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尤其她還是這麼一個嬌小美麗年輕的女子。
可現在看來,自己想岔了。
這寧真真竟然將這些一時的俊傑馴得服服帖帖,當真是本事過人,不愧是明月庵年輕第一人。
寧真真搖頭:“大家敬的是司丞之位,而不是我,倪供奉,此事直接報給司正,還是再確認一下?”
“寧司丞,這種大事,確認不確認,也是要司正做主的,我們不能擅自拿主意,只負責將他的話問清楚便是。”倪照道。
“是,受教了。”寧真真道。
其實她知道該怎麼做,但還是要問倪照,當藏拙的時候藏拙,自己什麼都明白,怎麼顯示出對方的重要?
司馬尋他們暗自搖頭,看出她在藏拙,她平時何等精明果決,怎會不知道怎麼辦,虧這倪供奉自我感覺良好。
倪照看向中年男子:“這人的話還真是顛三倒四,沒辦法弄清楚。”
“可能這正是坤山聖教的目的。”寧真真道:“他知道的未必是真的。”
“唉——!”倪照揉了揉眉心:“真是大麻煩!”
寧真真看向中年男子:“你是何人?”
中年男子目光微微閃動。
寧真真輕輕點頭:“原來是斷嶽神劍宋朝吟,幸會了。”
“斷嶽神劍……”司馬尋他們咀嚼,細細回想。
最終無奈暗自搖頭。
還真沒聽說過這名號,難道真是自己孤陋寡聞,沒有司丞這般博識?
寧真真扭頭看向他們:“斷嶽神劍成名於三十年前,你們沒聽說過也難怪,曾劍斬紫荊山的三絕刀,這三絕刀乃三胞胎兄弟,合擊之法精絕,刀法驚人,數百里之內的武林羣雄無人能敵,只是行事惡毒,動輒滅人滿門。”
宋朝吟臉上肌肉微微抖動。
他萬沒想到,自己三十年隱姓埋名,竟然還有人記得自己的名號,記得自己的成名之戰。
他原本對寧真真深恨,此時卻有些複雜。
寧真真道:“我曾聽師門前輩說過,宋前輩那一戰堪爲經典,尤其是智破三人合擊,當爲典範。”
宋朝吟臉上露出淡淡笑意。
寧真真道:“只是實在沒想到,宋前輩竟然是坤山聖教弟子,想必不是半途加入坤山聖教的,原本便是坤山聖教弟子,幼年便進入三嶽劍宗的吧?”
宋朝吟臉色微變。
原本的笑意一下斂去。
寧真真輕輕點頭:“真不知道有多少坤山聖教弟子加入了各宗各派。”
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加入這些宗門,最最關鍵的是身世清白,家世沒有差錯。
但凡招收弟子,任何一個宗門都是謹慎再謹慎。
出身是極關鍵的,像那些孤兒之類,很難真正進入宗門高層。
先要看身世是否清白,父母是何人,家居哪裏,做何營生。
這僅是第一層。
第二層是調查父母的爲人處世,在四鄰的口啤如何,性情如何。
如果父母名聲太差,往往就不會招收進來。
一是有損宗門的名聲。
更重要的是不看好其子的未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雖然不是絕對的,可宗門不會去賭特例,往往父母的品性會傳給兒女。
弟子的品性不佳往往會損害宗門甚至反噬宗門。
可坤山聖教竟然能瞞得過各宗門,令其收爲弟子,這其中就不僅僅是一點點問題了。
各宗門都不是喫素的,當然會戒備有人偷潛入宗門,尤其是對手使這種手段。
所以防範極嚴,慎之又慎,審過再審,幾乎很難讓別有心之人混入其中。
寧真真問道:“宋前輩的父母是你真正的父母?……哦?是真的。”
她奇怪的道:“難道你父母也是坤山聖教弟子?……也是!”
寧真真看向倪照。
倪照三人臉色慢慢沉肅下來。
這宋朝吟先前的回答確實有些顛三倒四,讓人不知所云,甚至胡言亂語,寧真真直接拋開了這些讓人暈向的問題,轉向了挖掘他身世,暴露出的問題讓人心驚。
這寧真真當真不愧明月庵青年第一人,心智敏銳過人,堪爲審訊的頂尖高手,看來外司往後的重要審訊可以讓她加入。
寧真真繼續道:“如果你父母也是坤山聖教弟子,那難道一直生活在那村子裏?據我所知,一般的宗門審查,弟子的家族至少要居住三十年以上,也就是兩代人都在此,你爺爺奶奶也都在這裏生活,……他們難道也是坤山聖教弟子?……也是!”
法空的聲音忽然在寧真真耳邊響起:“師妹,小心刺客,別管他,保護自己!”
法空通過天眼通看到了這宋朝吟的命撸讨幔銜写炭鸵u至。
寧真真臉色微變,忽然沉聲道:“三位供奉,小心刺殺。”
倪照三人反應極快,一聽刺殺兩個字,馬上一閃,形成犄角之勢,後背朝着宋朝吟,罡氣已經催發起來隨時準備動手。
“嗚——!”一道白影從牆頭射至,在空中劃出一片殘影。
寧真真的反應最快,玉掌一抬便要來一下。
即使不硬擋也阻一阻其勢,給倪照他們創造機會。
法空忽然出現在她身邊,攬起她細腰往側邊橫挪,避開了這道白影。
“砰!”白影一靠近便發出悶響,炸成一團血霧。
倪照三人心生警兆卻已經來不及,血霧瞬間擴散了十丈,速度太快,遠勝他們身法。
“啊——!”三人發出慘叫。
血霧入體,便如前世的硫酸潑到臉上身上一樣的感覺,痛不可當。
慘叫只是自然的反應,無法自抑。
寧真真柳腰一被攬住,玉手一翻便要拍過去,卻嗅到了法空的氣息,便散開了太素神掌。
他們堪堪避開了血霧。
司馬尋他們卻沒這般幸摺�
當他們看到白影出現時,頓時撲向前,準備幫忙阻擊,前進之勢衝得太猛,來不及後撤,被血霧沾上身。
有的沾在胸口有的沾在臉上有的沾在手肘,疼痛卻沒有兩樣,痛不可當,不由的發出慘叫。
宋朝吟最慘。
他已經被廢武功,被封穴道,一動不能動。
當血霧徽謺r,倪照三人不由的閃避,便忘了護住他,血霧結結實實落到他周身。
他幾乎要疼昏過去。
恰在此時,一盆涼水澆下,讓他保持了清醒,驅散疼痛形成的黑暗。
又一道瓊漿落下,身體由極寒進入了溫泉之中,醺醺然的感覺油然升起。
法空施展回春咒,徽终麄�院子。
第235章 轉生
“籲——!”司馬尋他們頓時長吁一口氣。
痛苦化爲舒暢酥美。
如從地獄來到天堂。
他們紛紛看過去,看到了法空正鬆開寧真真細腰。
“多謝大師。”司馬尋額頭沾了一點血霧,此時已經被融了一個血洞,幾乎露出頭骨。
這血洞正在迅速的縮小。
黃玉楓他們沉浸在回春咒的舒暢之中,如醺如醉,妙不可言。
倪照三人卻沒這心思,趕緊看向宋朝吟,發現他一臉的血,身上衣衫已經碎成一塊塊小布條貼在地上。
胸腹位置都是血。
“他……”倪照臉色大變。
“倪供奉,他死不掉的。”寧真真道。
她看着周圍人們的慘狀,心下凜然,剛纔就差一點兒。
自己還是不夠警惕!
師兄警告自己的時候,自己應該馬上後退,而不是要迎上那一掌。
要不是師兄過來扯自己一下,自己也要嘗一嘗這血霧的滋味了,據說是痛苦之極,會留下心理陰影。
“是法空大師佛駕吧?”倪照合什一禮。
身體的舒暢酥美猶在,勃勃生機澎湃,感覺前所沒有的好,回春咒果然名不虛傳!法空大師也名不虛傳!
法空微笑合什,看一眼宋朝吟。
宋朝吟正閉着雙眼,面露陶醉神色。
法空心眼所見,宋朝吟身上正洶湧着黑色,清心咒化爲無形的力量壓住了它,讓它沒辦法衝破身體。
法空推測這祕法的力量來源不是內力,不是身體的力量,而是情緒的力量。
清心咒一直在消彌着他情緒的力量,不讓他情緒力量積蓄起來。
一旦湧動,馬上消彌鎮壓,令他情緒保持着穩定與平和,不悲不喜不怒不憂。
法空忍不住問:“這是何祕法?”
他對坤山聖教實在太好奇,而且隱隱覺察到對自己的敵意,有備無患之下還是要多一分了解,所以藉機介入,親自施展他心通來問一些消息。
寧真真盯着宋朝吟。
宋朝吟則閉着眼睛一動不動,好像沒聽到她的話。
片刻後,她失望的看向法空,搖搖頭。
竟然讀不到他的念頭了。
法空露出笑容:“原來是天魔祕經。”
宋朝吟猛的睜開眼睛。
法空輕輕點頭:“天魔祕經,以情緒爲驅動,或者以念頭爲驅動,甚至以一個字爲驅動,當真是玄妙,防不勝防。”
這是更高一層的祕法,類似於虛空胎息經,超越了武功的層次。
怪不得這些坤山聖教的弟子都能自殺成功,而不能被阻止。
“有人來滅你的口了。”法空微笑道:“想必是你們坤山聖教的安排,你難道還要忠侦堵}教?”
宋朝吟雙眼閃爍。
“這又何必呢?”法空搖搖頭嘆道:“大易已經是前塵往事,往事不可追,重耀大易的榮光真的那麼重要?……你可曾想過,大易真要那般榮光,怎會被大乾滅掉?這不是一人的意志,而是千千萬萬黎民百姓的選擇,說來說去,還是大易太不把百姓當人看了。”
他知道大易朝一些舊事。
大易以武鎮壓天下,律法嚴苛,且殘暴異常,更重要的是,貴族的地位太高,百姓的地位太低,宛如奴隸無異。
比起大易,大乾朝的百姓就幸福得多,不是賤民,不像奴隸一般勞作。
當然,對於大易的貴族們來說,在大乾的日子大大不如從前,特權變少,地位大大降低,朝廷限制得太厲害。
所以這些大易貴族們心心念念着重建大易,恢復大易的榮光其實就是爲了恢復他們的美好生活。
宋朝吟露出諷刺笑容。
“嗯,你覺得百姓不是人,也難怪。”法空輕輕點頭:“恐怕是受家族的影響,你是人上之人,生來尊貴,不屑與庶民爲伍。”