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楚靈笑道:“大師,每年換季的時候,太后總是咳嗽個不停,怎麼也止不住,御醫們也束手,只能竭力止咳,各種手段一塊用才勉強止住而已,如果大師你能徹底根治,太后一高興,必有厚賜,父皇也一定會慷慨賞賜的。”
法空還是搖頭。
“……罷了罷了。”楚靈無奈的擺擺玉手:“隨大師你的意吧,那我回去啦。”
“殿下請。”
楚靈說走便走,身上猶帶着殘留的酒意,嫋嫋而去,楚祥則跟着她一起回禁宮。
……
楚靈剛一進靈雲宮的宮門,看到了皇后正負手站在前庭,冷冷瞪着自己。
她忙露出笑容,上前摟住皇后:“母后,你怎來啦?”
皇后皺了皺瓊鼻,剛露出的笑容頓時斂去,沉下秀臉:“你這丫頭,還喝酒了!”
“跟九哥還有法空大師一起喝的,小酌一杯,嚐了嚐酒味而已,母后何必大驚小怪。”
“法空大師?”
“我順路過去感謝一下人家,畢竟是神水幫了我嘛,九哥剛好也來了。”
“你離老九遠一點。”
“九哥真是太可憐了,你們都疏遠他,我可做不來!”
“他可憐?”皇后哼一聲:“瞧瞧他做的事吧,哪一件不惹來泄賳T羣起而攻之?”
“九哥也是爲國爲民,爲了朝廷,爲了江山社稷嘛,沒有私心的。”
“就怕他沒有私心。”皇后沒好氣的道:“爲禍更烈!總之他行事操切而魯莽,還是少沾着他爲妙。”
“他可是我的九哥。”楚靈不滿道:“母后,甭跟我說那些什麼朝廷什麼羣臣之類,我只知道他是我哥,是一家人!”
“你這丫頭……”皇后心一軟,摟緊了她:“你呀,太重感情,總要喫虧的。”
“母后,我想要幾件護身的寶物,免得被人刺殺。”
皇后嗤的笑了:“刺殺?在禁宮裏誰刺殺你?你是想弄來護身寶物出去瞎混吧?”
“我就是去看看世間的熱鬧。”楚靈道:“在病榻上一直渴望看的熱鬧。”
“……行吧,我找幾件給你。”皇后心一軟。
她想到了楚靈這些年多數時間都是禁錮在宮裏不能踏出去一步,過節的時候也只能站在朝陽宮上看外面的香燈火樹的盛況。
楚靈的眼睛裏透出對外面世界的憧憬與嚮往,可憐巴巴的。
每次想到她的眼神,皇后便不由的心酸與心軟。
她極爲痛恨自己的無能。
明明已經貴爲皇后,母儀天下,卻偏偏沒辦法救自己的女兒,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受苦受罪。
現在終於老天開眼,終於熬過來了,終於苦盡甘來,又怎麼可能不縱容她?
“親眼見到了法空大師,是不是有見面不如聞名之感?”
“母后,你也好奇法空大師?”
“畢竟是真正身負大神通的高僧。”皇后輕輕點頭:“如果不是你父皇攔着,我早就過去見見了。”
“嗯……”楚靈歪頭想了想笑道:“該怎麼說呢,法空大師沒有想象的那麼高遠,反而很尋常,跟尋常人沒什麼兩樣。”
“法空大師可是威儀具足,一派高僧風範的。”
“那都是裝樣子的,平時沒什麼兩樣的,喜歡喝酒喜歡喫美食,七情六慾我看一樣也不缺,就是對禁宮有忌憚,不肯靠近。”
“法空大師是聰明人。”皇后點點頭:“知道你父皇的意思。”
“法空大師的神通是真的神通,不是裝神弄鬼,父皇爲何不重用呢?”楚靈好奇的道:“如果在沙場上用天眼通之類的,就能戰無不勝。”
“依你父皇的說法,這只是奇招,不是正途,江山社稷的興衰不能寄於一人之身,否則,既害了他也害了朝廷。”
“這樣呀……”楚靈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輕輕點頭:“原來父皇也是一片苦心。”
“你能明白就好,但願法空大師能明白吧。”
“法空大師神通確實廣大,父皇的心思他應該看出來了,所以一直很剋制自己,不摻合國事,……對了母后,法空大師想要建一個小西天極樂世界,人死之後,還能在這個小西天極樂世界裏活着,跟正常人一樣的活着,只要法空大師活着,這小西天極樂世界就一直存在。”
“這是佛祖的能耐,法空大師他雖然神通廣大,佛咒威力驚人,可是……”皇后搖頭笑笑。
她是不信的。
因爲太后篤信佛法,所以她這個皇后也會跟着誦誦經,念念咒,所以知道一些佛法。
“我也不太相信的。”楚靈道:“不過看法空大師的樣子,好像是真的。”
皇后笑了笑:“那等他建出來再說吧。”
“如果真能建成,那我們死後就還能活着,就再也不怕死啦。”楚靈一臉憧憬。
“不是小西天極樂世界會隨他一起存亡嘛。”
“他肯定練了金剛不壞神功,壽命長得很嘛。”
“……這倒也是。”皇后笑着點頭。
金剛不壞神功,練到後來那便是金剛,是駐世不死的金剛,意味着小西天極樂世界也會一直不滅。
如果真能做到,那真是成佛成聖了。
“不過此事也不必急,且看看他吧,別是胡吹法螺纔好。”
“是。”楚靈道。
……
第二天清晨。
法空與法寧林飛揚及周陽徐青蘿一行人慢慢悠悠的往觀雲樓走去。
一路之上,朱雀大道上的人們紛紛行禮,恭敬的喚“法空大師”,有的喚“法寧神僧”。
法空皆合什微笑頷首,不徐不疾,從容不迫,紫金袈裟飄飄,一派高僧風範。
林飛揚雙眼炯炯,顧盼四周,想找出刺客來。
昨天法空遇刺,林飛揚很懊惱自己不在身邊,沒有跟着他一起,錯過了。
這種熱鬧,他絕對要湊一湊的。
慧靈老和尚原本也想過來湊熱鬧,卻被法空勸住,請他留在外院鎮守,免得坤山聖教趁機搗了他們的老窩。
外寺現在有不少的寶貝,尤其是那一地窖的酒,絕對不能被搗毀的。
剩下的銅缸都是加持過回春咒的,都是價值連城的存在,一旦被偷走損失巨大。
慧靈老和尚覺得也對,於是留下來。
“怎還沒刺客?”林飛揚脖子都伸得酸了,還是沒能等到刺客,極爲失望。
他覺得這個時候正是刺客的最好時候,混在人羣裏忽然出手,足以猝不及防。
所以他心絃一直緊繃着,隨時準備反殺,讓這些傢伙知道被殺的滋味。
可惜一直沒看到刺客。
“難道他們怕了?”林飛揚自言自語:“不應該呀,他們都是瘋子,根本不怕死的。”
徐青蘿輕聲道:“林叔,就怕他們不刺殺師父,而是轉而刺殺尋常百姓,那可就麻煩了。”
林飛揚臉色微變,忙擺手:“小青蘿,快閉嘴。”
他忙左右看看,哼一聲:“這主意,怎可隨便說出來?萬一被他們聽了去……”
“他們也一定能想到的,是不是,師父?”徐青蘿扭頭看向法空。
法空臉色肅然看着某一處,忽然招招手。
林飛揚跨上兩步到他身前。
法空左手食指忽然點上了林飛揚的眉心。
林飛揚一動不動僵住,任由法空與法寧帶着周陽徐青蘿往前走去。
“師兄……?”法寧不解的扭頭看林飛揚,只見林飛揚彷彿陷入了幻境之中,嘴角含笑,雙眼空洞,詭異無比。
他眼前呈現的是法空天眼通所看到的。
法空笑着搖頭:“先不等他。”
他左手結不動山印。
一步一步慢慢走。
一步兩步三步……十六步,林飛揚忽然雙眼一亮,隨即倏的閃動,不見蹤影。
下一刻,人羣之中有六人僵住不動,已然被封了穴道,再下一刻,他們便被林飛揚扯入了陰影裏,消失在腥艘曇爸小�
法空施展定身咒之際,腳步仍不停。
施展完定身咒,腳步也沒停,來到觀雲樓二層,坐到窗邊的桌旁時,林飛揚這纔出現,拍拍巴掌興奮的道:“過癮,這一次才過癮!”
“刺客竟然有六個!”法寧也發覺了當時的情形,忍不住搖頭:“他們這是非殺師兄不可了。”
法空道:“這一次不是殺我,是殺百姓。”
“李姐姐還沒來呀,”徐青蘿左右看一眼沒見到李鶯,覺得奇怪,接着蹙眉道:“師父,總這樣防着也不是辦法呀,是不是給他們點兒厲害瞧瞧?”
“快了。”法空道。
說來說去,禁宮纔是坤山聖教最想要闖進去的地方,是坤山聖教的最大目標。
所以禁宮的坤山聖教弟子最爲重要,每一個都很重要,折損一個重要人物,對坤山聖教來說應該很難受。
第278章 自殺
信王楚祥捉到那兩個禁宮護衛,自己就能找到那兩個護衛的上一層,必然是坤山聖教的高層。
坤山聖教的組織結構很扁平化,好像沒有中層,只有高層與低層,通過低層直接就能扯到高層上去。
坤山聖教的弟子死一個還有一個,層出不窮,可坤山聖教的高層卻死一個少一個,死一個對他們都是重大損失。
所以自己現在的目標不是對付坤山聖教尋常弟子,他們是殺不絕的,目標是坤山聖教的高層。
通過尋常弟子找到高層,然後殺一個少一個,看坤山聖教到底是不是真瘋狂。
他隱隱覺得,這些所謂的瘋狂只是表象。
徐青蘿看向林飛揚:“林叔,那些傢伙都殺了?”
“難道要留着他們?”林飛揚一臉興奮:“一個不留!”
徐青蘿抿嘴笑道:“這些傢伙確實罪該萬死,殺得好。”
周陽瞪大眼睛。
法寧合什宣了一聲佛號。
這些刺客都該死,可一下殺了六人,還是讓他頗爲不適,忍不住宣一聲佛號。
周陽低聲道:“林叔,不要先問一問口供嗎?到底是誰指使的,說不定能問出來呢。”
徐青蘿白他一眼:“如果能問得出,林叔能不問嗎?這些瘋子,不必多問的。”
“不會弄錯吧?”周陽道。
徐青蘿又大又圓的眼睛一瞪,便要開口。
“好好好,是我說錯啦。”周陽忙認錯。
免得她趁機教訓自己一通。
徐青蘿狠狠剜他一眼。
法空瞥一眼李鶯的空桌子。
林飛揚笑呵呵的道:“小周陽這麼想也沒錯,畢竟人命關天嘛,不過再怎麼弄錯,這個也不會錯的,等你修爲到了,自然就知道原因了。”
徐青蘿道:“林叔,不就是氣機感應嘛,他現在也能感應得到的。”
“哦——?”林飛揚驚奇的看一眼周陽:
他沒想到周陽如此年紀,修爲如此之湥谷荒芨袘玫綒鈾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