壇所在,一直隱而不發。
爲何?
他估計,皇帝是在下一盤大棋。
可能是用別的辦法來滅掉坤山聖教,而不是強攻硬殺。
自己如果貿然行動,會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盤,相當於給他搗亂。
自己雖然無法調動太多的一品高手攻擊坤山聖教總壇,但可以借力打力。
魔宗六道便是一個極好的可借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