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徐青蘿道：“他們難道不知道師父你有神通在身？刺殺怎麼可能成功？”
“可能只是一試而已。”法空道：“成亦欣喜不成也沒什麼。”
“他們是很厲害的高手吧？”徐青蘿道：“就這麼白白送死，豈不是太過浪費了？”
法空搖頭笑笑：“窮途末路，困獸猶鬥而已，……不過也可能是有其他安排。”
他若有所思的看一眼禁宮的方向，但隨即搖搖頭。
……
下午的時候，法空在自己的院子裏排弄那一塊一塊的青磚。
磚上都雕刻了一個個奇異符號，正是往生神咒的咒文，是以祈文寫就。
祈文的書寫極爲玄妙。
如果只寫祈文的形，好像畫畫一樣的寫便可以，但並不會有什麼威力，也不能傳達什麼。
這並不是真正的祈文，真正的祈文是形神皆具。
而這神，便是信仰之力。
沒有信仰之力，便不能將祈文的神蘊於其中，每一個祈文，都需要足夠信仰之力才能寫出神來。
祈文的神其實便是大字之中蘊含的無數小字，而這些小字便是需要信仰之力勾勒。
信力越多，蘊含的小字也越多，其神也越足，威力當然也越強。
他試着將這些青磚搭配，或者形成一個圓形，或者形成一個方形，感受着其中細微變化。
他彷彿一個在擺弄玩具的孩童，一直專注的擺弄，樂此不疲，萬事俱忘。
直到徐青蘿跑過來稟報，十五公主殿下來了。
法空來到放生池邊時，楚靈已經在小星與小月的陪伴下進了大門，嫋嫋而來。
她身穿月白羅衫，絕美臉龐清清冷冷，與寧真真的精緻不同，她是華麗而冷豔。
與許妙如相比，多了幾分清冷，少了幾分嫵媚。
小星與小月則一身墨綠羅衫，俏生生的，亭亭玉立，好奇的打量四周。
楚靈則目不斜視，清冽的目光只盯着法空看。
“見過大師。”楚靈來到近前，合什一禮。
法空微笑合什一禮：“十五殿下怎來了？”
他沒有恭恭敬敬客客氣氣，反而像是來了老朋友一般隨意。
“大師的祈福大典讓人大開眼界，人人稱頌，我慕名而來，參見一二。”
“見面不如聞名。”法空笑道：“見了又如何？十五殿下還是避嫌的好。”
“如果一直避而不見，反而更惹人懷疑吧？”楚靈輕笑一聲，淡淡道：“更何況，我能練成神功，也是有賴於法空大師你的神水，過來道一聲謝也是應該的。”
“……有理。”法空一下便明白了楚靈的意思。
這是在串供一般。
所以，是神水助她練成了奇功，而不是自己，這樣一來，就差不多能打消皇上的懷疑。
楚靈打量四周，淡淡道：“大師，你這裏有些太小了吧？與你的名望已經不相符。”
法空笑道：“殿下，名望不過是虛幻無常，聚散如風，隨時會消失的。”
楚靈笑道：“不愧是大師，心境不俗，遠勝我等俗人。”
法空笑笑懶得多說。
兩人雖然僅僅是第二次見面，但因爲法空救了她性命，而且兩人還要一起聯手瞞住皇帝，所以隱隱有老熟人很久不見的老朋友一般感覺。
楚靈看一眼四周，揮揮手。
小星與小月後退，來到了門口處，左右顧盼，看有沒有人靠近與偷聽。
法空隻身一人，並沒有靠近的人。
法空道：“去我院裏吧。”
“也好。”楚靈道。
兩人穿過月亮門，來到了法空的院子。
楚靈好奇的打量四周，對法空的院子升起濃烈的好奇，想弄清楚每一處。
她清冽目光逡巡，看來看去，尤其是那些青磚，疑惑法空在做什麼。
法空請她坐到桌邊，沏了兩盞茶，推給她一盞，自己留一盞，輕啜一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楚靈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淡淡道：“皇祖母最近身子抱恙。”
法空眉頭一皺。
楚靈道：“如果你能治好皇祖母，父皇那邊肯定會有厚賜重賞。”
“還是算了。”法空搖頭：“宮內的事，我不想摻合，離遠一點兒爲妙。”
楚靈驚訝的看着他：“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呀，父皇極孝，一旦治好了皇祖母，那就是一道護身符，父皇也不敢拿你如何了。”
這纔是真正的大殺招。
法空笑着搖頭。
楚靈是看到了其中的好處，他卻看到了其中的風險，萬一真出個好歹，自己就甭想再呆在大乾。
現在自己就挺好，何必非要想不開，去冒這麼大的險呢？
楚靈蹙眉盯着他。
法空道：“太后吉人天相，一定會沒事的，我就不摻合此事了。”
“……行吧。”楚靈看他確實不想出手，也沒有勉強，打量着這些青磚，問這些是做什麼的。
法空解析了一番，這是往生神咒，自己看看能不能建立一個小極樂聖境。
第274章 殺劫
楚靈清冽目光在他臉上打轉。
法空笑問緣故。
楚靈攬裾優雅的蹲下，撫摸着一塊青磚：“你想建立一個小極樂聖境，那就是一個小極樂世界？”
法空輕頷首。
他經過這些日子的擺弄，還有在時輪塔裏的推衍，已經有了把握。
但這要耗費極其龐大的信力，需要積累足夠才能開始，現在只是不停的推衍，看看到底要耗費多少，也好心中有數。
楚靈拿起一塊青磚，掂量一下輕重，發現這塊磚竟然沉重得像一塊鐵，不由驚奇的再掂了掂，嘴裏說道：“那豈不是成佛啦？”
“不一樣的。”法空搖頭笑道：“只是一個粗劣的模仿而已，西天極樂世界是十方世界共通，我卻只是界中之界而已，境界差了十萬八千里呢。”
“這真是青磚？”楚靈翻來覆去的觀察，還拋到空中幾次，呼呼作響，與尋常的青磚確實不同。
法空微笑點頭。
楚靈竟然將太后生病的消息告訴自己，要知道這種消息是要嚴格保密的，一旦泄露都要受罰。
她這是冒了風險，要幫自己一把。
法空領了這份人情。
至於小極樂世界的事，卻是要借她的口，試探一下皇上的態度。
如果皇上反對，那自己就要暫時緩一緩。
如果不反對，那就可以放心大膽的開始了。
“這青磚怎變成這樣，難道因爲這上面的符號？”
“這上面是往生神咒。”法空道：“現在時間還短，時間久一些，變化會更大。”
青磚上的祈文會吸納天地間的奇異力量，越來越堅固，最終會變得堅不可摧。
“果然神妙。”楚靈拋了數下，輕輕放下來：“人死之後，能進入這小極樂世界？”
“可以。”法空頷首：“在極樂天裏，如正常人無異，只要我不死，這小極樂世界會一直存在，他們也會一直存在。”
“相當於鬼嗎？”
“跟正常人無異。”
“也有身體，也要喫飯睡覺？”
“是。”
“不能吧？”楚靈半信半疑。
在她想像裏，如果死了，那只有魂魄存在，身體是要腐朽的，即使在極樂世界裏，也是隻有魂魄的。
法空竟然說與正常人一樣，身體也存在，也要喫喝拉撒，那跟活着有什麼不同？
法空微笑道：“是與不是，將來建成了，殿下自然知曉。”
“真要建成了，誰能進來？不是所有人都能進到小極樂世界裏吧？”
“唯有信心苓M，而且需要堅信不疑，發下大願的信小！�
“那我死了也能進來嗎？”
法空笑而不語。
楚靈雖然感激自己的相救，卻並沒有產生信力，就跟寧真真一般。
法空一直在觀察一直在分析，隱隱摸到了真相，很可能與她們的天性有關。
她們這種是骨子裏蘊含一種極端的堅強獨立、不依賴外物的特質，即使敬服即使讚歎，卻不會成爲信小�
“看來我是沒希望了。”楚靈看到他的神情，明白了。
法空笑道：“將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
“將來的事大師你不是有神通能看得到嗎？”
“我只能看到三個月之內的事，看不了太遠。”
“那我還是有一線希望的？”
“殿下神功有成，壽元恐怕遠勝一般人的悠長，不必急。”法空笑道。
他感應到楚靈身上的生機，便知道她所練的奇功是能延壽的，壽元必然遠遠勝過尋常人，差不多能達到兩百年。
如果說，皇上所練的奇功也是這種，那逸王與英王就要受罪了。
他們想當皇帝，遙遙無期，他們如果沒練成這種奇功，恐怕還活不過皇上。
他暗自搖搖頭。
不知他們兩個知不知道這情形，皇上真要練成這般奇功，他們兩個也沒必要爭了，要爭的恐怕是楚煜他們這一代人。
他念頭一閃，馬上又收住，不再發散，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微笑着跟楚靈說話。
“壽元悠長？”楚靈疑惑的看看法空。
法空微笑看着她。
“你知道我練成這奇功，壽命會長？”
“是。”
“果然不愧是大師。”楚靈笑道：“一下便看清了我的底細，不過此事要保密。”
法空眉頭微挑，輕輕點頭。
她要保密，那便意味着皇上也要保密？
皇上爲何要保密？
這其中有何內情？
他又收回疾奔的念頭。
不在其位不制湔@其中的彎彎繞繞還是別去理會了，過自己的逍遙日子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