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依照對法空的瞭解,她知道法空不太樂意出手,因爲會非常麻煩。
已經有法主尊號,還有皇帝手書的額匾護持,日子過得逍遙自在,何必還要自討麻煩?
治好了公主,賞賜再多不過是多加一層尊號,加爲法王,再賞一些寶物。
可對法空來說,法王與法主的區別並沒有那麼大,他對權勢沒有興趣,不喜歡俗事紛擾。
“王妃是受何人所託?”法空道:“不會是王爺吧?”
“……是。”
“王爺還真是……”法空無奈道。
“十六公主對王爺一直很好,兄妹情深,所以……”許妙如無奈道:“王爺原本以爲御醫們能解決,甚至供奉們也都是醫道高手,可拖了幾天還是沒進展,他實在不忍心妹妹受那種地獄般的折磨,便想着大師你了。”
王爺在皇宮從小就不受待見,即使成了偏將之後回宮還是一樣,十六公主卻很敬佩喜歡他,一天到晚跟在他後面如小尾巴一般,給了他極大的溫暖,所以兄妹二人感情極好。
“王爺這是關心則亂吶。”法空搖頭道:“不想想這其中的關竅,十六公主並不想找我治,這是緣法不夠,不能強求的。”
如果十六公主真想找自己治病,皇帝皇后怎不派內監過來?
他不信皇上不知道自己的回春咒,恐怕比任何人都清楚,卻並沒有吩咐自己出手。
自己還要硬湊上去給十六公主治?
天下間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死去,有的橫死有的病死,自己難不成要救所有人?
自己不是菩薩,便是佛祖也不能救天下所有人,只能渡一渡有緣人。
像十六公主這般,便是所謂的緣法不夠。
“王爺想把十六公主帶到府裏,然後大師出手治好她。”
“神不知鬼不覺?”法空失笑。
“……是。”
“王爺有時候天真起來還真是……”法空不客氣的道:“也不想想後果。”
這是肆意妄爲。
也不想想皇帝會不會震怒,皇后會不會震怒。
“王爺他就是這般,太過重情,爲了情便會不管不顧的。”許妙如不好意思的道。
她也覺得此事太魯莽,可奈何王爺鐵了心,非要儘快的治好十六公主,不忍十六公主再受折磨。
“不惜身吶。”法空無奈搖頭。
怪不得他做了偏將便被召回了神京,實在不是當將軍的料,會害死太多人。
慈不掌兵,太過重情重義是不適合做將領的,一旦激動則失去冷靜,則容易落入陷阱。
真不知道他這些功勞是怎麼立的。
估計只是憑直覺,驚人的直覺,才能在戰場上活下來,才能屢立戰功。
“大師……?”許妙如露出懇求神色:“不如就成全了王爺這番兄妹之情吧。”
法空嘆道:“王妃,你也跟着王爺犯糊塗,讓王爺清醒清醒吧,實在想我出手那就跟皇上推薦,且看皇上的決斷,別妄作主張惹怒了皇上,他還嫌麻煩少了?”
“大師……”
“……罷了。”法空搖頭道:“先帶十六公主到王府,我在遠處看看能不能治,如果能治,再稟明皇上,如果不能治,那便算了。”
“這樣……”許妙如沉吟。
法空道:“此事一定要先稟明皇上,皇上允許,我纔會出手,要不然,救了十六公主,你們也甭想在神京見到我了。”
十六公主的病情應該還沒到緊要關頭,否則,皇帝肯定要亂投醫的,定會讓自己試試。
“行。”許妙如咬咬牙。
看着許妙如嫋嫋而去,法空在蓮花池上負手踱步,看向了禁宮方向。
禁宮外面徽肿艧o形的力量,如霧如煙,看不清楚裏面的情形。
真不知這十六公主是走火入魔呢,還是被人下了毒,是不是跟坤山聖教有關。
……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法空剛剛喫過飯,李鶯便到了。
法空揮揮袖子。
徐青蘿他們不情願的離開。
院子裏只有法空與李鶯。
李鶯緊抿紅脣,從羅袖中取出一個戒指盒大小的紫檀匣,放到石桌上,輕輕推給法空。
法空笑着搖頭:“要四顆。”
李鶯蹙眉,不滿的道:“不是兩顆便夠了嗎?”
法空搖搖頭:“不夠。”
“過份了吧?”李鶯不滿:“是不是我拿來四顆,又要加到六顆?”
法空道:“我原本想要六顆的,可後來想想,我們也算是老交情了,我就喫點兒虧吧。”
“呵!”李鶯氣笑了。
法空平靜說道:“李少主把我想成什麼人了?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還是出爾反爾?”
“難道不是?”
法空道:“如果我說出來,保準李少主覺得四顆都少了,六顆都不多!”
李鶯黛眉緊蹙,緊盯着他。
法空平靜以對。
“……好,四顆便四顆!”李鶯哼道:“這是最後的了,再沒有舍利了。”
法空笑着點頭。
李鶯從羅袖裏又取出一個紫匣,大小與先前一模一樣,放到石桌上輕輕推過去。
兩個紫匣並列。
法空已經通過心眼看到了紫匣裏的四顆舍利,顏色各異,淡黃、赤紅、墨綠,及溩稀�
法空很好奇。
舍利顏色淡黃還算正常,其餘三種顏色他還沒見過,但看着確實是舍利。
“可以說了吧?”
“嗯,李少主你在十天之後有一死劫,”法空痛快的回答:“我看到的情形是你死了。”
李鶯盯着他雙眼看。
法空笑道:“不信?”
“……信。”李鶯緩緩道:“我死於何人之手?”
“一個坤山聖教弟子,施展了碧血化生訣。”法空道:“你們覺得自己能識破坤山聖教弟子,豈不知坤山聖教弟子並不僅僅練一種心法的。”
李鶯皺眉:“坤山聖教弟子?”
“位置是在一座山裏。”法空道:“估計是被人引出神京了。”
他說着話,忽然輕輕一指點出。
食指如劍般點中李鶯眉心。
李鶯來不及反應,法空左手食指已經抵上她遠黛般眉毛之間,觸手細膩柔韌,宛如羊脂白玉。
這一指用的是剛剛練成的劍法,奇快絕倫。
李鶯暗罵一聲,眼前忽然出現一幅畫面。
畫面之中,她腳尖踩着一根枯黃竹枝,隨風輕擺,面前一個俊逸的中年男子忽然“砰”的爆炸,化爲血霧瞬間席捲了她。
血霧無視她的護體罡氣,她一身鮮血,直接閉上了眼睛軟綿綿倒下去,“砰”的落到竹林中,躺到枯黃的竹葉中一動不動,氣絕而亡。
法空收回食指,平靜看着她。
李鶯慢慢睜開眼。
法空微笑:“看到自己死去,感覺如何?”
李鶯星眸閃動,臉色平靜。
“如果能斷定他是坤山聖教弟子,你會有所防備,憑你的身法能避得開,可你沒想到他是坤山聖教弟子吧?”法空道。
李鶯沉默不語,搖搖頭。
法空笑道:“你是認得此人的,對吧?”
李鶯看看他。
法空道:“殘天道的弟子?沒想到他是坤山聖教弟子吧?”
李鶯沉默不語。
這一幕給了她強烈的衝擊。
可她實在不想說認得此人,是自己的師叔,從小看着自己長大的師叔。
別人可能是叛徒,可錢師叔他怎麼可能!
第250章 提醒
法空看看她,搖頭道:“看來是猜對了,是你親近之人,萬萬沒想到他會是坤山聖教弟子,是不是?”
李鶯晶瑩的瓜子臉陰晴不定。
既然被他叫破了,也沒必要強行壓抑與掩飾,冷冷瞪向法空。
法空笑道:“怨我揭破了此事?不過這可是涉及到你的生死,你寧肯死也不接受這事實?”
“你從前見過錢師叔?”
“你說呢?”法空搖搖頭。
他從前還真沒見過這個姓錢的,看起來相貌堂堂,很容易給人好感,也必然是李鶯的親近之人,殺起李鶯來卻毫不猶豫,可見心性如何的淡漠。
不過這也正常,無視生死之人就會變得漸漸淡漠。
“……”李鶯櫻脣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法空道:“四顆舍利,你不虧吧?如果不提醒,這一次死劫你能躲得開?”
“未必不能!”李鶯哼一聲。
法空笑了笑。
李鶯陷入沉默之中,腦海裏重新回放先前那一幕,臉色越發的難看。
怎麼可能!
錢師叔怎麼可能是坤山聖教弟子!
即使真是坤山聖教弟子,又怎麼可能殺自己!
他可是從小到大,一直對自己極好的,小時候每次跟父親鬧彆扭,自己都是去找錢師叔的。
如父如叔。
他怎麼可能狠得下心殺自己?
法空道:“李少主,醒醒吧,該發揮你的聰明勁了!”
李鶯抬頭看向他。
眼中仍舊閃爍着迷茫。
她實在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
可法空應該沒見過錢師叔的,近十年來,錢師叔基本不出宗門了,外人見不到他。
法空道:“這件事你試着拓衍開去,覺不覺得渾身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